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风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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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云羡醒来时候正是二。
床上很暖,她觉得四肢百骸都有些懒洋洋。纱帘外多枝灯上点着三五盏蜡烛,遥遥传来昏黄光线。她微微抬头,看到他漂亮下颔。
皇帝将她半拥怀中,腰上是他手,松松地搭她肌肤上。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今夜闹得太过,他们都未曾清洗身子,如今被褥下自己未着寸缕。
这么一想她脸立刻烧了起来,浑身不自。她小心地移开他手,一点一点往外挪,眼看就要成功,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,直接给拉了回来。
“往哪里逃?”他眼含笑意,漫不经心道。
她被他扯到怀中,正好撞上他胸膛。他感觉到她胸前柔嫩花蕊贴上自己肌肤,如同被羽毛挠过一般,抓不住心痒难耐。
“臣妾扰了陛下好睡,请陛下恕罪。”她不答他问题,只是请罪。
“唔……这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他道。
她听出他意有所指,明白他说是从前她偷摸他眉毛那回,神情立刻有些不自然。
该死,这人到底要拿那件事调侃她几次啊!
“你心里腹诽朕什么?”他凑近她。
“没有!”她矢口否认,“臣妾岂敢?”
上夜宫人听到里面动静,凑到帘子边问道:“陛下?”
他没理睬,瞅着她:“那你方才想去哪里?”
她强笑:“臣妾,想喝水。”刚一说完就知道这借口找得实太差,要喝水不会叫人么?
果然,皇帝看着她笑起来:“喝水?难不成云娘你从前都是自己下去拿水?”顿了顿,声音里染上促狭,“何况,你如今这个样子……”
她这才发觉,丝被滑落,露出自己雪白肩膀,玲珑锁骨上还留有可疑红色痕迹。她大窘,一把拽住被子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。
他笑睨她一眼,微扬声音:“拿水来。”
外面传来窸窸窣窣声音,很,一只茶盏穿过床帘被递了进来。
他接过:“你是要自己喝,还是要朕……”
“我自己喝。”她道,伸出手接过茶盏,小口小口饮了起来。
他脸上一直带着笑,目光意味深长地她手臂上逡巡,上面还留着昨夜点点红痕。她被那目光炙烤得煎熬无比,喝了一小半便把茶盏递了出去。
宫人适时接过。他笑道:“不喝了?”
“不喝了。”她道。
“那好,继续睡吧。”他躺下来。
她忽想起一事,神情变得犹疑。他察觉了,道:“怎么?”
“臣妾,就睡这里?”她试探道。
后宫规矩,只有皇后方可大正宫东殿过夜,别妃嫔侍寝之后要么回自己寝殿,要么到西殿床上睡。
“不然呢?”他反问,“这么晚了,你要回长安殿?当心扰了母后好梦。”
她自然不敢打扰太后,可……
他瞅她片刻,伸手替她掖好被角,道:“朕知道你意思。不过西殿床是那些女人睡,你不用去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,那声音听着竟是说不出温柔。
第二日,整个后宫都知道了,废后被接到大正宫侍寝,东殿床上过了夜。宋齐出了那样一个大招之后,众人本以为顾氏会被冷落,谁知陛下竟反其道而行,后宫一时议论纷纷。
但无论如何,陛下这举动暗示性太强,逼得众人不得不重审视如今局面。
长乐宫晨省时候,顾云羡含笑立太后身侧,明显感觉到众人各怀情绪目光射她身上,针扎一般。但她神态自若,背脊挺得笔直,高贵端庄、不可侵犯。
太后看着精神有些差。她昨日被宋齐一气,接着状况就有些不好,顾云羡本不想让她出来,她却执意不听。
顾云羡知道,她是不希望这个关键时刻表现得病弱,她要让那些女人明白,她这个太后康健得很。
行过礼后,顾云羡替太后送她们出去。从长信殿到长乐宫宫门,一路上不时有宫嫔簇拥到她身旁,含笑说着什么。她们态度尊重而略带讨好,顾云羡也是一脸和气,众人言笑晏晏,气氛十分融洽。
姜充仪冷眼看那些宫嫔,从嘴唇缝里挤出一句:“一帮见风使舵贱婢。”
她声音不高不低,有两三个靠得近宫嫔听到了。她们神情一僵,继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仍旧一脸笑意地与顾云羡谈话。
沈淑仪瞥姜充仪一眼,笑道:“已经到宫门了,就不劳顾娘子多送了。”
顾云羡道:“沈淑仪慢走。”
轿辇就旁边,沈淑仪正准备上去,却又回头道:“竹央前阵子得了一幅好字,想着娘子墨书一向是六宫中顶尖儿,故而想请娘子来毓秀殿一观,不知娘子可否赏光?”
她主动邀约,又以闺名自称,话里话外示好之意不言而喻。姜充仪近乎惊愕地看着她,似是不明白沈淑仪为何会突然来这一手。
顾云羡神情未变:“淑仪相邀,本不该辞。只是如今太后凤体违和,需要我近身服侍,恐难抽出空来,还望见谅。”
“自然,太后身子要紧。”沈淑仪不以为忤,“不如回头我将字帖送到娘子殿中?”
“如此甚好,”顾云羡笑道,“先谢过淑仪了。”
“咱们是多少年情分了,跟我客气些什么?”沈淑仪笑睨她一眼,转身上了轿辇。
姜充仪怔怔地看着沈淑仪轿辇走远,这才转头看向顾云羡。顾云羡迎着她视线,微微一笑。
仿佛是被她那一笑给刺激了,她银牙一咬,正想说什么,旁边朱贵姬就漫不经心道:“月娘,今晨我命宫娥去御花园收集了花瓣上露水,你要不要去粹玉殿坐一坐,喝喝花露泡茶?”
姜充仪愣了愣,朱贵姬目光温和,却带有隐隐劝诫,不容她抗拒。她深吸口气,笑道:“难得镜娘你兴致这般好,我自然要去了。”
待到了朱贵姬粹玉殿,姜充仪方道:“你适才拦着我做什么?”
“我如果不拦着你,你打算做什么?”朱贵姬神情是万年不变淡漠,“跟顾云羡对着干?”
“难道你要我像沈竹央那个贱|人那样示弱服软么?”姜充仪怒道。
“形势比人强,陛下如今摆明了要复顾云羡位,你口头上占点上风又有什么用处?”朱贵姬道,“你也说了,连沈竹央都对她示好了,你又何苦去当这出头鸟?”
姜充仪沉默片刻,咬牙:“要我眼睁睁看着她重登后位,我实不甘!”
“我知道你担心些什么?不就是害怕顾云羡复位之后会秋后算账,找你麻烦么?你放心,她如今顾不上你。”朱贵姬道,“成安殿那位才是她心腹大患。”
姜充仪不语。
“同样道理,顾云羡若想复位,着急不该是我们,而是景馥姝。今日晨省,景馥姝居然告病没来,你没听到那些宫嫔都私下议论么?我总觉得她不会是怕了顾云羡,多半暗中筹谋些什么。”朱贵姬看着好友,“所以,就让她们两个先去斗吧,你别掺和。”
姜充仪仍不说话,朱贵姬以为还是没能说服她,眉头微蹙。却见姜充仪看着自己,闷闷道:“镜娘你不是不耐烦这些你争我夺事情么?总说它们腌臜。怎么今天这么认真?”
朱贵姬瞥她,语气里终于带上一丝没好气:“要不是为了你,你当我会有这个兴致?”
姜充仪握住她手:“我知道镜娘你对我好。我答应你,万事都会小心。”
“那样好。”朱贵姬淡淡道。
大正宫书房内焚着制香,皇帝立焚香大鼎旁,闭目闻着里面袅袅飘出气息。
吕川一脸木然地立旁边,看着那鎏金大鼎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事实上,半个时辰前,自己这位从来不用香主子忽然让他去找一味香,他就有些惊讶,待听明白他要求,这惊讶就变成了惊吓。
“你确定是这香?”皇帝回头,“不会弄错了吧。”
吕川清了清嗓子,赔笑道:“臣命何进去六尚局问过了,顾娘子殿中用香确实是这味‘岸芷汀兰’。”
“那就怪了。”皇帝若有所思,“跟朕昨夜闻到不一样啊……”
听到他说这话,吕川面色表情又呆滞了三分。陛下啊陛下,您是少年郎么?不要想到一出是一出好么,臣经受不起啊!
失望地摇摇头,皇帝走回书桌旁,随口道:“对了,你刚才不是有事要说么?”
他确实有事要说,不过陛下他老人家忙着试香,没空搭理,他只好闭嘴。
“崔公子那边,已经有消息了……”
作者有话要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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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唔……这也不是第一次了。”他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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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!”她矢口否认,“臣妾岂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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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理睬,瞅着她:“那你方才想去哪里?”
她强笑:“臣妾,想喝水。”刚一说完就知道这借口找得实太差,要喝水不会叫人么?
果然,皇帝看着她笑起来:“喝水?难不成云娘你从前都是自己下去拿水?”顿了顿,声音里染上促狭,“何况,你如今这个样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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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睨她一眼,微扬声音:“拿水来。”
外面传来窸窸窣窣声音,很,一只茶盏穿过床帘被递了进来。
他接过:“你是要自己喝,还是要朕……”
“我自己喝。”她道,伸出手接过茶盏,小口小口饮了起来。
他脸上一直带着笑,目光意味深长地她手臂上逡巡,上面还留着昨夜点点红痕。她被那目光炙烤得煎熬无比,喝了一小半便把茶盏递了出去。
宫人适时接过。他笑道:“不喝了?”
“不喝了。”她道。
“那好,继续睡吧。”他躺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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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了朱贵姬粹玉殿,姜充仪方道:“你适才拦着我做什么?”
“我如果不拦着你,你打算做什么?”朱贵姬神情是万年不变淡漠,“跟顾云羡对着干?”
“难道你要我像沈竹央那个贱|人那样示弱服软么?”姜充仪怒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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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贵姬瞥她,语气里终于带上一丝没好气:“要不是为了你,你当我会有这个兴致?”
姜充仪握住她手:“我知道镜娘你对我好。我答应你,万事都会小心。”
“那样好。”朱贵姬淡淡道。
大正宫书房内焚着制香,皇帝立焚香大鼎旁,闭目闻着里面袅袅飘出气息。
吕川一脸木然地立旁边,看着那鎏金大鼎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事实上,半个时辰前,自己这位从来不用香主子忽然让他去找一味香,他就有些惊讶,待听明白他要求,这惊讶就变成了惊吓。
“你确定是这香?”皇帝回头,“不会弄错了吧。”
吕川清了清嗓子,赔笑道:“臣命何进去六尚局问过了,顾娘子殿中用香确实是这味‘岸芷汀兰’。”
“那就怪了。”皇帝若有所思,“跟朕昨夜闻到不一样啊……”
听到他说这话,吕川面色表情又呆滞了三分。陛下啊陛下,您是少年郎么?不要想到一出是一出好么,臣经受不起啊!
失望地摇摇头,皇帝走回书桌旁,随口道:“对了,你刚才不是有事要说么?”
他确实有事要说,不过陛下他老人家忙着试香,没空搭理,他只好闭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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