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任是无情也动人(一)
到后来,我不止一次地恨过自己的见色起意,明明知道是高岭之花,明明知道不是一个世界,却还是一定要去撞得头破血流。
他的异状和冷漠,早在一开始就预兆。
作为神明,若波对造物天生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矜持和疏离,触不可及。他从来没有引诱我,是我自己管不住发热的脑子和总是跑向他的腿。
我把他抬到我家,我时不时就过去看他。我脑子里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他,白天梦里都是他看我的那一眼……
有情似无情,无情也关情。
于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一面之缘的剑仙有了好感,或许还称不上爱,但却是纯粹的、密密麻麻的心动。
始知慕少艾。
事后再看,我与他之间很有些强求的因果,也不知怪谁,总之就是孽缘。
他与穷奇缠斗,两败俱伤,穷奇避退逃走,若波也无力再追。我们撞上来的时候他正在疗伤,周身杀意和神力未褪。
人不会注意到脚边被踩死的蚂蚁,神也不会。不过好在他最后还是反应过来,有意收拢了力量,这才叫赵虎他们捡回了性命。
不是听到了我的解释,也从来没有昏睡过去,只是为了尽快疗伤,元灵归一不惊外物,这才呈现出无感无识的表相。
至于我们这几个跑来捡漏的凡人,他从未放在心上,毕竟人是伤不了神的。
但若波没想到的是,我们竟然如此热情地把他带下了山。日夜无差、风露无扰,山林和瓦房对他并无任何区别,我请来的凡人医师也治不了非人。
从来神仙渺踪迹,只有我,遇到了一个没有经验的神仙。
大概是感念我们这群凡人的白忙活,若波留了下来,很有礼貌地没有原地消失。只是因从来没有接触过凡尘俗事,在面对乡邻的热情感谢,他冷淡、疑惑,并且反应古怪。
乡邻备下金银酬谢,他说:“不用。”
党长要给他立碑写传,他道:“不必。”
党长顿时就很尴尬。
幸好里正及时解围,指着我介绍:“剑仙大人,这位就是先前村里召集打虎队上山的赵姑娘,也是打虎队他们把您救下山,安置在这里的。”
我听到“救”字有些不好意思,但转念一想,我起码给了他片瓦遮头,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。于是抬头,极其矜持地对他笑了笑。
终于再次看见那双眼睛睁开,心动好像更甚。他瞳眸天生浅淡,像一块清透的琥珀……褪去那些梦里胡七八糟的特效妄想,现实是清晰柔和的轮廓颜色,却好像比梦里还要不真实。
忽然的,就很想知道他的名字。
但就在我擂鼓的心跳声中,剑仙瞻视一眼,浅浅嗯了一声。
再无下文。
“……”
我及时岔开话题,“仙、仙长,我们在山上搜寻许久,都没有找到那只妖兽的踪迹,敢问仙长,它是死了还是……”
“没有死,它逃走了。”
党长大惊:“什么,重伤!仙长您,您您没有杀死那妖兽吗?那,那这可怎么办?”
若波抿了抿唇,“穷奇已经负伤,跑不了多远,我会捉住他的。”
众人得他承诺捉妖,稍感安慰。但妖兽未死的消息,还是让在场许多人都坐立难安,党长直接问道:
“敢问仙长,那妖兽可有什么习性或是特性?我等虽然不通法术,但也愿尽一分绵薄之力,来搜寻那妖兽踪迹,只盼仙长能早日将那害人的妖怪抓住。”
若波见党长目光恳切,沉吟片刻,便说出了穷奇的特性,又教了几个辨认妖气的方法。
对方听完急急忙忙就和里正等人离开,第二天,乡中便开始号召十里八村在农忙之余搜寻妖兽的踪迹。
因为云丝村第一次有仙人趾临,所以党长和里正都有些忐忑。本也考虑过是不是让剑仙住到县城里,但将事情报到县里,县令在一开始并不相信什么穷奇作乱的事,也不甚重视党长说的剑仙。
子不语怪力乱神,更何况这乡下地方,能有什么有大人真仙呢。
真正叫他急切起来,还要在之后的城隍托梦。
但这样一来,若波便正好留在了云丝乡。
他外表虽是清隽秀雅的少年模样,眼瞧着就是嫩脸的后生晚辈,但行为处事却处处显出非凡流。万事漠然不应,生疏礼仪人情,却又法度谨严,天然一副高不可攀的神仙模样,党长与里正都有些怵他。
所以最后剑仙的事还是落到了我身上,当然这也是我毛遂自荐的结果。
我很喜欢他,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,所以心甘情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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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异状和冷漠,早在一开始就预兆。
作为神明,若波对造物天生就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矜持和疏离,触不可及。他从来没有引诱我,是我自己管不住发热的脑子和总是跑向他的腿。
我把他抬到我家,我时不时就过去看他。我脑子里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他,白天梦里都是他看我的那一眼……
有情似无情,无情也关情。
于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一面之缘的剑仙有了好感,或许还称不上爱,但却是纯粹的、密密麻麻的心动。
始知慕少艾。
事后再看,我与他之间很有些强求的因果,也不知怪谁,总之就是孽缘。
他与穷奇缠斗,两败俱伤,穷奇避退逃走,若波也无力再追。我们撞上来的时候他正在疗伤,周身杀意和神力未褪。
人不会注意到脚边被踩死的蚂蚁,神也不会。不过好在他最后还是反应过来,有意收拢了力量,这才叫赵虎他们捡回了性命。
不是听到了我的解释,也从来没有昏睡过去,只是为了尽快疗伤,元灵归一不惊外物,这才呈现出无感无识的表相。
至于我们这几个跑来捡漏的凡人,他从未放在心上,毕竟人是伤不了神的。
但若波没想到的是,我们竟然如此热情地把他带下了山。日夜无差、风露无扰,山林和瓦房对他并无任何区别,我请来的凡人医师也治不了非人。
从来神仙渺踪迹,只有我,遇到了一个没有经验的神仙。
大概是感念我们这群凡人的白忙活,若波留了下来,很有礼貌地没有原地消失。只是因从来没有接触过凡尘俗事,在面对乡邻的热情感谢,他冷淡、疑惑,并且反应古怪。
乡邻备下金银酬谢,他说:“不用。”
党长要给他立碑写传,他道:“不必。”
党长顿时就很尴尬。
幸好里正及时解围,指着我介绍:“剑仙大人,这位就是先前村里召集打虎队上山的赵姑娘,也是打虎队他们把您救下山,安置在这里的。”
我听到“救”字有些不好意思,但转念一想,我起码给了他片瓦遮头,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。于是抬头,极其矜持地对他笑了笑。
终于再次看见那双眼睛睁开,心动好像更甚。他瞳眸天生浅淡,像一块清透的琥珀……褪去那些梦里胡七八糟的特效妄想,现实是清晰柔和的轮廓颜色,却好像比梦里还要不真实。
忽然的,就很想知道他的名字。
但就在我擂鼓的心跳声中,剑仙瞻视一眼,浅浅嗯了一声。
再无下文。
“……”
我及时岔开话题,“仙、仙长,我们在山上搜寻许久,都没有找到那只妖兽的踪迹,敢问仙长,它是死了还是……”
“没有死,它逃走了。”
党长大惊:“什么,重伤!仙长您,您您没有杀死那妖兽吗?那,那这可怎么办?”
若波抿了抿唇,“穷奇已经负伤,跑不了多远,我会捉住他的。”
众人得他承诺捉妖,稍感安慰。但妖兽未死的消息,还是让在场许多人都坐立难安,党长直接问道:
“敢问仙长,那妖兽可有什么习性或是特性?我等虽然不通法术,但也愿尽一分绵薄之力,来搜寻那妖兽踪迹,只盼仙长能早日将那害人的妖怪抓住。”
若波见党长目光恳切,沉吟片刻,便说出了穷奇的特性,又教了几个辨认妖气的方法。
对方听完急急忙忙就和里正等人离开,第二天,乡中便开始号召十里八村在农忙之余搜寻妖兽的踪迹。
因为云丝村第一次有仙人趾临,所以党长和里正都有些忐忑。本也考虑过是不是让剑仙住到县城里,但将事情报到县里,县令在一开始并不相信什么穷奇作乱的事,也不甚重视党长说的剑仙。
子不语怪力乱神,更何况这乡下地方,能有什么有大人真仙呢。
真正叫他急切起来,还要在之后的城隍托梦。
但这样一来,若波便正好留在了云丝乡。
他外表虽是清隽秀雅的少年模样,眼瞧着就是嫩脸的后生晚辈,但行为处事却处处显出非凡流。万事漠然不应,生疏礼仪人情,却又法度谨严,天然一副高不可攀的神仙模样,党长与里正都有些怵他。
所以最后剑仙的事还是落到了我身上,当然这也是我毛遂自荐的结果。
我很喜欢他,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,所以心甘情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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