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射马
狼乃草原霸主,在草原上,狼可以成群结队攻击任何可以攻击的人畜,而想养一头野狼,必须在它出生后不满月的情况下,抱回来养。这东西在草原是个给人带来厄运的不祥之物,一旦母狼寻着味儿一路找了来,后果很难想象,几乎要面对整个狼群的攻击了。
而狼却又是食肉动物,人工饲养很容易夭折,再加上这些驯化后的狼,完全变成一头可以侦察敌军动向,莫谈听从主人号令所耗费的人力物力,个中付出的心血不是一般。
在小的时候,就训练它扑食活的动物,和野狗或者藏獒一路斗到大,增加它的野性,所以看见一头藏獒便撕咬,也是再正常不过。士兵们也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反而是利用这种行为保持野狼的野性。
“它追赶我的‘狼牙’并威胁到了我们的安危,我以为它是野生之物,就双箭连射死了它们。”阿牧达旺扬了扬手中的角弓,讪讪地向那位黄将军赔罪。
从对方的气质和服饰上,他推测出这位黄将军在军队里身份不低,对方所带的四十多名侍卫已经慢慢跑近,在不远处列了一个骑兵长阵。如果在这个时候闹僵起了冲突,自己这边的人肯定是要吃大亏。除非这个时候,土官大人巴丹顿珠赶过来,幸许可以避免这一场冲突。
“它惹祸在先,否则我阿哥也不会动手反击!”岗脚从侧面向前走出来,与他并肩而立。来人所骑的军马远比其他们这边的人的坐骑高大,几百步的距离瞬息而至。如果此人因为伤心头狼的死想教训阿牧达旺,他在坐骑方面就吃了大亏。岗脚可不想管他是什么黄将军还是李将军,只想着如何兄弟一条心,并肩抵御强敌。
“你真的是双箭连,一下子就射死它们了?”愣了半晌,黄柏林抬起头来,叹息着问道,此次回来,已经收到了逻姿传来的飞鸽,自己将代替大将军巴丹顿珠,留守在乌林坚。一旦和他们起了冲突,总是伤了和气,并且,他们又是大将军的家属。
阿牧达旺和他们在一起,以及去年冬天经过这边大将军提醒过自己,莫要怠慢了这户人家,说的便是这个小子了。凭感觉,大将军对这小子很是在乎。
但是,跟随军队经过各种训练,包括怎样躲避弓箭的野狼,居然被一个还未成年的牧羊家的小子给双箭连射翻,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。
阿牧达旺点点头,不知道对方为何有此一问。这两头狼威胁到了这些人,非但是自己,岗脚甚至持弓的李红豆都可能一箭结果了它。
“对,头狼在追赶杂毛藏獒,那小子不由分说就是一箭,不,,,是两箭连!”挨了黄柏林几鞭子的红披风头领指着阿牧达旺,不怀好意地诬陷。
黄柏林的眉毛猛地一跳,回头横了头领一眼,命令他闭嘴。带动马缰向前走了几步,仔细看了阿牧达旺手里的弓,他识得,那是夏州、庆州那边的李元昊部打造的一品弓,再看看那个粗壮的少年,想想大将军的背景,弄这么几张弓当不在话下。
但他还是很怀疑这少年人的臂力,便和颜悦色地说道:“可否再射一次?”
阿牧达旺缓缓地点头:“可以,只是要怎么射呢?”他指了下那两头死去的狼。
黄柏林眼睛环视一圈,手臂一摆,先前的头领随即上马退到三百步后,其他的几十骑依旧围成半月圈,把他们牢牢的堵在了河边上。
阿牧达旺拉弓在手,岗脚兜过马头,示意他小心点,而后便领着雪衣、红豆、他母亲退到了河边上。
搭箭在手,目视远处,侧面黄柏林的坐骑哕哕叫了几声,前蹄高高扬起。作为曾经战阵的良驹,它本能地感觉到了从对面箭头上传来的压力。那是冰湖底部的阴寒,在少年沉稳的逼迫下,彭湃汹涌如风暴。
阳光折射在黄柏林身上,他手臂高高举起,突然猛地下沉,那头数十骑如离弦的箭般狂奔而出,马蹄沉重的叩击着地面,如天雷滚滚,掀起一阵黄沙。
一刹那间,如临战场,只震的红豆、岗脚血脉涌动,而弱风兮兮的雪衣抓紧了手中的缰绳,默默祈祷着。只有李青鸾八风不动。她对这个少年男子汉有信心十足。
两百步,骑兵习惯性的举起了手中的弯刀,寒光闪烁。他们挨了将军的鞭子,真想就这样碾压过去,狠狠的踏碎他,变成一堆血肉模糊。
心中因头狼的死,将军的皮鞭而怒火冲天。那弯刀举的更高了。
一百五十步。
阿牧达旺拉满弓。
狼骑的头领不屑地撇嘴,狼骑里的神弓手也不过射一百二十步,瞧你紧张的样子。狰狞的面孔不变。马儿突地前脚一软,顿时连人带马,整个翻倒过去,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华丽的弧线,最后狠狠地掀翻在草地上,所幸靠近河边的草地柔软,饶是如此,他依旧感觉到胸口闷堵。
与此同时,和他一样情况的还有另两位袍泽。期中一人更是凄惨,竟是被摔翻了的马儿压在了身下。
其他骑兵一勒马缰,训练有素的战马硬生生地停在了一百二十步外。不敢相信地看着风轻云淡的阿牧达旺,饶是百战之兵,也是惊讶不一……
“阿爹,你真的要去康巴吗?”李红豆撒娇地钻进巴丹顿珠的怀里。这好不容易才安定了些许日子,又要搬家了。
巴丹顿住抚摸着心爱的宝贝女儿,内疚地轻叹,“是的。相爷的命令已经来了。是飞鸽传书过来的。今天就走。”
看着父亲坚定的面容和愧疚的眼神,已经习惯了四处为家的小小红豆随即不再撒娇,而是准备去整理自己的衣物了。却听到身后阿爹是声音传来:“这次你们就不用跟去了。留在山南吧。”
“是吗?那我可以和那个小恶魔在一起了。”李红豆没心没肺地一蹦一跳拍手叫好。而李青鸾却是一愣,拿眼神寻问着巴丹顿珠。
“李元昊的祖父李继迁当年被我吐蕃六谷部的领潘罗支,于灵州之郊一箭射死,李元昊父子两人一直耿耿于怀,不断的骚扰我们吐蕃的部落。这次趁着蒙古人内乱,想是有再次侵略我们吐蕃之意了。大相和都护尚波千一致推荐我,想必也是思虑再三,不然挟不丹胜利,定可不必如此急迫。”
“我考虑清楚了,你们留在这里,我已经托付给黄将军了,他是我的老部下了,此人沉稳憨厚,就是脾气有点急躁。在这里,青鸾你务必小心提点一二。”
有是交代了一翻,李红豆才崛起小嘴巴,内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遗憾,出了去。李青鸾整理完巴丹顿珠的衣物东西,边轻步走了过来。
“你可是担心土司扎玛古录会对我们下暗手?”
巴丹顿珠点点头;“是了。我这一走,他定会对小王子——阿牧达旺动手。”
李青鸾微微一笑:“这你大可放心,那小子我看机灵的很,这一个冬天下来,他射箭和刀法都进步了很多。今天还射杀了黄将军的头狼!——”
“啊?竟有这种事情?”巴丹顿珠吃惊着,在听完李青鸾说完情节后,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。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。只是对他的箭术很是欣慰。要不是没有时间,他真想再多教他些东西。
“岗脚跟着你去,我有点不放心。”李青鸾担心起自家那个憨厚的小子了。毕竟在才十三岁。
“罗成的儿子罗通十三岁就带兵,我儿子就不行了?”
李青鸾一笑,“你呀!只是,做娘的总感觉这么小就让他上战场,,,,”
“好了,好了,我自己的儿子,我还会害他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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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狼却又是食肉动物,人工饲养很容易夭折,再加上这些驯化后的狼,完全变成一头可以侦察敌军动向,莫谈听从主人号令所耗费的人力物力,个中付出的心血不是一般。
在小的时候,就训练它扑食活的动物,和野狗或者藏獒一路斗到大,增加它的野性,所以看见一头藏獒便撕咬,也是再正常不过。士兵们也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反而是利用这种行为保持野狼的野性。
“它追赶我的‘狼牙’并威胁到了我们的安危,我以为它是野生之物,就双箭连射死了它们。”阿牧达旺扬了扬手中的角弓,讪讪地向那位黄将军赔罪。
从对方的气质和服饰上,他推测出这位黄将军在军队里身份不低,对方所带的四十多名侍卫已经慢慢跑近,在不远处列了一个骑兵长阵。如果在这个时候闹僵起了冲突,自己这边的人肯定是要吃大亏。除非这个时候,土官大人巴丹顿珠赶过来,幸许可以避免这一场冲突。
“它惹祸在先,否则我阿哥也不会动手反击!”岗脚从侧面向前走出来,与他并肩而立。来人所骑的军马远比其他们这边的人的坐骑高大,几百步的距离瞬息而至。如果此人因为伤心头狼的死想教训阿牧达旺,他在坐骑方面就吃了大亏。岗脚可不想管他是什么黄将军还是李将军,只想着如何兄弟一条心,并肩抵御强敌。
“你真的是双箭连,一下子就射死它们了?”愣了半晌,黄柏林抬起头来,叹息着问道,此次回来,已经收到了逻姿传来的飞鸽,自己将代替大将军巴丹顿珠,留守在乌林坚。一旦和他们起了冲突,总是伤了和气,并且,他们又是大将军的家属。
阿牧达旺和他们在一起,以及去年冬天经过这边大将军提醒过自己,莫要怠慢了这户人家,说的便是这个小子了。凭感觉,大将军对这小子很是在乎。
但是,跟随军队经过各种训练,包括怎样躲避弓箭的野狼,居然被一个还未成年的牧羊家的小子给双箭连射翻,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。
阿牧达旺点点头,不知道对方为何有此一问。这两头狼威胁到了这些人,非但是自己,岗脚甚至持弓的李红豆都可能一箭结果了它。
“对,头狼在追赶杂毛藏獒,那小子不由分说就是一箭,不,,,是两箭连!”挨了黄柏林几鞭子的红披风头领指着阿牧达旺,不怀好意地诬陷。
黄柏林的眉毛猛地一跳,回头横了头领一眼,命令他闭嘴。带动马缰向前走了几步,仔细看了阿牧达旺手里的弓,他识得,那是夏州、庆州那边的李元昊部打造的一品弓,再看看那个粗壮的少年,想想大将军的背景,弄这么几张弓当不在话下。
但他还是很怀疑这少年人的臂力,便和颜悦色地说道:“可否再射一次?”
阿牧达旺缓缓地点头:“可以,只是要怎么射呢?”他指了下那两头死去的狼。
黄柏林眼睛环视一圈,手臂一摆,先前的头领随即上马退到三百步后,其他的几十骑依旧围成半月圈,把他们牢牢的堵在了河边上。
阿牧达旺拉弓在手,岗脚兜过马头,示意他小心点,而后便领着雪衣、红豆、他母亲退到了河边上。
搭箭在手,目视远处,侧面黄柏林的坐骑哕哕叫了几声,前蹄高高扬起。作为曾经战阵的良驹,它本能地感觉到了从对面箭头上传来的压力。那是冰湖底部的阴寒,在少年沉稳的逼迫下,彭湃汹涌如风暴。
阳光折射在黄柏林身上,他手臂高高举起,突然猛地下沉,那头数十骑如离弦的箭般狂奔而出,马蹄沉重的叩击着地面,如天雷滚滚,掀起一阵黄沙。
一刹那间,如临战场,只震的红豆、岗脚血脉涌动,而弱风兮兮的雪衣抓紧了手中的缰绳,默默祈祷着。只有李青鸾八风不动。她对这个少年男子汉有信心十足。
两百步,骑兵习惯性的举起了手中的弯刀,寒光闪烁。他们挨了将军的鞭子,真想就这样碾压过去,狠狠的踏碎他,变成一堆血肉模糊。
心中因头狼的死,将军的皮鞭而怒火冲天。那弯刀举的更高了。
一百五十步。
阿牧达旺拉满弓。
狼骑的头领不屑地撇嘴,狼骑里的神弓手也不过射一百二十步,瞧你紧张的样子。狰狞的面孔不变。马儿突地前脚一软,顿时连人带马,整个翻倒过去,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华丽的弧线,最后狠狠地掀翻在草地上,所幸靠近河边的草地柔软,饶是如此,他依旧感觉到胸口闷堵。
与此同时,和他一样情况的还有另两位袍泽。期中一人更是凄惨,竟是被摔翻了的马儿压在了身下。
其他骑兵一勒马缰,训练有素的战马硬生生地停在了一百二十步外。不敢相信地看着风轻云淡的阿牧达旺,饶是百战之兵,也是惊讶不一……
“阿爹,你真的要去康巴吗?”李红豆撒娇地钻进巴丹顿珠的怀里。这好不容易才安定了些许日子,又要搬家了。
巴丹顿住抚摸着心爱的宝贝女儿,内疚地轻叹,“是的。相爷的命令已经来了。是飞鸽传书过来的。今天就走。”
看着父亲坚定的面容和愧疚的眼神,已经习惯了四处为家的小小红豆随即不再撒娇,而是准备去整理自己的衣物了。却听到身后阿爹是声音传来:“这次你们就不用跟去了。留在山南吧。”
“是吗?那我可以和那个小恶魔在一起了。”李红豆没心没肺地一蹦一跳拍手叫好。而李青鸾却是一愣,拿眼神寻问着巴丹顿珠。
“李元昊的祖父李继迁当年被我吐蕃六谷部的领潘罗支,于灵州之郊一箭射死,李元昊父子两人一直耿耿于怀,不断的骚扰我们吐蕃的部落。这次趁着蒙古人内乱,想是有再次侵略我们吐蕃之意了。大相和都护尚波千一致推荐我,想必也是思虑再三,不然挟不丹胜利,定可不必如此急迫。”
“我考虑清楚了,你们留在这里,我已经托付给黄将军了,他是我的老部下了,此人沉稳憨厚,就是脾气有点急躁。在这里,青鸾你务必小心提点一二。”
有是交代了一翻,李红豆才崛起小嘴巴,内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遗憾,出了去。李青鸾整理完巴丹顿珠的衣物东西,边轻步走了过来。
“你可是担心土司扎玛古录会对我们下暗手?”
巴丹顿珠点点头;“是了。我这一走,他定会对小王子——阿牧达旺动手。”
李青鸾微微一笑:“这你大可放心,那小子我看机灵的很,这一个冬天下来,他射箭和刀法都进步了很多。今天还射杀了黄将军的头狼!——”
“啊?竟有这种事情?”巴丹顿珠吃惊着,在听完李青鸾说完情节后,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。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。只是对他的箭术很是欣慰。要不是没有时间,他真想再多教他些东西。
“岗脚跟着你去,我有点不放心。”李青鸾担心起自家那个憨厚的小子了。毕竟在才十三岁。
“罗成的儿子罗通十三岁就带兵,我儿子就不行了?”
李青鸾一笑,“你呀!只是,做娘的总感觉这么小就让他上战场,,,,”
“好了,好了,我自己的儿子,我还会害他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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