14. 第 14 章
晚上是滕瑞承和贺西棠夫妻俩来请,滕颖之自然也没走,被留在主栋一起用晚餐。
滕凇在主位落座后,滕瑞承和贺西棠依次在他右边坐下。滕颖之本想坐他左边第一个位置,结果被贺霁抢先一步,只能坐到第二个位置去,离得哥哥老远。
滕凇看他一眼,也没说什么,直接开饭了。
这是贺霁被接回来后滕颖之第一次和父母坐在一起吃饭,气氛沉闷异常,再也不复以往的轻松自然。
以后还是都在自己的小楼里吃饭吧。滕颖之心想,他不知道就算了,现在明知道贺霁和妈妈膈应他,爸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,自己也十分别扭,还怎么吃得下去啊。
现在桌上唯一没有异常心情的人,恐怕只有哥哥了。
滕颖之埋头吃自己的,耳朵却忍不住集中精神注意旁边的动静。
妈妈问起了贺霁学业上的安排,贺霁跟滕颖之在同一所国际大学,只是一个在金融学院一个在美院。
贺霁成绩优异,爸爸妈妈很引以为豪,也是想给滕凇留下个好印象弥补之前的事,言语上换着法的夸赞了许久。作为主角,他也确实很优秀。
贺霁先是自谦几句,然后神情乖顺地对滕凇提出想在大四的时候去他身边实习的请求。
原剧情里贺霁就是在实习期间,凭借坚韧性情和聪慧头脑逐渐引起滕凇的注意。尽管贺霁从重生归来,滕颖之就不会有好日子过,但那幅地狱绘卷真正摊开,就是他去实习之后。
就仿佛他去打了个副本,爆出一堆神装来,传说:滕凇の支持、传说:滕凇の欣赏……什么的,然后轻飘飘一招就能把自己掉。
滕颖之的心都默默提了起来。
然后他听到哥哥说:“可以。”
滕颖之:“……”
贺霁惊喜道:“谢谢大哥!”
贺西棠和滕瑞承也十分欣喜欣慰,相互对视一眼。
只有滕颖之脸色微变。
虽然心里清楚这是不可更改的既定剧情,但真从哥哥口中听到应允的话,滕颖之还是很难受。
明知道他们之间有核桃酥事件的龃龉,他脸上的淤青都还没完全消退,就算要公平公正行事,就不能再多等一段时间吗?
滕颖之忽然间觉得脸上烧得慌,下午在书房门前他还对贺霁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,这就被打脸了。
他在这个时刻清楚的认知到,哥哥先前维护他,似乎并不代表他是特别的。仅仅只是因为贺霁做错了事,现在也惩罚过了,对这个刚被接回来的亲弟弟即便不优容,也不会轻易产生偏见。
对自己亦是如此,这两天的维护,好像也只是因为他平白挨了打。
他正在出神,耳边传来叮地一声,随后身旁的贺霁噌地就猛站起来。
滕颖之茫然地转头看过去,就见到贺霁腹部和大腿淋满了果汁,而他正拽着完全被果汁浸湿的毛衣下摆,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,眼神诧异又带着些责怪,最后归于平静,认命般地拽过餐巾胡乱擦拭。
贺霁低声说:“算了,我知道你是不小心。”
滕颖之先是“???”然后是“!!!”,贺霁意思是他把果汁打翻泼到他身上去的?!
“大哥,爸爸妈妈,抱歉我先去换身衣服。”贺霁一直低着头,声音也小小的,像是受了委屈也不敢说,完全不给滕颖之解释的机会匆匆就走了。
滕颖之傻在当场,餐桌上的另外三人都在看他。
贺西棠一贯的冰冷,只是碍于滕凇在场不好发作。爸爸的目光也有点责备意味在里面,似乎觉得他是在因为前几天的事针对贺霁,蓄意报复,未免太不懂事。
滕凇的目光则一直淡淡的,正端着杯子喝水。他眼眸微垂,没有情绪的视线落在滕颖之身上,将他的不知所措尽收眼底。
最终滕凇也没有出声,收回视线继续用餐。
他的尊贵优雅,此时也是冷漠疏离。
滕颖之张张嘴,一下子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了,他知道这种事以后会发生无数次,一遍遍解释累都能累死。
最后只好被这僵硬气氛摁头默认,蓄意报复贺霁泼了他一身果汁。
直到用餐结束贺霁也没有回来,滕凇起身,对滕颖之道:“吃好了吗?”
滕颖之有点不想理他,但滕凇一直耐着性子等他,等他行动起来,也等他的回答,只好擦擦嘴站起来有气无力地说:“吃好了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滕凇目不斜视,率先离开。
滕颖之和父母打过招呼才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主栋,踩着满地积雪往小楼走。他抬头看着前面哥哥挺拔又沉默的背影,不抱什么希望地小声嘟囔:“我刚刚没有泼他,我都没有动。”
他光顾着发呆了,一时都忘了这么个小剧情。
只不过原剧情核桃酥的事以贺霁成功诬陷收尾,原主的地位一落千丈,所以小小的一杯果汁,立刻引来父母对原主的呵斥。现在因为哥哥的插手,核桃酥的事错在贺霁,哪怕他今天真泼了贺霁一杯果汁,贺霁也只能安静受着,爸妈顶多只敢在心里不满。
但他还是想解释一句,至少对哥哥解释清楚。
滕凇桀骜的黑发在冷风中翻飞,“我知道,看见了。”
滕颖之一怔,快步跑上前和他并行,歪头看着他神情淡然的模样,惊讶又惊喜,“真的吗?”
“你离得那么远,即便真是你打翻的杯子,也泼不到他身上去。”滕凇见他凑上来,顺势一把将人揪到身边揽着,免得风雪将这少年的心吹凉。
“那你刚刚怎么不帮我说句话呀?”滕颖之声音小小,透出些不满。
滕凇推门走进温暖的室内才松开他,“我在等你主动解释,谁知道你就这么默认了。既然你自己不争取,我也不想帮你。”
他语气里倒是没有责备或失望,但滕颖之心里还是有些说不上的滋味漫上来,很后悔刚刚在餐桌上没有立刻说清楚,“我、我以为你也在怪我,家里又没监控……”
“我不会怪你。”滕凇脱下外套交给附近的佣人,像往常一样在滕颖之脑袋上轻拍,“永远不会。”
这一拍便把滕颖之的心给拍定了,低落的情绪消散,半是撒娇半是滑跪地说:“对不起嘛。”
“嗯,对不起,下次还敢。”滕凇揶揄他一句。
滕颖之想想好像这两天在哥哥面前一直在保证,又因为没做到接连道歉,一时面上很不好意思,这个时候倒会替自己狡辩了,“那我是因为刚才你给他实习机会,一点都不照顾我的面子,我难过啊,想和你赌气。”
滕凇看着他胡搅蛮缠,“他的能力和院校足以让他通过面试,怎么是给我他的机会?”
滕颖之微怔,“啊?你不是要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实习吗?”至少……原剧情是这样啊。
滕凇幽邃的眼眸毫无变化,“我身边的工作如果随便一个实习生就能做得来,还要舒狄和秘书室干什么?”
滕颖之反应过来了,哥哥的意思是公事公办,能不能来实习是贺霁和面试官的事,不会因为他是自己弟弟而开什么绿色通道。
然后滕凇发现,面前的少年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,虽然没说话,但那双澄明眼瞳里满满当当都是细碎的惊喜,酒香腻得几乎可以醉人。
他微叹,大手又往他脑袋上拍了拍,满是无奈。
明明刚才都那么说了,滕颖之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那……要是我想去你身边实习呢?”
他所有的不安都来源于贺霁,只要和贺霁站在一起,就会控制不住观察身边人的种种反应。当他在乎的人偏向贺霁时他会默默难过,偏向他时又会眼眸发亮的流露出惊喜。
嗯,惊喜。
滕凇看着他,娇生惯养的滕氏本家小少爷,圈子里谁站到他面前都要低一头,受到偏爱是理所应当的,此时竟然会因为再平常不过的一点点偏爱就这样惊喜。
他心里的不安,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一些。
同时也察觉到了他这份试探的心思,想看自己如何站队,或者说此时此刻就是想听见他说出自己更偏向于他的话。
滕凇选择满足他,“你想来,随时都可以,不用面试。”
果然在他话音落地,少年立刻如一朵绽开的太阳花浑身都暖洋洋的松懈下来,笑得纤长眼睫叠在一起眼睛都看不见了,他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两步,没骨头似的又拱进自己怀里。
这次双手没去环抱滕凇的后腰,而是在他后颈高高交握,懒散地挂在他身上,细小的声音带着些赧然传上来,“哥哥,我也不会怪你的,永远不会。”
就算知道逃不过未来的剧情杀,就算哥哥以后会厌弃他,就算哥哥帮助贺霁向他复仇。
此时此刻从他这里得到的唯一的偏爱,都足以让滕颖之回味一辈子。
被偏爱的感觉真好,即便是短暂的也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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滕凇在主位落座后,滕瑞承和贺西棠依次在他右边坐下。滕颖之本想坐他左边第一个位置,结果被贺霁抢先一步,只能坐到第二个位置去,离得哥哥老远。
滕凇看他一眼,也没说什么,直接开饭了。
这是贺霁被接回来后滕颖之第一次和父母坐在一起吃饭,气氛沉闷异常,再也不复以往的轻松自然。
以后还是都在自己的小楼里吃饭吧。滕颖之心想,他不知道就算了,现在明知道贺霁和妈妈膈应他,爸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,自己也十分别扭,还怎么吃得下去啊。
现在桌上唯一没有异常心情的人,恐怕只有哥哥了。
滕颖之埋头吃自己的,耳朵却忍不住集中精神注意旁边的动静。
妈妈问起了贺霁学业上的安排,贺霁跟滕颖之在同一所国际大学,只是一个在金融学院一个在美院。
贺霁成绩优异,爸爸妈妈很引以为豪,也是想给滕凇留下个好印象弥补之前的事,言语上换着法的夸赞了许久。作为主角,他也确实很优秀。
贺霁先是自谦几句,然后神情乖顺地对滕凇提出想在大四的时候去他身边实习的请求。
原剧情里贺霁就是在实习期间,凭借坚韧性情和聪慧头脑逐渐引起滕凇的注意。尽管贺霁从重生归来,滕颖之就不会有好日子过,但那幅地狱绘卷真正摊开,就是他去实习之后。
就仿佛他去打了个副本,爆出一堆神装来,传说:滕凇の支持、传说:滕凇の欣赏……什么的,然后轻飘飘一招就能把自己掉。
滕颖之的心都默默提了起来。
然后他听到哥哥说:“可以。”
滕颖之:“……”
贺霁惊喜道:“谢谢大哥!”
贺西棠和滕瑞承也十分欣喜欣慰,相互对视一眼。
只有滕颖之脸色微变。
虽然心里清楚这是不可更改的既定剧情,但真从哥哥口中听到应允的话,滕颖之还是很难受。
明知道他们之间有核桃酥事件的龃龉,他脸上的淤青都还没完全消退,就算要公平公正行事,就不能再多等一段时间吗?
滕颖之忽然间觉得脸上烧得慌,下午在书房门前他还对贺霁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,这就被打脸了。
他在这个时刻清楚的认知到,哥哥先前维护他,似乎并不代表他是特别的。仅仅只是因为贺霁做错了事,现在也惩罚过了,对这个刚被接回来的亲弟弟即便不优容,也不会轻易产生偏见。
对自己亦是如此,这两天的维护,好像也只是因为他平白挨了打。
他正在出神,耳边传来叮地一声,随后身旁的贺霁噌地就猛站起来。
滕颖之茫然地转头看过去,就见到贺霁腹部和大腿淋满了果汁,而他正拽着完全被果汁浸湿的毛衣下摆,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,眼神诧异又带着些责怪,最后归于平静,认命般地拽过餐巾胡乱擦拭。
贺霁低声说:“算了,我知道你是不小心。”
滕颖之先是“???”然后是“!!!”,贺霁意思是他把果汁打翻泼到他身上去的?!
“大哥,爸爸妈妈,抱歉我先去换身衣服。”贺霁一直低着头,声音也小小的,像是受了委屈也不敢说,完全不给滕颖之解释的机会匆匆就走了。
滕颖之傻在当场,餐桌上的另外三人都在看他。
贺西棠一贯的冰冷,只是碍于滕凇在场不好发作。爸爸的目光也有点责备意味在里面,似乎觉得他是在因为前几天的事针对贺霁,蓄意报复,未免太不懂事。
滕凇的目光则一直淡淡的,正端着杯子喝水。他眼眸微垂,没有情绪的视线落在滕颖之身上,将他的不知所措尽收眼底。
最终滕凇也没有出声,收回视线继续用餐。
他的尊贵优雅,此时也是冷漠疏离。
滕颖之张张嘴,一下子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了,他知道这种事以后会发生无数次,一遍遍解释累都能累死。
最后只好被这僵硬气氛摁头默认,蓄意报复贺霁泼了他一身果汁。
直到用餐结束贺霁也没有回来,滕凇起身,对滕颖之道:“吃好了吗?”
滕颖之有点不想理他,但滕凇一直耐着性子等他,等他行动起来,也等他的回答,只好擦擦嘴站起来有气无力地说:“吃好了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滕凇目不斜视,率先离开。
滕颖之和父母打过招呼才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主栋,踩着满地积雪往小楼走。他抬头看着前面哥哥挺拔又沉默的背影,不抱什么希望地小声嘟囔:“我刚刚没有泼他,我都没有动。”
他光顾着发呆了,一时都忘了这么个小剧情。
只不过原剧情核桃酥的事以贺霁成功诬陷收尾,原主的地位一落千丈,所以小小的一杯果汁,立刻引来父母对原主的呵斥。现在因为哥哥的插手,核桃酥的事错在贺霁,哪怕他今天真泼了贺霁一杯果汁,贺霁也只能安静受着,爸妈顶多只敢在心里不满。
但他还是想解释一句,至少对哥哥解释清楚。
滕凇桀骜的黑发在冷风中翻飞,“我知道,看见了。”
滕颖之一怔,快步跑上前和他并行,歪头看着他神情淡然的模样,惊讶又惊喜,“真的吗?”
“你离得那么远,即便真是你打翻的杯子,也泼不到他身上去。”滕凇见他凑上来,顺势一把将人揪到身边揽着,免得风雪将这少年的心吹凉。
“那你刚刚怎么不帮我说句话呀?”滕颖之声音小小,透出些不满。
滕凇推门走进温暖的室内才松开他,“我在等你主动解释,谁知道你就这么默认了。既然你自己不争取,我也不想帮你。”
他语气里倒是没有责备或失望,但滕颖之心里还是有些说不上的滋味漫上来,很后悔刚刚在餐桌上没有立刻说清楚,“我、我以为你也在怪我,家里又没监控……”
“我不会怪你。”滕凇脱下外套交给附近的佣人,像往常一样在滕颖之脑袋上轻拍,“永远不会。”
这一拍便把滕颖之的心给拍定了,低落的情绪消散,半是撒娇半是滑跪地说:“对不起嘛。”
“嗯,对不起,下次还敢。”滕凇揶揄他一句。
滕颖之想想好像这两天在哥哥面前一直在保证,又因为没做到接连道歉,一时面上很不好意思,这个时候倒会替自己狡辩了,“那我是因为刚才你给他实习机会,一点都不照顾我的面子,我难过啊,想和你赌气。”
滕凇看着他胡搅蛮缠,“他的能力和院校足以让他通过面试,怎么是给我他的机会?”
滕颖之微怔,“啊?你不是要把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实习吗?”至少……原剧情是这样啊。
滕凇幽邃的眼眸毫无变化,“我身边的工作如果随便一个实习生就能做得来,还要舒狄和秘书室干什么?”
滕颖之反应过来了,哥哥的意思是公事公办,能不能来实习是贺霁和面试官的事,不会因为他是自己弟弟而开什么绿色通道。
然后滕凇发现,面前的少年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,虽然没说话,但那双澄明眼瞳里满满当当都是细碎的惊喜,酒香腻得几乎可以醉人。
他微叹,大手又往他脑袋上拍了拍,满是无奈。
明明刚才都那么说了,滕颖之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那……要是我想去你身边实习呢?”
他所有的不安都来源于贺霁,只要和贺霁站在一起,就会控制不住观察身边人的种种反应。当他在乎的人偏向贺霁时他会默默难过,偏向他时又会眼眸发亮的流露出惊喜。
嗯,惊喜。
滕凇看着他,娇生惯养的滕氏本家小少爷,圈子里谁站到他面前都要低一头,受到偏爱是理所应当的,此时竟然会因为再平常不过的一点点偏爱就这样惊喜。
他心里的不安,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一些。
同时也察觉到了他这份试探的心思,想看自己如何站队,或者说此时此刻就是想听见他说出自己更偏向于他的话。
滕凇选择满足他,“你想来,随时都可以,不用面试。”
果然在他话音落地,少年立刻如一朵绽开的太阳花浑身都暖洋洋的松懈下来,笑得纤长眼睫叠在一起眼睛都看不见了,他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两步,没骨头似的又拱进自己怀里。
这次双手没去环抱滕凇的后腰,而是在他后颈高高交握,懒散地挂在他身上,细小的声音带着些赧然传上来,“哥哥,我也不会怪你的,永远不会。”
就算知道逃不过未来的剧情杀,就算哥哥以后会厌弃他,就算哥哥帮助贺霁向他复仇。
此时此刻从他这里得到的唯一的偏爱,都足以让滕颖之回味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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