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、昏昏君莫笑,差胜醉为乡(二)
淑妃到得早,而我到得巧,没过多久,外祖母就已梳洗好,让我们进去。我解下披风,进到屋子里面,暖风刺得脸颊密密麻麻的痛。侍从递来湿热的布巾,我只擦了擦手,捂暖了一层皮。
外祖母惺忪抬眼,又惊又喜:“这!”
淑妃拉着我上前,一左一右侍在太后旁边,笑容可掬道:“殿下可看是谁来了,夜儿个还说起呢。”
外祖母摸摸我的手,“好云平,总算是回来了。”
我在心里吁了一口气,握住外祖母温暖的手心,心头都缓和了起来,正想说话。外祖母却不知想到了什么,忽然拉长了脸,故作生气道:
“你这丫头,数数这日子,多久没进宫来了,留我这老婆子孤孤单单在这宫里。”
她侧过半边身子,唱念俱佳,对着淑妃连连摇头:“哎,果然女大不中留。一到年纪就野了心,那还记得外祖母。得亏我费心费力,一门心思对她好……”
这人年纪一到,便格外爱使小性,做晚辈的自然只能哄着。
淑妃深谙这一套,应和着凑上趣:“就是,云平你可不知道,你这一月不在,殿下可是日日茶不思饭不想。”
我心头一凛,连忙打起精神,贴到祖母衣袖处,小声辩驳着:
“云平怎敢忘了祖母,这不是舅舅迁军至江都,云骁军军规森严,云平作为监军,也不敢擅犯——”
太后耳朵动了动。
我一鼓作气,酸酸楚楚地抱怨起来:“云平给舅舅办事,祖母却还要怪我。您难道真不喜欢穉蜂儿了吗?穉蜂儿在外头,可天天都想着祖母。夜里睡前,想得慌了,摸索着针线就想给祖母绣些什么。”
软芳连忙捧上我绣的枕套,花纹叠密,尽是福寿安康字。
太后只看了一看,便又心疼起来,“你这丫头,夜里熬油,这双招子还想不想要了。”
“这不是想着给祖母做些什么吗……”我歪到祖母怀里,撒娇道:“祖母不生我气了吧!”
“哎,”太后拍了拍我的脑袋,“你这丫头,在京里就不安分,如今倒好居然跟着行军去了!女孩子家家的,跑马练武做个闲趣也算了。那军队能是什么好地方,在外头餐风露宿的,哪有什么好日子,眼瞧着我的穉蜂儿,人也瘦了一圈……”
我蹭了蹭,顺杆上爬,“可我就是喜欢嘛!祖母可是世上最好的祖母,又管着穉蜂儿不胡闹,又让穉蜂儿做自己想做的事。这天底下,除了含象殿,那还寻得到这么好的祖母,这才养出了这么好的穉蜂儿……”
“你这脸皮。”太后点我鼻尖,“我寻思着啊,每回都是让你这么一说,我不同意,还下不来台了。”
我捂着嘴,嘻嘻笑。
淑妃看久了热闹,此刻也是眉眼弯弯:“县主这样的品貌,又有太后陛下看顾着,必是一生顺遂。”
我轻轻撩她一眼,笑盈盈等着太后说话。
“淑妃这句说的倒是,我云平这样的品貌,以后必是一生顺遂。”太后展眉舒笑,“你爹那粗人,是指望不上了;雉奴又还小,担不起事。不过,穉蜂儿放心,你的事,祖母看着呢!”
低垂下头,沐着外祖母慈和的目光,似乎不懂又似乎娇羞。
太后摸着我的发鬓,“入棺之前,必要把你安顿好了——”
“祖母胡说什么呢?”
我忙拦着道:“祖母长命百岁,必要看着穉蜂儿成家成业,一辈子看顾着我,哪来入……入那什么之说。”
太后看我急切的模样,顿时笑了。
“好云平,祖母懂你的意思,”她搂我入怀,满心满肺的爱护,“这世上,怎会有我云平这样好的孩子。”
我依在她怀里,眼眶发酸。
是了,纵然当初我为留在了权力中枢,借了她一片爱女慈心,平日又胁肩谄笑卖乖讨巧,做足了孝顺外孙的模样。但这么多年的相依陪伴,总是彼此真心托付的啊。
“呼呼——”一阵寒风进殿。
来人夹风带雪,龙行虎步,众人举目望去,都低下头呼万岁。
“免礼免礼,快拿个火炉来,这一路过来,冻煞朕了!”梁帝坐到位上,踩了一路的水印,显是连鞋子也湿了。
太后忙关切道:“皇帝,你瞧你这鞋,这下着雪,一天不来又不防事。”
“这天都够冷,做儿子的要不过来看看,只怕母后心也要寒了。”梁帝踩了踩脚,笑着道。
“你这孩子。”太后被逗乐,但却是真心欢喜。
梁帝目光移到我身上,略带惊异,“云平?你怎在这?杜良平呢?……”
我腼腆笑,“云平许久未见祖母,故赶了路,今早才到的洛阳,睡了一个时辰,就直接来宫了。杜朗将他们还在后面,最晚明日便能到了。”
太后目中带出动容。
梁帝叹一声,“倒是孝顺,也不枉母后一片真心待你。”他复又问起:“云平,你这一路监军过去,朕之云骁军如何?”
我恭谨低头,“云骁所募之民皆身强力壮,郎将又训练有方,已有精兵强将之兆。”
“好!”梁帝大悦。
“只是——”
我皱起眉头,犹犹豫豫。
太后:“云平有话但说无妨。”
抬眼小心地觑了一眼舅舅微沉的脸色,我慢吞吞地说道:“只是我看云骁军皆非南民,离开关中,背井离乡,军中常有思乡之歌,未免于士气有碍……”
闻言,梁帝转笑:“哈哈哈,果是个女娃呀。”
太后也拍着我的手,“穉蜂儿心善。”
但笑完,舅舅又微微蹙起眉头,半晌,他抬眼皮撩了我一眼,忽然感叹道:
“穉蜂儿天生神力,又察于微细……母后,妹妹的这两个孩子,倒都继承了成安的几分天赋啊。可惜啊,穉蜂儿你若生做个男孩,朕倒要替你爹忧心位子要传给谁了——”
“那兵奴有何好处,也就你和你爹看中他!”太后眉毛倒竖,“我穉蜂儿要传,也是传她外祖父、你父亲的天赋。她生来可怜随了那赵姓,你却要记得她是你亲外甥女!”
“诶诶诶!”
被母亲一顿批,梁帝只好连连点头。
“云平可是我刘家养大的孩子,儿记得牢牢的呢。这亲外甥女,我爱还来不及,况且这孩子孝顺又懂事,素没给我丢过人……”
淑妃面带笑容,“太后殿下还不知道吗?陛下一直将云平当做亲女儿看待,长公主当年的封邑也特传了给她。这公主县主里头一份的,洛阳城里,谁不感叹县主的圣眷呢?”
外祖母脸色稍霁,“我云平出生高贵,自当得这些。”
我依依看着祖母和舅舅,充满孺慕,“在洛阳这些年,都是祖母与舅舅相伴。母虽早逝,但云平却要比弟弟幸运,还有母亲至亲的关爱,听祖母与舅舅说起当年,仿佛也追到了母亲的影子。”
“雉奴……”想到自己久违蒙面的另一个外甥,外祖母一叹,“都是可怜的孩子。”
梁帝心中也是感慨,旁的几个兄弟姐妹该死的都死了,活下来的糟心的糟心,没用的没用,又哪里比得上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呢?
更何况,他这个妹妹自小就柔顺善良,除了婚事上犟了一次,害死了自己,其余的从来不劳他费过一点心。音容尤在,却阴阳两隔。
到底是血脉骨亲,死得又早,怀念起来自然无一处是不好的。
母亲是亲妹妹,父亲又是他亲手提拔上来、忠心耿耿的一员猛将。他看我一眼,竟真生出几分亲近,虽是外姓,但这几年对他这个舅舅、外祖母都贴心孝顺,随手让这外甥办的事不论大小也都妥帖得当,天下哪里还能再找到这样好的外甥女?
是了,还是个女儿呢。
他转头对着外祖母道:“再过不久,便要除夕,待安国公平乱回来,正好也让母后见见稚奴。”
太后这回倒没再骂兵奴老贼,只暗自心伤:“哎……也不知稚奴怎样了。”
“朕西巡见过一次,已是个大小伙了,眉眼很似皇妹。”梁帝笑着道,“再与母后说一桩喜事,西苑已建的差不多了,今年除夕正可去新园子过。”
“这可算是要建成了!”太后闻言,转忧为喜,道:“去年,云平找了那些什么蹴鞠比赛、又有那新鲜的戏台子,好是热闹一阵。我见皇帝停了征工,还以为不准备建西苑了。”
“蹴鞠、戏台……那些都是小孩子家打发时间,小趣耳。”
梁帝笑得无所谓,“我西苑周回200里,不可空废。朕欲仿瑶池天居,集天下奇花异草于其中,如此才算享坐江山,也对得起我刘姓大好家业。”
太后道:“西苑建好也好,那旧戏台我也看厌了,正好换个新地方。”
梁帝:“母亲放心,云平找的那些新鲜玩意,我都让人在西苑备了一份更好的。”
太后满意地颔首,又点到我名,“说到除夕宴,云平今年也要十八了,留了这么久,还需早些相看起来。今年西苑地广,宴上正可热闹些,也让她好好瞧瞧。”
梁帝:“这是自然,我这外甥女,必许贵婿。”
他这么说,我还能说什么?
于是笑着点头,“云平单凭舅舅、外祖母做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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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祖母惺忪抬眼,又惊又喜:“这!”
淑妃拉着我上前,一左一右侍在太后旁边,笑容可掬道:“殿下可看是谁来了,夜儿个还说起呢。”
外祖母摸摸我的手,“好云平,总算是回来了。”
我在心里吁了一口气,握住外祖母温暖的手心,心头都缓和了起来,正想说话。外祖母却不知想到了什么,忽然拉长了脸,故作生气道:
“你这丫头,数数这日子,多久没进宫来了,留我这老婆子孤孤单单在这宫里。”
她侧过半边身子,唱念俱佳,对着淑妃连连摇头:“哎,果然女大不中留。一到年纪就野了心,那还记得外祖母。得亏我费心费力,一门心思对她好……”
这人年纪一到,便格外爱使小性,做晚辈的自然只能哄着。
淑妃深谙这一套,应和着凑上趣:“就是,云平你可不知道,你这一月不在,殿下可是日日茶不思饭不想。”
我心头一凛,连忙打起精神,贴到祖母衣袖处,小声辩驳着:
“云平怎敢忘了祖母,这不是舅舅迁军至江都,云骁军军规森严,云平作为监军,也不敢擅犯——”
太后耳朵动了动。
我一鼓作气,酸酸楚楚地抱怨起来:“云平给舅舅办事,祖母却还要怪我。您难道真不喜欢穉蜂儿了吗?穉蜂儿在外头,可天天都想着祖母。夜里睡前,想得慌了,摸索着针线就想给祖母绣些什么。”
软芳连忙捧上我绣的枕套,花纹叠密,尽是福寿安康字。
太后只看了一看,便又心疼起来,“你这丫头,夜里熬油,这双招子还想不想要了。”
“这不是想着给祖母做些什么吗……”我歪到祖母怀里,撒娇道:“祖母不生我气了吧!”
“哎,”太后拍了拍我的脑袋,“你这丫头,在京里就不安分,如今倒好居然跟着行军去了!女孩子家家的,跑马练武做个闲趣也算了。那军队能是什么好地方,在外头餐风露宿的,哪有什么好日子,眼瞧着我的穉蜂儿,人也瘦了一圈……”
我蹭了蹭,顺杆上爬,“可我就是喜欢嘛!祖母可是世上最好的祖母,又管着穉蜂儿不胡闹,又让穉蜂儿做自己想做的事。这天底下,除了含象殿,那还寻得到这么好的祖母,这才养出了这么好的穉蜂儿……”
“你这脸皮。”太后点我鼻尖,“我寻思着啊,每回都是让你这么一说,我不同意,还下不来台了。”
我捂着嘴,嘻嘻笑。
淑妃看久了热闹,此刻也是眉眼弯弯:“县主这样的品貌,又有太后陛下看顾着,必是一生顺遂。”
我轻轻撩她一眼,笑盈盈等着太后说话。
“淑妃这句说的倒是,我云平这样的品貌,以后必是一生顺遂。”太后展眉舒笑,“你爹那粗人,是指望不上了;雉奴又还小,担不起事。不过,穉蜂儿放心,你的事,祖母看着呢!”
低垂下头,沐着外祖母慈和的目光,似乎不懂又似乎娇羞。
太后摸着我的发鬓,“入棺之前,必要把你安顿好了——”
“祖母胡说什么呢?”
我忙拦着道:“祖母长命百岁,必要看着穉蜂儿成家成业,一辈子看顾着我,哪来入……入那什么之说。”
太后看我急切的模样,顿时笑了。
“好云平,祖母懂你的意思,”她搂我入怀,满心满肺的爱护,“这世上,怎会有我云平这样好的孩子。”
我依在她怀里,眼眶发酸。
是了,纵然当初我为留在了权力中枢,借了她一片爱女慈心,平日又胁肩谄笑卖乖讨巧,做足了孝顺外孙的模样。但这么多年的相依陪伴,总是彼此真心托付的啊。
“呼呼——”一阵寒风进殿。
来人夹风带雪,龙行虎步,众人举目望去,都低下头呼万岁。
“免礼免礼,快拿个火炉来,这一路过来,冻煞朕了!”梁帝坐到位上,踩了一路的水印,显是连鞋子也湿了。
太后忙关切道:“皇帝,你瞧你这鞋,这下着雪,一天不来又不防事。”
“这天都够冷,做儿子的要不过来看看,只怕母后心也要寒了。”梁帝踩了踩脚,笑着道。
“你这孩子。”太后被逗乐,但却是真心欢喜。
梁帝目光移到我身上,略带惊异,“云平?你怎在这?杜良平呢?……”
我腼腆笑,“云平许久未见祖母,故赶了路,今早才到的洛阳,睡了一个时辰,就直接来宫了。杜朗将他们还在后面,最晚明日便能到了。”
太后目中带出动容。
梁帝叹一声,“倒是孝顺,也不枉母后一片真心待你。”他复又问起:“云平,你这一路监军过去,朕之云骁军如何?”
我恭谨低头,“云骁所募之民皆身强力壮,郎将又训练有方,已有精兵强将之兆。”
“好!”梁帝大悦。
“只是——”
我皱起眉头,犹犹豫豫。
太后:“云平有话但说无妨。”
抬眼小心地觑了一眼舅舅微沉的脸色,我慢吞吞地说道:“只是我看云骁军皆非南民,离开关中,背井离乡,军中常有思乡之歌,未免于士气有碍……”
闻言,梁帝转笑:“哈哈哈,果是个女娃呀。”
太后也拍着我的手,“穉蜂儿心善。”
但笑完,舅舅又微微蹙起眉头,半晌,他抬眼皮撩了我一眼,忽然感叹道:
“穉蜂儿天生神力,又察于微细……母后,妹妹的这两个孩子,倒都继承了成安的几分天赋啊。可惜啊,穉蜂儿你若生做个男孩,朕倒要替你爹忧心位子要传给谁了——”
“那兵奴有何好处,也就你和你爹看中他!”太后眉毛倒竖,“我穉蜂儿要传,也是传她外祖父、你父亲的天赋。她生来可怜随了那赵姓,你却要记得她是你亲外甥女!”
“诶诶诶!”
被母亲一顿批,梁帝只好连连点头。
“云平可是我刘家养大的孩子,儿记得牢牢的呢。这亲外甥女,我爱还来不及,况且这孩子孝顺又懂事,素没给我丢过人……”
淑妃面带笑容,“太后殿下还不知道吗?陛下一直将云平当做亲女儿看待,长公主当年的封邑也特传了给她。这公主县主里头一份的,洛阳城里,谁不感叹县主的圣眷呢?”
外祖母脸色稍霁,“我云平出生高贵,自当得这些。”
我依依看着祖母和舅舅,充满孺慕,“在洛阳这些年,都是祖母与舅舅相伴。母虽早逝,但云平却要比弟弟幸运,还有母亲至亲的关爱,听祖母与舅舅说起当年,仿佛也追到了母亲的影子。”
“雉奴……”想到自己久违蒙面的另一个外甥,外祖母一叹,“都是可怜的孩子。”
梁帝心中也是感慨,旁的几个兄弟姐妹该死的都死了,活下来的糟心的糟心,没用的没用,又哪里比得上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呢?
更何况,他这个妹妹自小就柔顺善良,除了婚事上犟了一次,害死了自己,其余的从来不劳他费过一点心。音容尤在,却阴阳两隔。
到底是血脉骨亲,死得又早,怀念起来自然无一处是不好的。
母亲是亲妹妹,父亲又是他亲手提拔上来、忠心耿耿的一员猛将。他看我一眼,竟真生出几分亲近,虽是外姓,但这几年对他这个舅舅、外祖母都贴心孝顺,随手让这外甥办的事不论大小也都妥帖得当,天下哪里还能再找到这样好的外甥女?
是了,还是个女儿呢。
他转头对着外祖母道:“再过不久,便要除夕,待安国公平乱回来,正好也让母后见见稚奴。”
太后这回倒没再骂兵奴老贼,只暗自心伤:“哎……也不知稚奴怎样了。”
“朕西巡见过一次,已是个大小伙了,眉眼很似皇妹。”梁帝笑着道,“再与母后说一桩喜事,西苑已建的差不多了,今年除夕正可去新园子过。”
“这可算是要建成了!”太后闻言,转忧为喜,道:“去年,云平找了那些什么蹴鞠比赛、又有那新鲜的戏台子,好是热闹一阵。我见皇帝停了征工,还以为不准备建西苑了。”
“蹴鞠、戏台……那些都是小孩子家打发时间,小趣耳。”
梁帝笑得无所谓,“我西苑周回200里,不可空废。朕欲仿瑶池天居,集天下奇花异草于其中,如此才算享坐江山,也对得起我刘姓大好家业。”
太后道:“西苑建好也好,那旧戏台我也看厌了,正好换个新地方。”
梁帝:“母亲放心,云平找的那些新鲜玩意,我都让人在西苑备了一份更好的。”
太后满意地颔首,又点到我名,“说到除夕宴,云平今年也要十八了,留了这么久,还需早些相看起来。今年西苑地广,宴上正可热闹些,也让她好好瞧瞧。”
梁帝:“这是自然,我这外甥女,必许贵婿。”
他这么说,我还能说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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