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十二小时 其一
第295章十二小时其一
黑色流线型的磁悬浮超跑,犹如一块反射着霓虹灯彩虚拟广告的透明玻璃,无声无息得划过天际,穿过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,越过被逃难的车队堵得水泄不通的立交天桥,最后落在旧都区,NCHC夜之都医疗健康中心,住院楼顶层的私人停车场中。
李蟠从跑车里走出来,理了理正装,从怀里摸出一副电子墨镜戴上。
这深更半夜戴墨镜,倒不是为了装逼或者装瞎,主要还不是新复活的身体没脑插了么,那这赛博年代,总得搞个外接设备链系统不是么。
所以这次他还专门去HT的直营店,买了这外接网络设备,不止可以看VRARQVN,还有HT官方的防火墙,杀毒软件,办公软件整合包,李蟠也整什么懒得私人定制了,就随手刷卡搞了两副,也就千把万的东西吧,不值一提。
扫了一眼大楼底下,看看被警卫部队拦在NCHC医院外,那些地球快毁灭了都没排到免费治疗而愤怒叫嚣的人群。
李蟠又扭过头,看向带着两个安全局特工,早已等候在此多时的陈叔,
“我说,怎么选在公立医院会面?这人多口杂的,不怕高天原的核弹砸下来么?
而且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们安全局还在地球上?怎么,要和夜之都共存亡啊?”
陈叔没搭理他,公事公办得板着脸,
“李经理,这边请,局长已久候多时了。”
李蟠耸耸肩,跟着他进入医院,从需要两个安全局特工同时授权认证才能开启的私人电梯,一路向下,深入东京都地下城。
地面上是安全系统层层监控,严密把关的公立健康医疗中心,地面下则是住院部,一出电梯就看到蓝天白云,鲜花草地,连空气都充满香甜的味道,明显是花大价钱进行了环境改造的疗养地。
李蟠扫了一眼头顶的弧形穹顶,又看看一条螺旋向地下衍生的带状草坪。从这建筑圆筒型结构也看得出,这地方大概是以前地下防空洞改造的,最初是抵御核战争的生存屋。
估计本来是给高天原家属设计的避难所,有充足能源和氧气供给系统,所以稍加改造,就把万人庇护所,装修的和酒店一样,把外围的救生舱变成一间间独门独户的别墅,而门前则成了住民共享的生态公园,宛如高档富人别墅区一样。
这样改造,虽然可以容纳的难民熟练大幅减少,但人均生活质量却显著提高了呢。
好吧,这地方还挂在NCHC名下,说白了就是用系统的钱,给老干部们发福利的私人疗养院,税务局安全局那些高官可以拿着高额补贴,在这儿市中心享受特权福利,而医院外那些排队的病患,怕是再排几百几万年的队都排不进来的。
NCHC整天说什么资金不够了人员不够了资源不够了,那现在知道了吧,这委员会拨发的公共医疗援助资金,可不就是都被挪用到这边来,净化空气,养花养草养老头了么……
“请随我来。”
陈叔默不作声得在前头带路,李蟠便跟着他坐上一辆电动小车,一路顺着螺旋圆筒往下,就看着住在这儿的高官们和他们的子弟,其乐融融得打高尔夫,踢球,野炊,聚会,享受美好时光,天伦之乐,一点也不担心外头卫星压顶,核弹四射的乱世。
李蟠笑笑,
“陈叔,难怪你还不乐意退休返聘,住这儿换我也不乐意啊。”
陈叔白了他一眼,
“还住这儿,想得美,一般的天空人都进不来,祖上三代没有一个宇宙人,申请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李蟠一愣,看看公园里的男女老幼,
“这么多?都是转世宇宙人?”
陈叔看看阖家欢乐的场面,
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,转世的,基因协调的,克隆的,妻子儿女孙辈,还有情人或者宠物……”
李蟠也看看正牵着几条美人犬,悠闲在公园散步的老头。
“这地方圆筒砸得掉么。”
陈叔摇摇头,
“我看很难,且不说外头那么多层防御系统,这地方本,就是高天原为了抵抗委员会的肃正协议,专门设计的庇护所。
不过圆筒的质量摆在那儿,我想正面击中,或许有机会吧。”
“哦,有机会么……”
陈叔扭头看了李蟠一眼,
“不过从各SIDE传回的消息看,高天原的恐怖分子已经被基本肃清,奥尼尔圆筒基本都处于控制之中,同时0791交通系统已经被暂时关闭,全太阳系内的轨道加速系统都暂时停用了,他们的战术已经失败了。高天原的败亡已经是倒计时了。”
“是么,倒计时么……”
李蟠看看表,确实要倒计时了,距离最后期限,还有最后十二个小时了。
电动车一路嘟嘟嘟得开到公园尽头,停在避难所底层,最后一间别墅公寓前。
陈叔坐在车上,给了个眼色。
于是李蟠下车,双手插兜走入花园,敲了敲门。
打开门走出来的自然是这次他约见的对象,0791保民官,安全局长,赤木源堂。
大概是为了表示诚意,面前出来和李蟠相见的,不是什么机器人傀儡或者BBA义骸,而是他的本体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双臂双目似乎是受过伤,都已经换成赛博植入体了。
“欢迎光临寒舍,请进。”
“打扰了……”
李蟠进屋四下张望了一下,这地方虽然说是特权阶级的避难所,但到底是‘避难所’么,自然不能和他曾经去过的那些大财阀的别墅,还有他自己买的豪华公寓相提并论了。
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常见的东洋风一户建,玄关进来是客厅客房,楼上有主人家的卧室,有个小院子。屋子里一看就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,被扫地机器人打扫得干干净净,一看平常就不咋住的。
“李经理,我应该说过了,如果打算接受我的条件,协力夺取高天原,得到了钥匙就联系我……”
赤木源堂一点都不浪费时间,也不说在客厅给李蟠泡茶请吃饭什么的,开门见山道,
“但是阁下抢夺了清须号,不说赶紧联系我夺取高天原,居然反手就把泰坦给卖了……
既然都已经拒绝了我的提议,还提出亲自会面的要求,不知阁下到底抱着什么打算呢。”
嗯,是的,偷到那艘清须号,李蟠反手就卖给月面都市商业委员会,MCCC了。
毕竟那船二十年前就被拆成了破铜烂铁空壳子,啥玩意也没有,难道让他自己花钱重建武装起来,那不是开玩笑么,不可能的。
所以李蟠反手就把泰坦当废铁卖了。
嗯,也就随随便便卖了十万亿吧,税后。
那毕竟是泰坦嘛,就算是设计老旧,技术过时,结构破损,缺乏补给,毫无装备的空船……
那也是艘泰坦嘛……
MCCC也是喜出望外,月面有的产能技术资金资源,唯独就是没时间。而一艘修修就可以直接武装起来的泰坦,可谓大大提高了月面都市的安全偏差值,再加上十万亿是真的便宜,基本就卖个材料成本价了,李蟠也顺势发表了我为人人人人为我,月球是我家,安全靠大家的主题小作文。
于是众议员们啪啪鼓掌,在宴席上和李蟠斩鸡头喝黄酒,拜把子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,然后痛快付钱,把泰坦拖入哥白尼军港改造了。
而李蟠也是大度得给女朋友小队分了千分之二的团队佣金,每个人可以平分到四十亿呢!
可别嫌少,这年头当老板的看到自己的销售冠军达成业绩,还会耍阴招拒绝执行对赌协议呢。像李蟠这么慷慨大方又守规矩的老板真的不多了啊。
总之,也是泰坦交易的事情忙到现在,李蟠总算有空来见见局长了。
“别那么着急啊,现在不是还有十二个小时么,时间还绰绰有余哦。”
李蟠敲敲墨镜,投影出画面。
赤木源堂眯起眼,看着正被装上一艘隐秘行动巡洋舰的设备。
“这是从清须号上拆下来的泰坦控制核心,高天原的神舆。
毕竟MCCC又不要这玩意,他们又不可能用高天原的系统指挥月面的舰队。
所以我这不就是按照约定,在规定期限内,拿着钥匙,找你来交任务了么。
小孩子才做选择!泰坦,高天原,老子全都要哇!”
赤木源堂面无表情,就透过电子眼瞪着李蟠。
“如果伱在夺取清须号的当时就联系我,那我们可以顺势链入高天原的内网完成篡夺。
但现如今,你都把泰坦盗去月面,高天原恐怕早已经反应过来,也意识到你用钥匙覆盖了权限了。
接下来所有的网络中枢必定严防死守,轻易不会让你接入了。”
李蟠笑道,
“那就不是我考虑的问题了,不过我想这点小麻烦局长你一定能解决吧?
当然,你要是解决不了,大不了我再卖给别家就是了。”
赤木源堂点点头明白了,
“所以你还想讲讲价是吧。我都已经开出平分高天原的价码了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。”
李蟠拉了一张凳子在餐桌边坐下,
“局长阁下,看看时间,现在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了,你居然还要和我耗啊。好啊,那咱们就来掰扯掰扯。
我们当初平分高天原的约定,是建立在确实能灭亡高天原,结束战争的基础上不是吗?
可是你告诉我,十二个小时后,这场战争真的能准时结束么?
0791宇宙真能回归平静,高天原落入我掌中么?
我想不能吧……现在棋盘上的对手,早已经换人了,不是吗?”
赤木源堂没有说话。
李蟠笑笑,
“你们这些搞情报工作的,厉害,喜怒不形于色,这也能稳的住,还想拿我当枪使啊。
那好吧,既然你们不愿意和我透底,我也就不瞎掺和了。
我现在就回月面躲着,等你们鹬蚌相争,拼个你死我活再说吧……”
赤木源堂见状,总算坐在桌边,开口了,
“好,你想知道什么,问吧。”
李蟠也不客气,
“听说军团的舰队要来了?”
赤木源堂听到军团的名字,果然一丝表情波动都没有,冷冷道,
“使者已经到了,前天抵达了外海王星带小行星,Sedna,参加了三方同盟会议。
而按照现在的航速,十二个小时后,第一批先遣舰队会进入冥王星轨道。
预计两个月内,舰队的主力便会陆续抵达开普勒。”
李蟠点点头,
“好嘛,我就知道,你们安全局不可能真的和傻逼似的一无所知。所以对方有多少人?”
赤木源堂摇摇头,
“不知道,军团离开地球的时间太久远,甚至已经完全演化成完全不同的物种了,文字和密码的破译需要时间。
主力舰队的实力也不明确,不过从探测器侦测到的战舰质量和轨迹看,先遣舰队的数量,应该在一万三千到一万五千之间。”
李蟠愣住了。
“一万五千……艘?巡洋舰?”
赤木源堂,
“我们的巡洋舰只是过‘门’的‘巡洋’,其实从成本和市场需求考虑,都是太阳系内战舰。
但他们的船是专门用来跨星座航行的,从吨位看都是超特大级战列舰,大型航母,无畏,旗舰那个体量的。”
“我了割草……”
李蟠人都惊了,
“尼玛一万五千艘军团战列舰还玩个屁咧??现在月面一共才三千艘船!巡洋!!
局长!大军压境,你特么就和个没事儿人一样?”
赤木源堂面无表情,
“他们用的是曲速引擎,三天前主动退出曲速泡,开始在太阳系外减速,脱离超光速状态时才被我们注意到的。
按照估测,可能几年前就从猎户座旋臂外出发,朝地球启航了。对方的坐标清晰,航向明确,准备充足,就是奔着地球来的。
这跟本已经不是人力可以阻拦的范围了,我又有什么好慌张的呢。”
“诶我了个去诶……”
李蟠都无语了,这尼玛难怪高天原啊多恩啊吉恩的这么跳呢!这简直是一万五对三千!优势在我嘛!
“等一下,军团这么骑脸,公司没反应吗?委员会不发飙吗?盘古不说话吗?”
赤木源堂看看李蟠,
“发现的军团的报告我当然不会耽搁,第一时间就发上去了,至少三天过去了。
那么,请问贵司总社,又对经理您,下达了什么通知和指令了么。”
李蟠沉默了。
赤木源堂用双手撑着下巴,沉思着,缓缓说道,
“高天原用奥尼尔圆筒的战术吸引我们分兵,而军团的主力选择在开普勒集结。我估计,可能那边也心有余悸,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,地球的实力增进到何种地步了。他们应该会集结舰队进行一波试探攻击,不是月球就是火星。
而我想委员会佯装不知,同样不作任何动作,一是想先隐藏技术力,二来也是想看看军团的实际表现,再根据对方的战力再做判断。
但无论如何,我们这些人,都是被舍弃在门这边的实验数据和炮灰了。
不过,身为看门狗,被舍弃也是早晚的宿命,这点觉悟你总有的吧,李经理。”
李蟠瞪着依然成竹在胸的赤木局长,也是无力吐槽了,
“不是,都这种时候了,为啥你的表情还冷静得和头水豚一样啊……
不过这么说起来,你一直知道军团大军压境的事,还在惦记着高天原到底是什么鬼?
哦,你之前是不是说过,那可能是和平的钥匙?难道你还有办法,通过控制高天原,阻止军团?”
对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站起来,
“是的,也许能呢。”
于是他直接带着李蟠,走入后院的车库,权限认证后打开又一层密道进入地下室。
而这地下室的氛围就比较符合间谍头子的身份了。
这儿有个鱼缸似的透明玻璃槽,槽内装满橙红色的LCL溶液,溶液之中浸泡着一个个女性人造人,有胚胎有婴儿有成年,也有各种残肢断臂脑壳器官,看起来宛如什么人体实验中心似的,鬼屋一样的造型。
不过这些倒不是真人,而是蛆。
嗯,核心的大脑脊椎骨骼都是赛博义体,然后用LARVA元虫的转基因蛋白质肉块,一点点覆盖,一点点调制,一点点改造,最后制作出了数十个完整或不完整的,但五官都是一模一样的女性人造人义体。这就是BBA,或者至少,是VK集团旗下,那些AG阿尔法人偶的一般制作办法了。
赤木源堂就在实验室的尽头,默默等着研究那些女体的李蟠。
“失礼了……”
李蟠指指这些隔着玻璃,一个个大脑被链接着QVN网线,并用同样好奇的目光,望向自己的女人,
“这是赤木博士么?想不到局长您还是个情种啊……”
赤木源堂面无表情,
“不是,是我爱人。”
李蟠,“……”
话说,东洋的爱人……好像是指情妇吧……
赤木源堂没有多解释,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银钥匙,打开了门。
还没从八卦中缓过来的李蟠楞住了。
“那钥匙……你从哪儿得来的?”
赤木源堂看了他一眼,打开了门,“朋友送的。”
“……”
都到了这儿了,李蟠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。
总算门的这一边不是更多的门了。
这里是一处异常广大的空间,明显是位面的间隙,类似洞天福地,芥子须弥那种超维空间,异次元世界。
他们站在一处停机坪大小的黑色平台上,平台外部的空间,都充斥着腥臭的橙红色海洋,闻起来和高浓度LCL原汤差不多的蛋白味。
头顶无星无月,只有一片没有尽头的虚空,而半空之中,有一个巨大的魔神,白乎乎的肉块似的玩意,因为过于巨大难以分辨面目。那玩意仿佛从虚空中直坠下来,但是在冲入海面的前一刻,被某种标枪似的光之十字贯穿,于是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整个定格在时间和空间的虚无之中……
“这里是原初之海,始祖之洋,0791人类潜意识集合体,阿赖耶识的具现。”
赤木源堂直奔主题,指指猩红如血水的海面,又指指头上的白肉,
“那是Целина扔过来的大蛆。”
李蟠,“……啥?”
“LARVA,蛋白质原虫。我们平常吃的,穿的,用的,天赐的‘红酒’和‘面包’。”
赤木源堂挽起袖子,拍拍义体手臂上的肌肉,
“这些蛋白原虫本身其实是有自我意识的,是有着‘灵’的‘肉’,只不过原型看起来和人类差距太远,但其实是外星生物一类的东西。
我也不知道处女地公司到底从哪儿找来这些玩意的,但如果有太多人使用仿生体时死去,那这些蛆虫的‘灵’,就会跟着一起坠入阿赖耶之海,聚集得多了,就会变成那个玩意,大蛆。”
李蟠抬着头,眯起眼,瞪着那白色的肉块,而肉块忽然也睁开眼,竟也鼓起一个眼球反瞪回来,绿色的圆形瞳孔倒映出李蟠的脸。
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这一幕的赤木源堂继续说道,
“如果让它进入原初之海,就会对这个世界的人类集体潜意识,造成精神层面不可逆的影响。甚至可能让义体产生自我意识,并试图夺回自我一样癫狂暴走。
是的,我在说的,就是赛博精神病的另一种可能的诱因。”
李蟠,“WTF……”
然而赤木源堂好像真的被按下了加速键,一点吸收消化的机会都不给他,咄咄咄得继续说道,
“这地方本来一直是你们怪物公司来看管的,毕竟从原初之海是可以直抵根源的么。总有些魔法使试图闯进来。
后来时任总经理,献祭了公司全员,用某种怪物手段,强制驱逐了大蛆,导致你们公司重启,这地方就换我们来看管了。”
强制……驱逐……大蛆……
李蟠脑子已经开始烧了,然而这些甚至都不是赤木源堂的中心思想,而是前情提要,
“高天原对阿赖耶之海本来也是保护封印为主,但后来从耳语者项目中,开发出了新的技术,便开始着手对阿赖耶之海进行研究,具体来说,就是研究真正的轮回不死之术。”
“真正的不死之术?”
“是的,QVN能提供付费转生异世界的服务,天堂能把意识数字化上载到服务器里,酷狒能让人体长生不老。各种世界都有各种各样的复活之法,哪怕本地阴阳寮的大师,也可以通过黄泉召唤死者复苏,自己通过修炼在各种身体容器间转换。
但是这些都不是真正可以超脱轮回的办法,不仅有这样那样的代价和限制,而且对于那些已经死去很久的人大都是无效的。
所以高天原启动了天魔王计划,试图复活真正的高天原之主,初代织田公上总介。
他们计划从这片阿赖耶之海中,提炼出死者的灵魂,再以神舆为媒介,电子化信息化数据化,下载到义体中,实现从根源,到阿赖耶之海,到QVN网络,最后跨越生死之门,真正完全彻底的复活。
如果能够成功,他们就将以技术的手段,打通黄泉和苇原的壁垒,成为真正的,超越人的极限的,永生不死的,高天原众神。”
李蟠一时没有说话,而赤木源堂沉默了一会儿,转头看他,
“其实他们差不多已经成功了,各个环节都到了最后的阶段,天魔王的肉身也好,神舆的电子媒介也罢,连阿赖耶识海的提炼之法也几近完成了。
不过我在关键时刻把消息泄露给了委员会,于是他们立刻发动了战争,抢夺技术,使得高天原功亏一篑。”
李蟠瞪了他一会儿,“……因为你想做个好人?”
赤木源堂摇摇头,
“赤木智子发现我出轨项目的研究人员,出于嫉妒,故意用错误数据破坏试验,害死了我的爱人。
她无谋的行动,也导致在最后关头实验失败,功亏一篑,所有一线研究人员都被融入海中了。
出了这么大岔子,高天原自然要追究责任,我怎么能束手就擒,被那个疯子拖下水陪葬,就干脆叛逃了。”
李蟠都无语了,“……”
所以是为了什么?高天原十三代人的拼搏奋斗,人类永生不死的霸业野望,最后的失败,就因为这货的后宫失火,正宫和小三打架??
而讲到这里,赤木源堂也终于图穷匕见了。
“军团马上就要到了,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,把高天原的钥匙给我,我来重启天魔王项目,从阿赖耶之海中,复活我的爱人。
只要能验证这项技术成功,就握住了通向永生的禁果!
金钱,权力,或者和平,
又有什么换不来的!”
然后那男人,和天上瞪着大眼睛的蛆,一齐向李蟠伸出了手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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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流线型的磁悬浮超跑,犹如一块反射着霓虹灯彩虚拟广告的透明玻璃,无声无息得划过天际,穿过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,越过被逃难的车队堵得水泄不通的立交天桥,最后落在旧都区,NCHC夜之都医疗健康中心,住院楼顶层的私人停车场中。
李蟠从跑车里走出来,理了理正装,从怀里摸出一副电子墨镜戴上。
这深更半夜戴墨镜,倒不是为了装逼或者装瞎,主要还不是新复活的身体没脑插了么,那这赛博年代,总得搞个外接设备链系统不是么。
所以这次他还专门去HT的直营店,买了这外接网络设备,不止可以看VRARQVN,还有HT官方的防火墙,杀毒软件,办公软件整合包,李蟠也整什么懒得私人定制了,就随手刷卡搞了两副,也就千把万的东西吧,不值一提。
扫了一眼大楼底下,看看被警卫部队拦在NCHC医院外,那些地球快毁灭了都没排到免费治疗而愤怒叫嚣的人群。
李蟠又扭过头,看向带着两个安全局特工,早已等候在此多时的陈叔,
“我说,怎么选在公立医院会面?这人多口杂的,不怕高天原的核弹砸下来么?
而且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们安全局还在地球上?怎么,要和夜之都共存亡啊?”
陈叔没搭理他,公事公办得板着脸,
“李经理,这边请,局长已久候多时了。”
李蟠耸耸肩,跟着他进入医院,从需要两个安全局特工同时授权认证才能开启的私人电梯,一路向下,深入东京都地下城。
地面上是安全系统层层监控,严密把关的公立健康医疗中心,地面下则是住院部,一出电梯就看到蓝天白云,鲜花草地,连空气都充满香甜的味道,明显是花大价钱进行了环境改造的疗养地。
李蟠扫了一眼头顶的弧形穹顶,又看看一条螺旋向地下衍生的带状草坪。从这建筑圆筒型结构也看得出,这地方大概是以前地下防空洞改造的,最初是抵御核战争的生存屋。
估计本来是给高天原家属设计的避难所,有充足能源和氧气供给系统,所以稍加改造,就把万人庇护所,装修的和酒店一样,把外围的救生舱变成一间间独门独户的别墅,而门前则成了住民共享的生态公园,宛如高档富人别墅区一样。
这样改造,虽然可以容纳的难民熟练大幅减少,但人均生活质量却显著提高了呢。
好吧,这地方还挂在NCHC名下,说白了就是用系统的钱,给老干部们发福利的私人疗养院,税务局安全局那些高官可以拿着高额补贴,在这儿市中心享受特权福利,而医院外那些排队的病患,怕是再排几百几万年的队都排不进来的。
NCHC整天说什么资金不够了人员不够了资源不够了,那现在知道了吧,这委员会拨发的公共医疗援助资金,可不就是都被挪用到这边来,净化空气,养花养草养老头了么……
“请随我来。”
陈叔默不作声得在前头带路,李蟠便跟着他坐上一辆电动小车,一路顺着螺旋圆筒往下,就看着住在这儿的高官们和他们的子弟,其乐融融得打高尔夫,踢球,野炊,聚会,享受美好时光,天伦之乐,一点也不担心外头卫星压顶,核弹四射的乱世。
李蟠笑笑,
“陈叔,难怪你还不乐意退休返聘,住这儿换我也不乐意啊。”
陈叔白了他一眼,
“还住这儿,想得美,一般的天空人都进不来,祖上三代没有一个宇宙人,申请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李蟠一愣,看看公园里的男女老幼,
“这么多?都是转世宇宙人?”
陈叔看看阖家欢乐的场面,
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,转世的,基因协调的,克隆的,妻子儿女孙辈,还有情人或者宠物……”
李蟠也看看正牵着几条美人犬,悠闲在公园散步的老头。
“这地方圆筒砸得掉么。”
陈叔摇摇头,
“我看很难,且不说外头那么多层防御系统,这地方本,就是高天原为了抵抗委员会的肃正协议,专门设计的庇护所。
不过圆筒的质量摆在那儿,我想正面击中,或许有机会吧。”
“哦,有机会么……”
陈叔扭头看了李蟠一眼,
“不过从各SIDE传回的消息看,高天原的恐怖分子已经被基本肃清,奥尼尔圆筒基本都处于控制之中,同时0791交通系统已经被暂时关闭,全太阳系内的轨道加速系统都暂时停用了,他们的战术已经失败了。高天原的败亡已经是倒计时了。”
“是么,倒计时么……”
李蟠看看表,确实要倒计时了,距离最后期限,还有最后十二个小时了。
电动车一路嘟嘟嘟得开到公园尽头,停在避难所底层,最后一间别墅公寓前。
陈叔坐在车上,给了个眼色。
于是李蟠下车,双手插兜走入花园,敲了敲门。
打开门走出来的自然是这次他约见的对象,0791保民官,安全局长,赤木源堂。
大概是为了表示诚意,面前出来和李蟠相见的,不是什么机器人傀儡或者BBA义骸,而是他的本体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双臂双目似乎是受过伤,都已经换成赛博植入体了。
“欢迎光临寒舍,请进。”
“打扰了……”
李蟠进屋四下张望了一下,这地方虽然说是特权阶级的避难所,但到底是‘避难所’么,自然不能和他曾经去过的那些大财阀的别墅,还有他自己买的豪华公寓相提并论了。
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常见的东洋风一户建,玄关进来是客厅客房,楼上有主人家的卧室,有个小院子。屋子里一看就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,被扫地机器人打扫得干干净净,一看平常就不咋住的。
“李经理,我应该说过了,如果打算接受我的条件,协力夺取高天原,得到了钥匙就联系我……”
赤木源堂一点都不浪费时间,也不说在客厅给李蟠泡茶请吃饭什么的,开门见山道,
“但是阁下抢夺了清须号,不说赶紧联系我夺取高天原,居然反手就把泰坦给卖了……
既然都已经拒绝了我的提议,还提出亲自会面的要求,不知阁下到底抱着什么打算呢。”
嗯,是的,偷到那艘清须号,李蟠反手就卖给月面都市商业委员会,MCCC了。
毕竟那船二十年前就被拆成了破铜烂铁空壳子,啥玩意也没有,难道让他自己花钱重建武装起来,那不是开玩笑么,不可能的。
所以李蟠反手就把泰坦当废铁卖了。
嗯,也就随随便便卖了十万亿吧,税后。
那毕竟是泰坦嘛,就算是设计老旧,技术过时,结构破损,缺乏补给,毫无装备的空船……
那也是艘泰坦嘛……
MCCC也是喜出望外,月面有的产能技术资金资源,唯独就是没时间。而一艘修修就可以直接武装起来的泰坦,可谓大大提高了月面都市的安全偏差值,再加上十万亿是真的便宜,基本就卖个材料成本价了,李蟠也顺势发表了我为人人人人为我,月球是我家,安全靠大家的主题小作文。
于是众议员们啪啪鼓掌,在宴席上和李蟠斩鸡头喝黄酒,拜把子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,然后痛快付钱,把泰坦拖入哥白尼军港改造了。
而李蟠也是大度得给女朋友小队分了千分之二的团队佣金,每个人可以平分到四十亿呢!
可别嫌少,这年头当老板的看到自己的销售冠军达成业绩,还会耍阴招拒绝执行对赌协议呢。像李蟠这么慷慨大方又守规矩的老板真的不多了啊。
总之,也是泰坦交易的事情忙到现在,李蟠总算有空来见见局长了。
“别那么着急啊,现在不是还有十二个小时么,时间还绰绰有余哦。”
李蟠敲敲墨镜,投影出画面。
赤木源堂眯起眼,看着正被装上一艘隐秘行动巡洋舰的设备。
“这是从清须号上拆下来的泰坦控制核心,高天原的神舆。
毕竟MCCC又不要这玩意,他们又不可能用高天原的系统指挥月面的舰队。
所以我这不就是按照约定,在规定期限内,拿着钥匙,找你来交任务了么。
小孩子才做选择!泰坦,高天原,老子全都要哇!”
赤木源堂面无表情,就透过电子眼瞪着李蟠。
“如果伱在夺取清须号的当时就联系我,那我们可以顺势链入高天原的内网完成篡夺。
但现如今,你都把泰坦盗去月面,高天原恐怕早已经反应过来,也意识到你用钥匙覆盖了权限了。
接下来所有的网络中枢必定严防死守,轻易不会让你接入了。”
李蟠笑道,
“那就不是我考虑的问题了,不过我想这点小麻烦局长你一定能解决吧?
当然,你要是解决不了,大不了我再卖给别家就是了。”
赤木源堂点点头明白了,
“所以你还想讲讲价是吧。我都已经开出平分高天原的价码了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。”
李蟠拉了一张凳子在餐桌边坐下,
“局长阁下,看看时间,现在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了,你居然还要和我耗啊。好啊,那咱们就来掰扯掰扯。
我们当初平分高天原的约定,是建立在确实能灭亡高天原,结束战争的基础上不是吗?
可是你告诉我,十二个小时后,这场战争真的能准时结束么?
0791宇宙真能回归平静,高天原落入我掌中么?
我想不能吧……现在棋盘上的对手,早已经换人了,不是吗?”
赤木源堂没有说话。
李蟠笑笑,
“你们这些搞情报工作的,厉害,喜怒不形于色,这也能稳的住,还想拿我当枪使啊。
那好吧,既然你们不愿意和我透底,我也就不瞎掺和了。
我现在就回月面躲着,等你们鹬蚌相争,拼个你死我活再说吧……”
赤木源堂见状,总算坐在桌边,开口了,
“好,你想知道什么,问吧。”
李蟠也不客气,
“听说军团的舰队要来了?”
赤木源堂听到军团的名字,果然一丝表情波动都没有,冷冷道,
“使者已经到了,前天抵达了外海王星带小行星,Sedna,参加了三方同盟会议。
而按照现在的航速,十二个小时后,第一批先遣舰队会进入冥王星轨道。
预计两个月内,舰队的主力便会陆续抵达开普勒。”
李蟠点点头,
“好嘛,我就知道,你们安全局不可能真的和傻逼似的一无所知。所以对方有多少人?”
赤木源堂摇摇头,
“不知道,军团离开地球的时间太久远,甚至已经完全演化成完全不同的物种了,文字和密码的破译需要时间。
主力舰队的实力也不明确,不过从探测器侦测到的战舰质量和轨迹看,先遣舰队的数量,应该在一万三千到一万五千之间。”
李蟠愣住了。
“一万五千……艘?巡洋舰?”
赤木源堂,
“我们的巡洋舰只是过‘门’的‘巡洋’,其实从成本和市场需求考虑,都是太阳系内战舰。
但他们的船是专门用来跨星座航行的,从吨位看都是超特大级战列舰,大型航母,无畏,旗舰那个体量的。”
“我了割草……”
李蟠人都惊了,
“尼玛一万五千艘军团战列舰还玩个屁咧??现在月面一共才三千艘船!巡洋!!
局长!大军压境,你特么就和个没事儿人一样?”
赤木源堂面无表情,
“他们用的是曲速引擎,三天前主动退出曲速泡,开始在太阳系外减速,脱离超光速状态时才被我们注意到的。
按照估测,可能几年前就从猎户座旋臂外出发,朝地球启航了。对方的坐标清晰,航向明确,准备充足,就是奔着地球来的。
这跟本已经不是人力可以阻拦的范围了,我又有什么好慌张的呢。”
“诶我了个去诶……”
李蟠都无语了,这尼玛难怪高天原啊多恩啊吉恩的这么跳呢!这简直是一万五对三千!优势在我嘛!
“等一下,军团这么骑脸,公司没反应吗?委员会不发飙吗?盘古不说话吗?”
赤木源堂看看李蟠,
“发现的军团的报告我当然不会耽搁,第一时间就发上去了,至少三天过去了。
那么,请问贵司总社,又对经理您,下达了什么通知和指令了么。”
李蟠沉默了。
赤木源堂用双手撑着下巴,沉思着,缓缓说道,
“高天原用奥尼尔圆筒的战术吸引我们分兵,而军团的主力选择在开普勒集结。我估计,可能那边也心有余悸,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,地球的实力增进到何种地步了。他们应该会集结舰队进行一波试探攻击,不是月球就是火星。
而我想委员会佯装不知,同样不作任何动作,一是想先隐藏技术力,二来也是想看看军团的实际表现,再根据对方的战力再做判断。
但无论如何,我们这些人,都是被舍弃在门这边的实验数据和炮灰了。
不过,身为看门狗,被舍弃也是早晚的宿命,这点觉悟你总有的吧,李经理。”
李蟠瞪着依然成竹在胸的赤木局长,也是无力吐槽了,
“不是,都这种时候了,为啥你的表情还冷静得和头水豚一样啊……
不过这么说起来,你一直知道军团大军压境的事,还在惦记着高天原到底是什么鬼?
哦,你之前是不是说过,那可能是和平的钥匙?难道你还有办法,通过控制高天原,阻止军团?”
对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站起来,
“是的,也许能呢。”
于是他直接带着李蟠,走入后院的车库,权限认证后打开又一层密道进入地下室。
而这地下室的氛围就比较符合间谍头子的身份了。
这儿有个鱼缸似的透明玻璃槽,槽内装满橙红色的LCL溶液,溶液之中浸泡着一个个女性人造人,有胚胎有婴儿有成年,也有各种残肢断臂脑壳器官,看起来宛如什么人体实验中心似的,鬼屋一样的造型。
不过这些倒不是真人,而是蛆。
嗯,核心的大脑脊椎骨骼都是赛博义体,然后用LARVA元虫的转基因蛋白质肉块,一点点覆盖,一点点调制,一点点改造,最后制作出了数十个完整或不完整的,但五官都是一模一样的女性人造人义体。这就是BBA,或者至少,是VK集团旗下,那些AG阿尔法人偶的一般制作办法了。
赤木源堂就在实验室的尽头,默默等着研究那些女体的李蟠。
“失礼了……”
李蟠指指这些隔着玻璃,一个个大脑被链接着QVN网线,并用同样好奇的目光,望向自己的女人,
“这是赤木博士么?想不到局长您还是个情种啊……”
赤木源堂面无表情,
“不是,是我爱人。”
李蟠,“……”
话说,东洋的爱人……好像是指情妇吧……
赤木源堂没有多解释,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银钥匙,打开了门。
还没从八卦中缓过来的李蟠楞住了。
“那钥匙……你从哪儿得来的?”
赤木源堂看了他一眼,打开了门,“朋友送的。”
“……”
都到了这儿了,李蟠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。
总算门的这一边不是更多的门了。
这里是一处异常广大的空间,明显是位面的间隙,类似洞天福地,芥子须弥那种超维空间,异次元世界。
他们站在一处停机坪大小的黑色平台上,平台外部的空间,都充斥着腥臭的橙红色海洋,闻起来和高浓度LCL原汤差不多的蛋白味。
头顶无星无月,只有一片没有尽头的虚空,而半空之中,有一个巨大的魔神,白乎乎的肉块似的玩意,因为过于巨大难以分辨面目。那玩意仿佛从虚空中直坠下来,但是在冲入海面的前一刻,被某种标枪似的光之十字贯穿,于是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整个定格在时间和空间的虚无之中……
“这里是原初之海,始祖之洋,0791人类潜意识集合体,阿赖耶识的具现。”
赤木源堂直奔主题,指指猩红如血水的海面,又指指头上的白肉,
“那是Целина扔过来的大蛆。”
李蟠,“……啥?”
“LARVA,蛋白质原虫。我们平常吃的,穿的,用的,天赐的‘红酒’和‘面包’。”
赤木源堂挽起袖子,拍拍义体手臂上的肌肉,
“这些蛋白原虫本身其实是有自我意识的,是有着‘灵’的‘肉’,只不过原型看起来和人类差距太远,但其实是外星生物一类的东西。
我也不知道处女地公司到底从哪儿找来这些玩意的,但如果有太多人使用仿生体时死去,那这些蛆虫的‘灵’,就会跟着一起坠入阿赖耶之海,聚集得多了,就会变成那个玩意,大蛆。”
李蟠抬着头,眯起眼,瞪着那白色的肉块,而肉块忽然也睁开眼,竟也鼓起一个眼球反瞪回来,绿色的圆形瞳孔倒映出李蟠的脸。
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这一幕的赤木源堂继续说道,
“如果让它进入原初之海,就会对这个世界的人类集体潜意识,造成精神层面不可逆的影响。甚至可能让义体产生自我意识,并试图夺回自我一样癫狂暴走。
是的,我在说的,就是赛博精神病的另一种可能的诱因。”
李蟠,“WTF……”
然而赤木源堂好像真的被按下了加速键,一点吸收消化的机会都不给他,咄咄咄得继续说道,
“这地方本来一直是你们怪物公司来看管的,毕竟从原初之海是可以直抵根源的么。总有些魔法使试图闯进来。
后来时任总经理,献祭了公司全员,用某种怪物手段,强制驱逐了大蛆,导致你们公司重启,这地方就换我们来看管了。”
强制……驱逐……大蛆……
李蟠脑子已经开始烧了,然而这些甚至都不是赤木源堂的中心思想,而是前情提要,
“高天原对阿赖耶之海本来也是保护封印为主,但后来从耳语者项目中,开发出了新的技术,便开始着手对阿赖耶之海进行研究,具体来说,就是研究真正的轮回不死之术。”
“真正的不死之术?”
“是的,QVN能提供付费转生异世界的服务,天堂能把意识数字化上载到服务器里,酷狒能让人体长生不老。各种世界都有各种各样的复活之法,哪怕本地阴阳寮的大师,也可以通过黄泉召唤死者复苏,自己通过修炼在各种身体容器间转换。
但是这些都不是真正可以超脱轮回的办法,不仅有这样那样的代价和限制,而且对于那些已经死去很久的人大都是无效的。
所以高天原启动了天魔王计划,试图复活真正的高天原之主,初代织田公上总介。
他们计划从这片阿赖耶之海中,提炼出死者的灵魂,再以神舆为媒介,电子化信息化数据化,下载到义体中,实现从根源,到阿赖耶之海,到QVN网络,最后跨越生死之门,真正完全彻底的复活。
如果能够成功,他们就将以技术的手段,打通黄泉和苇原的壁垒,成为真正的,超越人的极限的,永生不死的,高天原众神。”
李蟠一时没有说话,而赤木源堂沉默了一会儿,转头看他,
“其实他们差不多已经成功了,各个环节都到了最后的阶段,天魔王的肉身也好,神舆的电子媒介也罢,连阿赖耶识海的提炼之法也几近完成了。
不过我在关键时刻把消息泄露给了委员会,于是他们立刻发动了战争,抢夺技术,使得高天原功亏一篑。”
李蟠瞪了他一会儿,“……因为你想做个好人?”
赤木源堂摇摇头,
“赤木智子发现我出轨项目的研究人员,出于嫉妒,故意用错误数据破坏试验,害死了我的爱人。
她无谋的行动,也导致在最后关头实验失败,功亏一篑,所有一线研究人员都被融入海中了。
出了这么大岔子,高天原自然要追究责任,我怎么能束手就擒,被那个疯子拖下水陪葬,就干脆叛逃了。”
李蟠都无语了,“……”
所以是为了什么?高天原十三代人的拼搏奋斗,人类永生不死的霸业野望,最后的失败,就因为这货的后宫失火,正宫和小三打架??
而讲到这里,赤木源堂也终于图穷匕见了。
“军团马上就要到了,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,把高天原的钥匙给我,我来重启天魔王项目,从阿赖耶之海中,复活我的爱人。
只要能验证这项技术成功,就握住了通向永生的禁果!
金钱,权力,或者和平,
又有什么换不来的!”
然后那男人,和天上瞪着大眼睛的蛆,一齐向李蟠伸出了手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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