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致命
当南穗画完妆走到拍摄现场时,她隐约听到张导叉着腰对着电话的人讲话。
张导不明思议:“我们怎么可能拍那种不良广告呢?”
他瞥了眼站在旁边懵懂的南穗:“这次模特外形好,一拍绝对要爆,洗发水完全能脱销呢!”
电话的陈特助委婉道:“张导您怎么还不明白?”
“明白什么?”
“......”
陈特助叹口气。
张导:“你该不是想让我换人吧?我告诉你啊,我可不换,这外形这发质,娱乐圈那些整容脸根和她不能比。”
末了,陈特助好木着脸下通牒:“张导,傅总对此极看重,你仔细琢磨琢磨我给你打电话的含义。”
“......”
挂了电话,张导看到南穗的那张脸,恍然明白。
原来是傅总想对她强取豪夺金屋藏娇,还不允许人家小姑娘常的工。
他忍不住南穗叫到边谈心。
张导深深地叹口气,仰头:“说实话,孩子在娱乐圈内并不容易,遇到别有用心的老板或者投资方,进退难。”
南穗点点头,无比赞同:“张导说的对。”
张导以为她是因他的话想到了自己的悲惨遭遇,于是怜爱地看她一眼:“南穗啊,我给你介绍个广告导演。”
“他是拍摄sweet巧克力广告的导演。”
“前些日子拍摄广告的艺人被爆出严重绯闻,品牌商着急换代言人呢。我朋友和品牌商关系不错,我你的照片给朋友发过去,这单代言问题不大。”
南穗整个人匪夷所思。
想到她就拍个洗发水广告还能得到他资源,她是不是可以去买张彩票试试手气了?
何况sweet牌的巧克力在国内算一线品牌,不过因为她的咖位不够,给出的价格不太高,但至少是洗发水给的价格的二倍至三倍。
“谢谢张导。”南穗,“我认真工,努力完成拍摄的!”
张导:“行。”
他叫过来服装组老师,“那件不暴露......银色的拿过来,让南穗换上。”
见南穗疑惑的表情,张导咳嗽一声,撒了个小谎:“电视台不过审。”
南穗应下,换好新的服装,开始拍摄。
于这次拍摄需要借助吊威亚,南穗需要熟悉,待拍完已经是傍晚时分。
拍摄结束,张导忍不住夸赞:“想到你镜头感和表演天赋不错啊,有机咱们再合啊。”
南穗再三感谢:“还是张导您指导的好。”
临走前,张导给她准信:“sweet品牌商同意了,我名片推给你,回头签合同需要你去趟sweet公司。”
南穗和张导加过好友,便打招呼离开。
吃过饭回到家。
南穗卸妆洗澡坐在沙发上,电视播放的是近期收视率极高的综艺。
看了十分钟,南穗忍不住打开微信。
自从傅景珩说她穿那不好看后,再回复。
该不真的丑到他了吧......
南穗第一反应是,立刻拍张好看的自拍照给他发过去洗洗眼。
哎。
她百无聊赖地翻起他们个人的聊天记录。
翻到上一页,南穗看到傅景珩昨天发给她在海洋馆拍的照片。
深蓝色清澈的背景,几条巨大的鱼静止。
照片的她,肌肤瓷白,乌黑长发披散在胸前,左手托着后面的大鱼,对着镜头。时眼睛弯弯,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。
不得不说,他的拍摄技术堪比专业。
并不像微博上吐槽博主吐槽男朋友一米六的朋友拍成了一米三,有糊照。
看了几分钟,南穗忍不住打开和他的聊天界面。
敲字的时候,南穗不禁担心她追得紧,不导致傅景珩的厌烦。
想了想,她发了条朋友圈,贴上他给自己拍的照片:【有亿点点想念喔【图片】】
不过,南穗在这条朋友圈设置了对傅景珩可见。
刚开始,她一分钟看次手机,五分钟看一次,到后面一个小时看一次,后南穗恨不得手机扔在地面踩几脚,看看是不是坏了。
为什么有消息。
等她闷闷不乐地回卧室躺床上休息,照例打开微信时,意外地发现一个红点点。
她激动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,翻开。
发现傅景珩给她点了个赞。
套路成功!
南穗迅速地打开聊天界面:【在干嘛呀/转圈圈】
【傅景珩:刚在工。】
“......”
我的天啊。
这都凌晨十二点了还在工。
总裁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职业。
【南穗:今天上药了吗?】
静默片刻。
对面发来一条消息:【我在国外出差,一周后回去。】
“......”
可她不能为了给他涂药,现在打个飞的去国外找他呀。
【南穗:自力更生,神州行我能行!/握拳】
【傅景珩:......】
【傅景珩:早点睡吧。】
南穗双腿夹着枕头在床上打滚。
他对她说,早!点!睡!
离他对自己说“晚安宝贝”不远啦呜呜呜。
南穗趴在床上,滋滋地回:【傅公主,晚安/月亮】
接下来几天有傅景珩在明溪公寓,时间过得慢下来。
《TModel》的主编给她联系说,这周六九月刊式发行,需要她在微博进行互动转发,南穗给郑江发了“OK”,顺势互关《TModel》的官网博。
近周,南穗拍摄杂志和广告净收入约六十万。
等sweet巧克力合同彻底敲定,她的小金库应当有一百多万。
捧着小金库,南穗决定去商场潇洒。
出了电梯,她才发现天气渐凉,已经不再是穿长裙的季节。
冷风刮来,晃得小区周围的树叶“沙沙”响,远处的天空布满乌云。
南穗下意识打开天气app,发现屏幕显示的是阴天。
她打开微信,给傅景珩发消息:【国内天气变冷啦,记得下机穿厚点哦/企鹅颤抖】
发完消息,南穗开车去商场。
可能是天气的缘故,商场的人并不多。
她径直上二楼,走进常购买的店,选了件简单大方的浅咖色风衣。
别问,问就是想和小傅情侣装。
导购为她挑选号码时,对她道:“这件风衣有这一件165的,近期销量爆款。”
刚准备套上,南穗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:“哎?等等,我不是说我再考虑一下吗?”
“你怎么能不经我允许就给一一”
“南穗?”
闻声,南穗叹息,真是冤家路窄。
扭过头,便看到赵原舒惊讶的脸。
赵原舒眼神微妙,拉下脸:“怎么是你抢我的东西。”
“......”
自从学校迎新晚后,这还是个人头一次见面。
南穗目光落在风衣上,问她:“商场你开的?”
赵原舒不明白她的意思:“不是我开的,那怎样?!”
“这家店你开的?这件风衣你预留了?风衣你付账了?”
“......”
南穗摊手:“那怎么能说是我抢你的东西。”
说完,她拐到全镜面前试衣服。
她个子高,人纤瘦,皮肤白皙胜雪,面套一件墨绿色长裙,衬得格外有气质。
导购眼满满惊艳,着道:“南小姐,这件风衣您穿着真好看,这天天气渐凉,您就穿这一套就很合适。”
赵原舒忍不住看了几眼,脑子对比她和南穗同穿这件风衣的画面,发现她穿上南穗有气质。
可那怎样。
她偏偏就要这件风衣。
上次《TModel》明明说好九月刊让她拍,谁知道半路上杀出来个程咬金,她白白被睡不说,还资源白送给南穗。
她完全忍不下这口气!
“导购,多少钱,我现在就刷卡!”赵原舒走过去,“什么事都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。”
南穗看她气极,甚至想要当众打一架的架势,摆手:“算了,我不要了。”
不就是一件风衣嘛。
赵原舒自认扳回一局,眉开眼:“多少钱?”
导购查看标牌:“这位小姐,这件风衣是三万五千八,请来收银台这边刷卡。”
“......”
赵原舒脸色都变了。
就这件破风衣,三万六?
抬眼,便看到南穗和导购看着她。
买,金主给的零花钱彻底花完。
不买,脸面在南穗眼前丢尽。
赵原舒咬着牙,气血上涌:“刷就刷。”
她踩着高跟鞋过去付账。
南穗继续逛,大概分钟后,她看上一件配有腰带的浅棕色风衣。
导购处理完赵原舒那一单,走过来:“南小姐,这件是我们家的爆款,不过价格贵点,五万三左右。”
南穗走到全镜试衣服,腰间系蝴蝶结,掐一细腰,将材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“就这件。”
南穗到收银台:“刷卡吧。”
导购眯眯地道:“南小姐之前在我们店预存的还有一百万,您是要一一”
“不用。”南穗掏出来她的工资卡,“刷卡就行。”
导购:“好的。”
等刷完卡,南穗扭头。
赵原舒站在她后,脸气得涨红:“南穗,你故意的是吧。”
“故意让我买这件!?”
南穗:“......我还要去买别的东西,就不和你聊了。”
说完,她踩着高跟鞋拎着衣服袋子离开。
留赵原舒和导购站原地。
“这位小姐,”导购道,“要标牌有拆,我们家是可以更换款式的,多退少补。”
赵原舒甩着脸离开:“不换!”
离开装店,南穗看到对面有一家新开的男装店。
她停下脚步,透过橱窗看了几眼,男模特上的西装高档有质感。
她摸了摸料子,对迎面过来的导购道:“模特上的西装多少钱?”
导购对她道:“这件是定制款,二十万。”
“您是想送人吗?”
南穗点点头:“嗯。”
看到这西装她第一反应是想给傅景珩买。可是西装价格透明化,她怕他不收,毕竟他们个人的关系并有到这个地步。
想了想,她道:“给爸爸买的。”
“可以的呀。”导购道,“这西装穿上去显年轻精神的,您父亲收到这份礼物肯定很开心。”
听后,南穗怔愣一瞬。
她低眸,着摇摇头:“许吧。”
“您父亲穿多大的尺码?”导购问。
“180。”南穗想到傅景珩帮她几次忙,“再帮我挑一对袖扣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
买完西装和袖口,几近花去她一半的薪酬,简直肉疼。
拎着衣服袋子准备上楼再挥霍时,南穗意外地接到了南宏远的电话。
刚接通,南宏远直截了当:“周六回南家一趟,我有事要说。”
南穗下午接到sweet品牌商通知,周六签合同顺势拍广告,她道:“爸,我周六有事。”
南宏远那边声音有些嘈杂:“你能有什么事?”
南穗毫不隐瞒:“周六我要拍广告。”
她扬了扬唇,像是证明自己已经能够独自赚钱的小心思:“对了爸,这周我工啦,我刚才给你挑了一一一”
她话说完,南穗在话筒听到一道声,像是在推荐什么,而后被南宏远的声音打断:“你妈给我说你的事,我近忙南穗你别天天给我找事。”
南宏远:“你一个孩家家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,出去工什么?家的钱不够花?给你的黑卡你怎么不要?”
南穗用力地攥着衣服袋子,沉默。
南宏远:“宋炀前几天给我电话了,说他对你很满意,你这几天多和他接触接触。至于拍广告都是那些戏子干的,你别给我丢人!”
“我一直觉得独立的性无论做什么工都是优秀的。”南穗轻声道,“至于你说的相夫教子,你以为现在还是古代?”
“你该改变一下思想了。”
“你一一”
南穗压下情绪:“周六我就不过去了,有事。”
说完,她挂断电话。
在原地站了几分钟,南穗无心再逛,准备下扶梯回家。
下扶梯时,她听到上来的个生抱怨:“刚来就下雨了,咱们待怎么回家呢?”
“看天气预报雨啊。”
“天气预报能有几次准的,哎,能在这多转了。”
南穗预料到下雨,她想起这家商场负一楼有个大型的超市,打算买一雨伞。
路过一家珠宝店,南穗忽地瞥到道人影,一男一。
男人是刚和她通过电话的南宏远。
生是前几天在海洋馆见过一面的赵嘉宁,是她初三那年无意知晓的,南宏远的私生。
她脚步僵住,不自觉地朝着他们走去。离得近,很容易听到他们的交谈声。
原说她丢人的南宏远此时换了一副表情,他对着旁边的生道:“宁宁,快看看你喜欢什么,爸爸给你买。”
赵嘉宁听后眉眼欣喜,她晃着南宏远的胳膊撒娇:“爸爸,那我想要一对手镯,还想要项链,你给不给买呀。”
她扁嘴,抱怨道:“近去试镜,我看别的明星穿的戴的都比我的好,我不想输给她们。”
“哎哟宁宁,那爸爸可是亏了不少啊。”南宏远失,“你给我买了条一千块的领带,却要爸爸给你买十万块钱的珠宝,你瞧瞧你小气不小气一一”
“爸爸!”赵嘉宁似是觉得被人听到丢人,“等我试镜成功,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!”
“好好好,爸爸可记着你这句话呢。”南宏远将卡递给导购,“我闺看中的都打包。”
导购收下,对赵嘉宁羡慕道:“小姐,你爸爸对你真好。”
“那当然了!”
南穗见他们要离开,僵硬地同手同脚走到偏僻的角落。
后背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砖上,鼻子一酸,眼圈泛红。
在南宏远对她对赵嘉宁强烈的对比下,她再次怀疑自己。
为什么?
在初三那年知晓他们关系之前,她一直觉得,自己应当是幸福的。
有爸爸有妈妈,在豪门圈内他们算得上模范夫妻。即便他们对自己格外严厉,不常回家,可她还是备受大院他孩子们的羡慕。
别人有的珠宝,她有。别人有的当季新品公主裙,她有。别人有的零花钱,她有,甚至是她们的百倍。
以至于,她因为不想要练琴被关进漆□□仄的仓库,南穗依旧认为他们还是爱她的。
是因为爱她的方式不同而已。
直至有一回。
南穗初三期中考试结束,需要请家长。
南祁止失踪,南宏远以工拒绝,沈以姚以外出旅游为拒绝。
那一天,班级所有学生的旁边都坐着自己的爸爸或妈妈。
有她一个人,孤零零地坐在那。
同桌妈妈甚至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:“你爸爸妈妈呢?”
南穗嘴唇动了动,低着头,敢说话。
因为她不知道在她开口的瞬间,不掉眼泪。
个小时家长结束,南穗有等家司机接送,背着书包独自一人回家。
走了近一个多小时,她路过附近的麦当劳,忽地停下脚步。
她看到“以工为借口拒绝参加家长”的南宏远穿着西装,手牵着比她看起来小几岁的小孩从麦当劳出来。
小孩看起来很开心,小手拎着袋子。
袋子装着汉堡,薯条和炸鸡腿。
是她从未吃过的东西。
甚至,当他们路过她时,南宏远都未曾注意到她。
她大脑一片空白。她想,这许是爸爸同事的孩子。
下一秒,仿佛上天对她开了天大的玩。
南宏远迎面遇到一个同样带着孩子来麦当劳的合伙伴。
王总惊喜道:“南总,带来麦当劳啊。”
南穗就这样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,手心无意识地抓着衣角。
紧张,期待,更多的是害怕。
然后她就听到南宏远着道:“是啊,我家宁宁馋得要命,我这个做爸爸的好带她来吃。”
王总看着赵嘉宁,疑惑道:“我怎么记得南总你家的孩子不是叫穗穗?”
南宏远脸色微变,像是害怕被谁听到,低声道:“王总,宁宁在这呢。”
王总是个明白人,一听便知道他是何意。
他摇摇头,带着自家孩子走进麦当劳。
擦过时,南穗听到那个王总自言自语失道:“竟然宠着一个私生,真是糊涂。”
私生。
竟然宠着一个私生。
南穗满脑子被这句话充斥。
她一个人从下午走了长达六个小时,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到南家。
可家除了她和保姆,一个人有。
有人问她去了哪,怎么这么晚才回家。
有人问她期中考试成绩怎么样。
更有人问她怎么哭了。
因为她知道。
她所以为的爱全部都是假象。
是她眼看的,听到的,彻彻底底地戳破了梦幻泡影。
她是有人爱的。
一一
南穗回神,重新走到那家西装店。
导购过来:“小姐,是有东西忘拿了吗?”
南穗给南宏远买的定制西装放在收银台,询问:“可以退吗?”
导购为难地摇头:“对不起,不可以的。”
“但是可以调换款式和尺码。”
南穗点点头:“好,我换成190的。”
调换好西装,南穗走出商场。
外面天漆黑,冷风狭着暴雨往她的上劈打。
一秒钟的时间,她的长裙被雨彻底浸湿,紧紧地贴在肌肤上,衬得她落魄清瘦。
南穗拎着衣服袋子,冒雨走到停车的位置,启动车子。
雨水将她的头发打湿,一缕缕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。
一路上,车辆稀少。
南穗仅用半个小时开到明溪公寓。
下车,她牙关紧闭,颤抖着子往单元楼走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丝,她的额头缓缓滑落,她分不清,那到底是雨水亦或是眼泪。
下一秒。
南穗听到雨水落在雨伞时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声。
忽地,双肩上忽地一沉,有人为她披上了西装外套。
她仰头,头顶是一雨伞。
再往下,她看到一周未见的傅景珩。
他整张脸湮在黑暗,下颌紧绷,低头望她。
南穗试图挤出一张容,声音僵硬:“你怎么在这?”
傅景珩举着伞,看着她苍白的面颊,低声道:“下暴雨,你家灯亮。”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南穗红着眼眶,小心翼翼地询问:“我可以预支一个拥抱吗?”
她泪眼模糊,视野什么看不清。
听见。
雨伞掉落在地面的声音。
记得。
她好像被人紧紧地拥抱在怀。
那个怀抱温暖用力。
似是想要将她,彻底地揉碎进骨子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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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导不明思议:“我们怎么可能拍那种不良广告呢?”
他瞥了眼站在旁边懵懂的南穗:“这次模特外形好,一拍绝对要爆,洗发水完全能脱销呢!”
电话的陈特助委婉道:“张导您怎么还不明白?”
“明白什么?”
“......”
陈特助叹口气。
张导:“你该不是想让我换人吧?我告诉你啊,我可不换,这外形这发质,娱乐圈那些整容脸根和她不能比。”
末了,陈特助好木着脸下通牒:“张导,傅总对此极看重,你仔细琢磨琢磨我给你打电话的含义。”
“......”
挂了电话,张导看到南穗的那张脸,恍然明白。
原来是傅总想对她强取豪夺金屋藏娇,还不允许人家小姑娘常的工。
他忍不住南穗叫到边谈心。
张导深深地叹口气,仰头:“说实话,孩子在娱乐圈内并不容易,遇到别有用心的老板或者投资方,进退难。”
南穗点点头,无比赞同:“张导说的对。”
张导以为她是因他的话想到了自己的悲惨遭遇,于是怜爱地看她一眼:“南穗啊,我给你介绍个广告导演。”
“他是拍摄sweet巧克力广告的导演。”
“前些日子拍摄广告的艺人被爆出严重绯闻,品牌商着急换代言人呢。我朋友和品牌商关系不错,我你的照片给朋友发过去,这单代言问题不大。”
南穗整个人匪夷所思。
想到她就拍个洗发水广告还能得到他资源,她是不是可以去买张彩票试试手气了?
何况sweet牌的巧克力在国内算一线品牌,不过因为她的咖位不够,给出的价格不太高,但至少是洗发水给的价格的二倍至三倍。
“谢谢张导。”南穗,“我认真工,努力完成拍摄的!”
张导:“行。”
他叫过来服装组老师,“那件不暴露......银色的拿过来,让南穗换上。”
见南穗疑惑的表情,张导咳嗽一声,撒了个小谎:“电视台不过审。”
南穗应下,换好新的服装,开始拍摄。
于这次拍摄需要借助吊威亚,南穗需要熟悉,待拍完已经是傍晚时分。
拍摄结束,张导忍不住夸赞:“想到你镜头感和表演天赋不错啊,有机咱们再合啊。”
南穗再三感谢:“还是张导您指导的好。”
临走前,张导给她准信:“sweet品牌商同意了,我名片推给你,回头签合同需要你去趟sweet公司。”
南穗和张导加过好友,便打招呼离开。
吃过饭回到家。
南穗卸妆洗澡坐在沙发上,电视播放的是近期收视率极高的综艺。
看了十分钟,南穗忍不住打开微信。
自从傅景珩说她穿那不好看后,再回复。
该不真的丑到他了吧......
南穗第一反应是,立刻拍张好看的自拍照给他发过去洗洗眼。
哎。
她百无聊赖地翻起他们个人的聊天记录。
翻到上一页,南穗看到傅景珩昨天发给她在海洋馆拍的照片。
深蓝色清澈的背景,几条巨大的鱼静止。
照片的她,肌肤瓷白,乌黑长发披散在胸前,左手托着后面的大鱼,对着镜头。时眼睛弯弯,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。
不得不说,他的拍摄技术堪比专业。
并不像微博上吐槽博主吐槽男朋友一米六的朋友拍成了一米三,有糊照。
看了几分钟,南穗忍不住打开和他的聊天界面。
敲字的时候,南穗不禁担心她追得紧,不导致傅景珩的厌烦。
想了想,她发了条朋友圈,贴上他给自己拍的照片:【有亿点点想念喔【图片】】
不过,南穗在这条朋友圈设置了对傅景珩可见。
刚开始,她一分钟看次手机,五分钟看一次,到后面一个小时看一次,后南穗恨不得手机扔在地面踩几脚,看看是不是坏了。
为什么有消息。
等她闷闷不乐地回卧室躺床上休息,照例打开微信时,意外地发现一个红点点。
她激动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,翻开。
发现傅景珩给她点了个赞。
套路成功!
南穗迅速地打开聊天界面:【在干嘛呀/转圈圈】
【傅景珩:刚在工。】
“......”
我的天啊。
这都凌晨十二点了还在工。
总裁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职业。
【南穗:今天上药了吗?】
静默片刻。
对面发来一条消息:【我在国外出差,一周后回去。】
“......”
可她不能为了给他涂药,现在打个飞的去国外找他呀。
【南穗:自力更生,神州行我能行!/握拳】
【傅景珩:......】
【傅景珩:早点睡吧。】
南穗双腿夹着枕头在床上打滚。
他对她说,早!点!睡!
离他对自己说“晚安宝贝”不远啦呜呜呜。
南穗趴在床上,滋滋地回:【傅公主,晚安/月亮】
接下来几天有傅景珩在明溪公寓,时间过得慢下来。
《TModel》的主编给她联系说,这周六九月刊式发行,需要她在微博进行互动转发,南穗给郑江发了“OK”,顺势互关《TModel》的官网博。
近周,南穗拍摄杂志和广告净收入约六十万。
等sweet巧克力合同彻底敲定,她的小金库应当有一百多万。
捧着小金库,南穗决定去商场潇洒。
出了电梯,她才发现天气渐凉,已经不再是穿长裙的季节。
冷风刮来,晃得小区周围的树叶“沙沙”响,远处的天空布满乌云。
南穗下意识打开天气app,发现屏幕显示的是阴天。
她打开微信,给傅景珩发消息:【国内天气变冷啦,记得下机穿厚点哦/企鹅颤抖】
发完消息,南穗开车去商场。
可能是天气的缘故,商场的人并不多。
她径直上二楼,走进常购买的店,选了件简单大方的浅咖色风衣。
别问,问就是想和小傅情侣装。
导购为她挑选号码时,对她道:“这件风衣有这一件165的,近期销量爆款。”
刚准备套上,南穗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:“哎?等等,我不是说我再考虑一下吗?”
“你怎么能不经我允许就给一一”
“南穗?”
闻声,南穗叹息,真是冤家路窄。
扭过头,便看到赵原舒惊讶的脸。
赵原舒眼神微妙,拉下脸:“怎么是你抢我的东西。”
“......”
自从学校迎新晚后,这还是个人头一次见面。
南穗目光落在风衣上,问她:“商场你开的?”
赵原舒不明白她的意思:“不是我开的,那怎样?!”
“这家店你开的?这件风衣你预留了?风衣你付账了?”
“......”
南穗摊手:“那怎么能说是我抢你的东西。”
说完,她拐到全镜面前试衣服。
她个子高,人纤瘦,皮肤白皙胜雪,面套一件墨绿色长裙,衬得格外有气质。
导购眼满满惊艳,着道:“南小姐,这件风衣您穿着真好看,这天天气渐凉,您就穿这一套就很合适。”
赵原舒忍不住看了几眼,脑子对比她和南穗同穿这件风衣的画面,发现她穿上南穗有气质。
可那怎样。
她偏偏就要这件风衣。
上次《TModel》明明说好九月刊让她拍,谁知道半路上杀出来个程咬金,她白白被睡不说,还资源白送给南穗。
她完全忍不下这口气!
“导购,多少钱,我现在就刷卡!”赵原舒走过去,“什么事都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。”
南穗看她气极,甚至想要当众打一架的架势,摆手:“算了,我不要了。”
不就是一件风衣嘛。
赵原舒自认扳回一局,眉开眼:“多少钱?”
导购查看标牌:“这位小姐,这件风衣是三万五千八,请来收银台这边刷卡。”
“......”
赵原舒脸色都变了。
就这件破风衣,三万六?
抬眼,便看到南穗和导购看着她。
买,金主给的零花钱彻底花完。
不买,脸面在南穗眼前丢尽。
赵原舒咬着牙,气血上涌:“刷就刷。”
她踩着高跟鞋过去付账。
南穗继续逛,大概分钟后,她看上一件配有腰带的浅棕色风衣。
导购处理完赵原舒那一单,走过来:“南小姐,这件是我们家的爆款,不过价格贵点,五万三左右。”
南穗走到全镜试衣服,腰间系蝴蝶结,掐一细腰,将材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“就这件。”
南穗到收银台:“刷卡吧。”
导购眯眯地道:“南小姐之前在我们店预存的还有一百万,您是要一一”
“不用。”南穗掏出来她的工资卡,“刷卡就行。”
导购:“好的。”
等刷完卡,南穗扭头。
赵原舒站在她后,脸气得涨红:“南穗,你故意的是吧。”
“故意让我买这件!?”
南穗:“......我还要去买别的东西,就不和你聊了。”
说完,她踩着高跟鞋拎着衣服袋子离开。
留赵原舒和导购站原地。
“这位小姐,”导购道,“要标牌有拆,我们家是可以更换款式的,多退少补。”
赵原舒甩着脸离开:“不换!”
离开装店,南穗看到对面有一家新开的男装店。
她停下脚步,透过橱窗看了几眼,男模特上的西装高档有质感。
她摸了摸料子,对迎面过来的导购道:“模特上的西装多少钱?”
导购对她道:“这件是定制款,二十万。”
“您是想送人吗?”
南穗点点头:“嗯。”
看到这西装她第一反应是想给傅景珩买。可是西装价格透明化,她怕他不收,毕竟他们个人的关系并有到这个地步。
想了想,她道:“给爸爸买的。”
“可以的呀。”导购道,“这西装穿上去显年轻精神的,您父亲收到这份礼物肯定很开心。”
听后,南穗怔愣一瞬。
她低眸,着摇摇头:“许吧。”
“您父亲穿多大的尺码?”导购问。
“180。”南穗想到傅景珩帮她几次忙,“再帮我挑一对袖扣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
买完西装和袖口,几近花去她一半的薪酬,简直肉疼。
拎着衣服袋子准备上楼再挥霍时,南穗意外地接到了南宏远的电话。
刚接通,南宏远直截了当:“周六回南家一趟,我有事要说。”
南穗下午接到sweet品牌商通知,周六签合同顺势拍广告,她道:“爸,我周六有事。”
南宏远那边声音有些嘈杂:“你能有什么事?”
南穗毫不隐瞒:“周六我要拍广告。”
她扬了扬唇,像是证明自己已经能够独自赚钱的小心思:“对了爸,这周我工啦,我刚才给你挑了一一一”
她话说完,南穗在话筒听到一道声,像是在推荐什么,而后被南宏远的声音打断:“你妈给我说你的事,我近忙南穗你别天天给我找事。”
南宏远:“你一个孩家家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,出去工什么?家的钱不够花?给你的黑卡你怎么不要?”
南穗用力地攥着衣服袋子,沉默。
南宏远:“宋炀前几天给我电话了,说他对你很满意,你这几天多和他接触接触。至于拍广告都是那些戏子干的,你别给我丢人!”
“我一直觉得独立的性无论做什么工都是优秀的。”南穗轻声道,“至于你说的相夫教子,你以为现在还是古代?”
“你该改变一下思想了。”
“你一一”
南穗压下情绪:“周六我就不过去了,有事。”
说完,她挂断电话。
在原地站了几分钟,南穗无心再逛,准备下扶梯回家。
下扶梯时,她听到上来的个生抱怨:“刚来就下雨了,咱们待怎么回家呢?”
“看天气预报雨啊。”
“天气预报能有几次准的,哎,能在这多转了。”
南穗预料到下雨,她想起这家商场负一楼有个大型的超市,打算买一雨伞。
路过一家珠宝店,南穗忽地瞥到道人影,一男一。
男人是刚和她通过电话的南宏远。
生是前几天在海洋馆见过一面的赵嘉宁,是她初三那年无意知晓的,南宏远的私生。
她脚步僵住,不自觉地朝着他们走去。离得近,很容易听到他们的交谈声。
原说她丢人的南宏远此时换了一副表情,他对着旁边的生道:“宁宁,快看看你喜欢什么,爸爸给你买。”
赵嘉宁听后眉眼欣喜,她晃着南宏远的胳膊撒娇:“爸爸,那我想要一对手镯,还想要项链,你给不给买呀。”
她扁嘴,抱怨道:“近去试镜,我看别的明星穿的戴的都比我的好,我不想输给她们。”
“哎哟宁宁,那爸爸可是亏了不少啊。”南宏远失,“你给我买了条一千块的领带,却要爸爸给你买十万块钱的珠宝,你瞧瞧你小气不小气一一”
“爸爸!”赵嘉宁似是觉得被人听到丢人,“等我试镜成功,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!”
“好好好,爸爸可记着你这句话呢。”南宏远将卡递给导购,“我闺看中的都打包。”
导购收下,对赵嘉宁羡慕道:“小姐,你爸爸对你真好。”
“那当然了!”
南穗见他们要离开,僵硬地同手同脚走到偏僻的角落。
后背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墙砖上,鼻子一酸,眼圈泛红。
在南宏远对她对赵嘉宁强烈的对比下,她再次怀疑自己。
为什么?
在初三那年知晓他们关系之前,她一直觉得,自己应当是幸福的。
有爸爸有妈妈,在豪门圈内他们算得上模范夫妻。即便他们对自己格外严厉,不常回家,可她还是备受大院他孩子们的羡慕。
别人有的珠宝,她有。别人有的当季新品公主裙,她有。别人有的零花钱,她有,甚至是她们的百倍。
以至于,她因为不想要练琴被关进漆□□仄的仓库,南穗依旧认为他们还是爱她的。
是因为爱她的方式不同而已。
直至有一回。
南穗初三期中考试结束,需要请家长。
南祁止失踪,南宏远以工拒绝,沈以姚以外出旅游为拒绝。
那一天,班级所有学生的旁边都坐着自己的爸爸或妈妈。
有她一个人,孤零零地坐在那。
同桌妈妈甚至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:“你爸爸妈妈呢?”
南穗嘴唇动了动,低着头,敢说话。
因为她不知道在她开口的瞬间,不掉眼泪。
个小时家长结束,南穗有等家司机接送,背着书包独自一人回家。
走了近一个多小时,她路过附近的麦当劳,忽地停下脚步。
她看到“以工为借口拒绝参加家长”的南宏远穿着西装,手牵着比她看起来小几岁的小孩从麦当劳出来。
小孩看起来很开心,小手拎着袋子。
袋子装着汉堡,薯条和炸鸡腿。
是她从未吃过的东西。
甚至,当他们路过她时,南宏远都未曾注意到她。
她大脑一片空白。她想,这许是爸爸同事的孩子。
下一秒,仿佛上天对她开了天大的玩。
南宏远迎面遇到一个同样带着孩子来麦当劳的合伙伴。
王总惊喜道:“南总,带来麦当劳啊。”
南穗就这样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,手心无意识地抓着衣角。
紧张,期待,更多的是害怕。
然后她就听到南宏远着道:“是啊,我家宁宁馋得要命,我这个做爸爸的好带她来吃。”
王总看着赵嘉宁,疑惑道:“我怎么记得南总你家的孩子不是叫穗穗?”
南宏远脸色微变,像是害怕被谁听到,低声道:“王总,宁宁在这呢。”
王总是个明白人,一听便知道他是何意。
他摇摇头,带着自家孩子走进麦当劳。
擦过时,南穗听到那个王总自言自语失道:“竟然宠着一个私生,真是糊涂。”
私生。
竟然宠着一个私生。
南穗满脑子被这句话充斥。
她一个人从下午走了长达六个小时,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回到南家。
可家除了她和保姆,一个人有。
有人问她去了哪,怎么这么晚才回家。
有人问她期中考试成绩怎么样。
更有人问她怎么哭了。
因为她知道。
她所以为的爱全部都是假象。
是她眼看的,听到的,彻彻底底地戳破了梦幻泡影。
她是有人爱的。
一一
南穗回神,重新走到那家西装店。
导购过来:“小姐,是有东西忘拿了吗?”
南穗给南宏远买的定制西装放在收银台,询问:“可以退吗?”
导购为难地摇头:“对不起,不可以的。”
“但是可以调换款式和尺码。”
南穗点点头:“好,我换成190的。”
调换好西装,南穗走出商场。
外面天漆黑,冷风狭着暴雨往她的上劈打。
一秒钟的时间,她的长裙被雨彻底浸湿,紧紧地贴在肌肤上,衬得她落魄清瘦。
南穗拎着衣服袋子,冒雨走到停车的位置,启动车子。
雨水将她的头发打湿,一缕缕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。
一路上,车辆稀少。
南穗仅用半个小时开到明溪公寓。
下车,她牙关紧闭,颤抖着子往单元楼走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丝,她的额头缓缓滑落,她分不清,那到底是雨水亦或是眼泪。
下一秒。
南穗听到雨水落在雨伞时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声。
忽地,双肩上忽地一沉,有人为她披上了西装外套。
她仰头,头顶是一雨伞。
再往下,她看到一周未见的傅景珩。
他整张脸湮在黑暗,下颌紧绷,低头望她。
南穗试图挤出一张容,声音僵硬:“你怎么在这?”
傅景珩举着伞,看着她苍白的面颊,低声道:“下暴雨,你家灯亮。”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南穗红着眼眶,小心翼翼地询问:“我可以预支一个拥抱吗?”
她泪眼模糊,视野什么看不清。
听见。
雨伞掉落在地面的声音。
记得。
她好像被人紧紧地拥抱在怀。
那个怀抱温暖用力。
似是想要将她,彻底地揉碎进骨子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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