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5
纪子筝见寿儿睡熟之后,便叫来黄莺守着她,自己去掌舵室找李覃交代一些事情。哪知道才离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,在走回房间的半路上就隐隐听见了寿儿的哭声。
纪子筝的心猛地一跳,紧紧拧了眉快步走回房间。
刚刚推门而入,就看见所有人在床边围成一圈,纷纷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已经哭成花猫的小少女,听见推门的动静,一扭头看见纪子筝,全都面露惊色。
纪子筝一看这情景就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,他这会儿顾不上追责,几步就走到了床边。黄莺等人连忙纷纷散开,给他空出了位置。
寿儿刚才被他们围在中间吓坏了,早就哭得眼圈红红,鼻子红红,一抬头看见纪子筝,连忙张开手要他抱。
“子筝……”
小少女带着软软的哭腔含着泪唤他的名字,纪子筝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泡在了她咸咸的眼泪里,心软成了一摊水。
他在床边坐下,将吓坏了的小姑娘揽在怀里,轻声细语地哄。
“寿儿乖,别哭了……我不过是出去拿个东西,这不是回来了么?”
“听话,不哭了啊,你看大家都看着你呢……”
看见了他,寿儿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。
“嗯……”
寿儿抽抽嗒嗒地抹着眼泪,掀起哭肿了的眼皮一看,果然一屋子的人都在用‘虎视眈眈’的灼热眼神盯着她。
小姑娘吓得微微睁圆了眼睛,身子陡然僵住了,然后一扭头飞快地埋进了纪子筝的怀里。
漂亮的桃花眼眸冷冷一眯,纪子筝一抬头,眸光如电地看向一旁几人。
于此同时,所有人瞬间移开视线,抬头望天的望天,低头玩手指的玩手指,反正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“……”
纪子筝此刻心里窝火得不行。
他走的时候寿儿还在好端端地睡觉,才出去这么一小会儿功夫,回来人就哭得惨兮兮的,搞什么!
纪子筝不悦地看向低头玩手指的黄莺:“我不是让你看好她么?你怎么办事的?”
黄莺立刻直起身来,喊冤叫屈:“公子,我冤枉啊!我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寿儿姑娘呢!——是他!就是他偷溜进来把人吵醒的!”
“什么!?”司徒慕瞪着黄莺直指着他的那根手指,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了,“黄毛丫头你别血口喷人啊!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把人吵醒的?”
黄莺扒拉着眼皮冲司徒慕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:“这只!还有这一只,怎样?!”
司徒慕不屑地哼了一声:“拜托,你眼大散光就去看看大夫,趁着年轻还有得治。”
黄莺冷冷眯起眼睛,拖长了声音一字一字道:“你、说、什、么?”
这两人天生不对盘,每次见面必有一撕。
桃溪长长地叹了口气,铁叔见怪不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寿儿缩在纪子筝的怀里,耳边听见两人你来我往的幼稚口水战,悄悄歪着头,露出一双红红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。
纪子筝头疼地揉了揉额角,没好气地说:“好了。”
黄莺和司徒慕同时一窒,飞快对视一眼,然后暂且达成了休战的共识。
纪子筝不客气地剜了司徒慕一眼,质问道:“你不是晕船吗?不在自己房间呆着休息,跑这儿来干嘛?”
司徒慕朝纪子筝嘿嘿一笑,“多谢关心,我已经好了!这不快到晌午了吗?厨房饭菜都做好了,我特意来叫你们去吃饭呢。”
这货的体质简直奇葩,吐了整整大半夜,差点脱水身亡,可一觉醒来又是生龙活虎的了!
纪子筝挑了下眉,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:“哦……特意?”
对上纪子筝那双黑沉沉的眸子,司徒慕咽了咽口水,干笑一阵。
“哈、哈哈……那什么,我发誓!人也许是我吵醒的,但绝对不是我吓哭的!”
司徒慕摸着自己的小白脸,避重就轻地撇清自己:“我长得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,但凡是女性,上至八十岁的老奶奶,下至三岁的小姑娘,就连以前隔壁静慈庵的尼姑姐姐们都可喜欢我了,好吗?怎么可能是被我吓哭的呢!绝对不可能!”
黄莺明显对这花和尚的风流韵事一点都不买帐,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。
寿儿大概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,忍不住侧眸多看了他两眼。
司徒慕捕捉到了寿儿偷看他的视线,顿时眼睛一亮,开心地朝着寿儿眨了眨眼睛。
寿儿一惊,立刻又将小脸埋进了纪子筝的怀里。
纪子筝将司徒慕刚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一张俊脸霎时间黑沉如锅底。
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对寿儿“暗送秋波”?当他是死人吗!?
纪子筝危险地眯起眼睛,一只手安抚地拍着寿儿的背,抬起另一只手来,虚空凶狠地点了点司徒慕。
“你,给我离她远点!”
司徒慕瞪大了眼睛,表示很委屈:“为什么呀?”
纪子筝冷冷道:“太腻了。”
“太腻了???”
司徒慕一脸的不明所以。
纪子筝并没有跟他解释的意图,径直转头看向桃溪和铁叔他们:“你们先去吃饭吧,我随后带她过来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
然后,纪子筝朝着司徒慕扬了扬下巴,话却是看着黄莺说的,“把他也带走。”
“是!”黄莺大声应道。
“哎?”司徒慕看着纪子筝,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,“你刚才说太腻了什么意——”
话说一半,被黄莺眼明手快捂住了嘴。
黄莺语速飞快地在他的耳边说:“闭嘴吧你!公子是说你油腔滑调,太腻了!你这个傻子!”
什、么!!!???
司徒慕愤怒的双目圆睁,嘴里呜呜直叫着被黄莺用蛮力拖走了……
****
他们走了之后,显然纪子筝在私下对寿儿说了些什么,所以等他之后带着寿儿出现在饭桌上的时候,小姑娘见到司徒慕和铁叔他们,虽然还是很害羞,但是并不像刚才那样害怕了。
“来,寿儿你坐这里。”
纪子筝将寿儿安排在他的旁边坐下,小姑娘从头到尾一直寸步不离地挨着纪子筝,像一个黏人的小尾巴。
司徒慕和铁叔虽然是第一次见寿儿,但是早已久闻大名,对于寿儿的性格也有几分了解,知道她十分认生,不擅长跟生人交往。
所以,这会儿大家虽然心里十分好奇,但是都尽量不去看她,就像平常一样自然地吃饭聊天。
大家刻意创造出来的自然温馨的用餐氛围让寿儿渐渐放松了下来,并没有一开始那么小心翼翼了,用餐时纪子筝问她想要吃什么的时候,还会小声答话,或者伸手指给他看。
纪子筝有意想要将让寿儿融入大家,但是怕寿儿不自在,他并没有特意一个个郑重其事的为她介绍,而是像两个人说悄悄话似的,轻声问她:“寿儿,黄莺和桃溪你之前见过的,你还记得么?”
寿儿悄悄地抬眸看去,桃溪和黄莺正在笑着同对方说话,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。
寿儿点点头,小小声说:“嗯,我记得的。”
纪子筝微微笑起来,夸她:“寿儿记性真好。”
寿儿白皙的小脸上透出红晕,笑得有些羞怯。
纪子筝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,用眼神看向铁叔,轻声道:“还有右边那位,他是铁叔。铁叔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,就像我的亲人一样。以后你见到他的话记得要叫人,知不知道?”
铁叔听见纪子筝轻声跟寿儿提起他,背脊不自觉地绷直了,神情极为僵硬,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!
铁叔本名铁雄,是沐家军残留下来的旧部下,这个男人的一生几乎都是在战场上闯过来的,右脸上那道可怕的疤就是在战场上留下的勋章。
铁叔平日里不苟言笑,少言寡语,看上去像一尊冷面煞神,其实最是热心肠。刚才将小姑娘吓哭了,这会儿心里懊恼得紧呢。
寿儿认真听完了纪子筝的话,小心翼翼地掀起长睫毛,偷偷看一眼面无表情的男人,然后飞快地收回视线。
过了两秒,又悄悄看一眼,见铁叔依旧没什么反应,胆子渐渐大了些。
寿儿盯着铁叔看了片刻,小幅度地点点头。
纪子筝自然也知道铁叔的长相不太和善,一直看着寿儿的反应,这时候满意地微笑起来,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少女柔软如丝的黑发。
“真乖。”
寿儿得了夸奖,扭头冲他甜甜一笑,笑容甜得像槐花酿的蜜糖。
纪子筝介绍完了桃溪、黄莺和铁叔,眸光落在坐在正对面的司徒慕身上,语气冷淡了下来。
“至于剩下的那个……”
司徒慕两眼放光,拿着筷子的手兴奋地微微颤抖。
终于到他啦!!
“……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,你不用认识也可以。”
纪子筝冷淡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,浇熄了司徒慕眼中兴奋的小火苗。
“扑哧——”
饭桌上喷笑声此起彼伏,黄莺则背过身去夸张地哈哈大笑。
“喂!差别待遇要不要这么明显?”
司徒慕不满地将筷子拍在桌上,正准备要跟纪子筝理论一番,可是一抬眼,对上纪子筝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司徒慕顿时偃旗息鼓。
哼,真是太小心眼了!
不介绍他算了,他自我介绍还不行吗?
司徒慕整了整领口,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,看着寿儿道:“初次见面,我叫司徒慕,是……”
“是个花和尚。”黄莺飞快地接上后半句话。
“你——!”
一听见和尚两个字,司徒慕就像被点燃的炮仗,顿时将彬彬有礼的画皮撕得稀碎。
“臭丫头要跟你说多少遍,我已经还俗了!!!”
黄莺反唇相讥:“一日剃度,终生为僧,佛祖给你的教诲你这么快就忘了?”
司徒慕:“我呸!你在哪本佛经上见过这句话!?”
寿儿听着他们吵架,困惑地盯着司徒慕看了好几眼。
她以前见过一次皇宫里请来做法事的僧侣,都是统一穿着金色的袈|裟,头上光溜溜的一毛不拔。
寿儿想了想,凑到纪子筝的耳边悄悄地小声问他:“子筝,和尚不是没有头发吗?花和尚又是什么?他很喜欢花?”
小少女自以为声音很小,可是在座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这些话如果是别人说的,司徒慕都会觉得对方在故意挑衅,可是问话的人是寿儿,而且神情还那么认真……
司徒慕的脸上一下子青红交替,他在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佛家的清规戒律,可是统统没有用,怒火还是一丝丝从他的七窍中迸发出来。
“黄、莺!我——”
司徒慕本想爆粗口,可是不经意瞥见坐在对面的寿儿正一脸乖巧地看着他,眼神纯净分明。
最后,司徒慕恶狠狠剜了一眼黄莺,嘴唇张张合合,只用气音说出了后面几个字。
——去你大爷。
尾音刚落,黄莺一双筷子就扔了过去,被司徒慕灵活地侧身避开。
见这两人又要撕起来了,纪子筝皱了皱眉,拍了两下桌子用眼神警告他们在寿儿面前收敛一点。
纪子筝只顾着警告他们,所以没有看见身旁的小少女扭头看了看外面,满脸的茫然不解。
吵吵闹闹地用完饭后,几人来到甲板上,难得出一次海,打算晒会儿太阳,吹吹风、钓钓鱼享受一下惬意的午后时光。
司徒慕和黄莺刚消停一会儿,就因为一点小事又闹得不可开交了,纪子筝嫌他们吵,牵着寿儿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。
走着走着,寿儿忽然轻轻扯了下纪子筝的袖子。
“子筝……”
纪子筝低头看着她,柔声问:“嗯?怎么了?”
寿儿忽闪着黑白分明的杏眸,一脸天真地问:“子筝,黄莺的大爷是谁呀?他要去哪里?”
“……”
纪子筝看着小少女纯真无邪的眼神,这一瞬间,想要将司徒慕剁碎了扔下海去喂鲨鱼的意念前所未有的强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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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子筝的心猛地一跳,紧紧拧了眉快步走回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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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,纪子筝朝着司徒慕扬了扬下巴,话却是看着黄莺说的,“把他也带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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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徒慕和铁叔虽然是第一次见寿儿,但是早已久闻大名,对于寿儿的性格也有几分了解,知道她十分认生,不擅长跟生人交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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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子筝微微笑起来,夸她:“寿儿记性真好。”
寿儿白皙的小脸上透出红晕,笑得有些羞怯。
纪子筝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,用眼神看向铁叔,轻声道:“还有右边那位,他是铁叔。铁叔是看着我从小长大的,就像我的亲人一样。以后你见到他的话记得要叫人,知不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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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子筝自然也知道铁叔的长相不太和善,一直看着寿儿的反应,这时候满意地微笑起来,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少女柔软如丝的黑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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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徒慕整了整领口,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,看着寿儿道:“初次见面,我叫司徒慕,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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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听见和尚两个字,司徒慕就像被点燃的炮仗,顿时将彬彬有礼的画皮撕得稀碎。
“臭丫头要跟你说多少遍,我已经还俗了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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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徒慕:“我呸!你在哪本佛经上见过这句话!?”
寿儿听着他们吵架,困惑地盯着司徒慕看了好几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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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儿想了想,凑到纪子筝的耳边悄悄地小声问他:“子筝,和尚不是没有头发吗?花和尚又是什么?他很喜欢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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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徒慕的脸上一下子青红交替,他在脑海中飞快地过了一遍佛家的清规戒律,可是统统没有用,怒火还是一丝丝从他的七窍中迸发出来。
“黄、莺!我——”
司徒慕本想爆粗口,可是不经意瞥见坐在对面的寿儿正一脸乖巧地看着他,眼神纯净分明。
最后,司徒慕恶狠狠剜了一眼黄莺,嘴唇张张合合,只用气音说出了后面几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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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音刚落,黄莺一双筷子就扔了过去,被司徒慕灵活地侧身避开。
见这两人又要撕起来了,纪子筝皱了皱眉,拍了两下桌子用眼神警告他们在寿儿面前收敛一点。
纪子筝只顾着警告他们,所以没有看见身旁的小少女扭头看了看外面,满脸的茫然不解。
吵吵闹闹地用完饭后,几人来到甲板上,难得出一次海,打算晒会儿太阳,吹吹风、钓钓鱼享受一下惬意的午后时光。
司徒慕和黄莺刚消停一会儿,就因为一点小事又闹得不可开交了,纪子筝嫌他们吵,牵着寿儿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。
走着走着,寿儿忽然轻轻扯了下纪子筝的袖子。
“子筝……”
纪子筝低头看着她,柔声问:“嗯?怎么了?”
寿儿忽闪着黑白分明的杏眸,一脸天真地问:“子筝,黄莺的大爷是谁呀?他要去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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