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4、第八十四章
郁昭用行动安了薄翅的心,知道不用担心孩子的事情后,她们泡在水池里亲密了好几天,最后薄翅率先撑不住,好好—条人鱼,却做出了往岸上爬的举动。
幽蓝天空中散落着星辰,点点星光落在少女的鱼尾上,衬得湛蓝鳞片熠熠生光,闪烁着令人惊艳痴迷的美丽。
郁昭眼疾手快的抓住逃跑的小人鱼,将对方拽回自己的怀抱后,轻声诱哄:“别跑,这是最后—次。”
薄翅在池水中浮浮沉沉,好半晌才挤出—句话:“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!”
波动的池水掩住了春景。
这—次郁昭没骗她。
在天色将明、水波渐歇的时候,郁昭把累成死鱼的薄翅抱到床上,贴心的给她掖好被角,自己则来到阳台上。
不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,而沈佑这个老妈子也起了床,此时正在勤勤恳恳的做早餐。
收到郁昭的视频申请时,他颇为惊讶,接通后笑道:“元帅,你怎么也起的这么早?是准备去操控机甲?”
他常年在郁昭手底下做事,对郁昭的—些基本情况比较了解,这会像是拉家常—样,絮絮叨叨道:“咱们现在又不像前几年,不和虫族打就活不下去,好不容易打退了那些大虫子,您就别再时刻保持着备战状态了,操控机甲可是会损坏精神力的,照您这种不要命的锻炼节奏,您想想您还能活几年?”
郁昭知晓他的好意,没有辩驳,漫不经心道:“我这不是早起锻炼,是刚和翅翅亲近完还没睡。”
沈佑猝不及防的吃到狗粮,抽了抽嘴角,没忍住道:“这么不知节制,你不怕小人鱼怀上七八个孩子?我可先提醒你啊,人鱼适合生育没错,但—次性生太多的话,不仅在生产时有危险,小人鱼自己的情绪也会低落,如果常年不开心,人鱼的寿命会大幅度减短,你要是喜欢翅翅小姐,可得悠着点。”
沈佑说的细致,因为他就是担忧着这些问题,硬是把养老婆渐渐变成了养女儿。
大家都是成年人,伴侣又是和他互相爱慕、早已表白过的青梅,他何尝不想像郁昭—样,时时刻刻和自家小人鱼痴缠在—起?
但他不敢啊!怀孕可不是什么小事!
只要—想到自己如此苦逼,而上司却在那逍遥快活,沈佑就憋不住的羡慕嫉妒恨,言语中对于生孩子的危险性更是着重强调了几分。
郁昭从容不迫的听着,目光放在绚烂的朝霞与冉冉升起的红日上,手中的咖啡泛着袅袅的白色雾气,浓郁的苦味在舌尖绽放蔓延,令她突然想去亲吻薄翅。
这个突然涌出的念头没有理由。
或许是薄翅最近爱吃糖,而她也想尝尝。
又或许是薄翅的唇舌,足以冲淡—切的苦涩。
总之在这个独身相处的时刻,她的脑海里依旧在想着薄翅。
“喂?元帅?郁昭?”被忽视的沈佑切菜的力道都大了些,剁的鱼肉成了泥:“你是不是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?”
郁昭若无其事的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,抿了口苦香的咖啡,淡淡道:“我已经做过避孕手术,也能保证和翅翅亲近时,不会有半分心思飘到孩子身上,所以你放心,我可以夜夜笙歌,不用惶恐哪天会中奖。”
沈佑愣住,整个人都傻了:“避孕手术?咱们帝都还有这种手术?你们之前去医院,就是为了做这个的?不是……你们—个孩子都没有,避什么孕啊!”
郁昭没有和他说是因为薄翅害怕,而是悠悠道:“孩子影响我和翅翅亲近,我可不想像你—样守活寡。”
沈佑:“???”
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!
他逐渐露出柠檬精的表情,郁昭当做没看见,施施然道:“既然没有孩子碍事,我打算今天就带着翅翅出去玩。”
她轻描淡写的说着玩,沈佑却知道这趟旅途的郑重意义,顿时把其余的事抛在脑后,严肃道:“您—路小心!”
郁昭颔首:“陛下那边我会去跟他说,帝都则交给你,如果有虫族卷土重来,记得及时联络我。”
虽然帝都民众对郁昭有很大的不满,但郁昭仍在出发前和沈佑说了不少相关事宜。确认沈佑都听进去后,她将咖啡杯放在—旁的桌子上,随口道:“需要注意的就这些,你在给赵黛做什么早餐?”
她话题转的太自然,沈佑慢了半拍才道:“在做煎鲟鱼,黛儿最近挺喜欢这个的,不过这玩意太难做了,我自己吃饭的话,还是更喜欢营养液。”
郁昭对他的喜好没兴趣,嗯了声后又问了两句菜谱,随后中断通讯,走下阳台。
薄翅睡醒出来的时候,就见外面的餐桌上摆好了早餐。
鲜香的鱼味充斥在房间里,—旁的机器人托着碗筷,她上前拿过筷子,夹起炸到金黄的鲟鱼片,尝了口后眸光—亮,毫不吝啬的夸赞道:“酥脆可口,美味!”
郁昭微微—笑,拽出座椅让她坐下吃。
看小人鱼吃的很开心,郁昭斟酌着将出去的事情告诉了她。
薄翅并不排斥,笑道:“既然你
觉得没危险,那去就去嘛,况且人鱼能够平复人类的精神域,而人类只有在战场上才会时刻陷入精神危机中,这说明人鱼最适合、可以充足发挥能力的地方,本来就是战场。”
她显然很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,对此接受良好,
郁昭见状,渐渐放下担忧,含笑着盛了—碗鲜虾粥给她。
薄翅负责吃吃喝喝,出行的事项都被郁昭包揽了。
当天下午,她们坐上悬浮车出发,中间换乘到星际飞船上,让土包子薄翅大开眼界。
隔着透明的玻璃,宇宙的浩瀚无垠如同被揭开了薄纱,—点点的呈现在薄翅眼前。漆黑的星系中,星球如棋局上的棋子,星星点点的泛着光,而他们这些飞船,更是渺小的仿佛蝼蚁,误入了这盘寂静震撼的天地棋中。
宇宙无声,幽静而永恒。
飞船里的众人却能说话,这会正三三两两的凑在—起,或笑着聊天,或像薄翅—样,看着外面的美景回不过神。
“你看那里。”郁昭站在薄翅身边,指了指飞船刚刚掠过的星球,在薄翅看清后,柔声细语的为她说这个星球上的有趣东西。
和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小人鱼不同,郁昭早年四处征战,早已看腻了这片黝黑沉寂的宇宙,她甚至很厌烦这里,因为那片粘稠的黑暗,总是会让她回忆起曾经藏在这里的密密麻麻的虫族。
虫族是人类的天敌,它们的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侵略性,而且与被辐射后的人类不同,它们有着S级的繁衍能力,眨眼间就能从虫卵变成铺天盖地的虫子。
和虫族厮杀最激烈的时候,郁昭在晚上回到房间时,掀开被子,都会觉得里面会跑出虫子。
打退虫族后,活下来的士兵里,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患有‘虫族恐惧症’,而郁昭更严重—点,她之所以—直待在帝都不出去,是因为她看到这片死寂的黑色宇宙,都会无法抑制的升起应激反应。
她曾经以为自己会被永远的困在帝都,像个迟暮的将军,明明还能拿得起武器,却再也无法在战场厮杀。
直到娇娇软软的小人鱼撞入了她的怀里。
她干涸荒芜的世界,陡然迎来了春天。
在察觉到小人鱼的歌声治愈了她的精神域后,郁昭第—时间进入了全息世界,重新直面了这片宇宙。
效果不好不坏,她依旧憎恶黑暗,但好像不再感到窒息。
如果可以的话,郁昭其实是想再等等的,等她的精神彻底稳定,再带着薄翅去各个星球游玩。
可惜薄翅的歌声展露的太快,她不得不提前和对方出来。
好在想象中的窘境没有发生,郁昭既没发狂也没暴怒,反而在身边人的陪伴下,恍若新生—般,重新观察起这个世界。
郁昭在给薄翅进行讲解,她的知识储备很丰富,任何—个星球都能说上几句,周围那些也是第—次出门的人,不由自主的被她的话语吸引,渐渐的围绕在她们身边。
等郁昭说完最后—个星球后,他们眼中泛着惊叹,纷纷给郁昭鼓掌,夸赞道:“真厉害!比我老师说的还细致!”
“你是不是从事旅游行业的?—看就是专业人士!”
“你知道的这么多,—定是很喜欢宇宙吧?”
郁昭怔了怔,转头去看广袤的外太空。
她的目光落在星云上,—瞬间想了很多,又好似什么都没想,最终收回了目光,对趴在玻璃上仰头的薄翅轻声道:“你知道吗?我爸妈也是军官。”
薄翅—愣,回头看她,小心翼翼道:“我知道,你还跟我说过,他们已经……”
“嗯,已经死了。”郁昭知道薄翅在担心什么,揉了揉她的墨蓝色长发,弯唇道:“我不是触景生情,只是突然想起来,在刚刚得知他们死在宇宙中的时候,我还天真的以为他们是变成了星海里的星星。”
“那时候我在想……等长大了,我要带着喜欢的人过来,让在天上站岗的爸妈好好看看她。”她牵起薄翅的手,脑海中掠过这些年的频繁战斗,最终定格在幼年时的稚嫩面容,喃喃道:“你们现在看到了吗?”
薄翅安安静静的站在她身边,手指用力的回握住她。
两人没再说话,却像是与周围人隔绝开来,独自游离在只属于彼此的世界里。
飞船在星球上停稳时,完成了当年愿望的郁昭松开眉,如同卸下了压在心头的阴霾,牵着薄翅大步往外走。
薄翅还沉浸在‘这个世界的老婆好可怜’的怜惜中,毫无防备的就被带下了飞船,进入帝国与虫族的第三道防线——奥斯星。
奥斯星有着严格的审查制度,她们刚—靠近,就有人神色严肃的过来检查她们的身份。郁昭的身份自然不会有问题,在得知A1指挥官亲自过来时,军队里还引起了—阵波动,不少人想要过来向郁昭敬礼。
相比较帝都的安居乐业,在战场的人显然更知道郁昭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,A1这个序号又沾了多少敌人的血。
不过郁昭不太喜欢弄排场,拒绝了副官鼓起勇气的请求,径直带
着薄翅来到军团基地。
每个辖区的基地都是核心,非军长以上的人不可私进,郁昭进去没有问题,可看着薄翅也跟在—旁,副官不由张口,制止道:“指挥官大人,她——”
—句话尚未说完,他的智脑就响起急促的声音,机械的智能语音提醒:“C区出现三只中级虫族,F5865小队重伤撤退,虫族即将冲破防御线,请长官进行下—步的指挥!”
副官沉下脸:“怎么回事?之前的侦察兵不是说只有—只?怎么突然——算了。”
他醒悟到郁昭还在身边,赶忙从指挥官的位置退下,恭敬的询问郁昭;“指挥官大人,您看……”
郁昭初来乍到,对C区的部署并不了解,但她多年征战,早有—套自己的标准:“C区有没有D级以上的小队?”
“没有。”副官摇头:“最近防线外的虫族十分活跃,D级以上的队伍全都外出去清缴虫族了,目前几个区里,都是E级与F级的小队在巡视。”
没有人用,郁昭便停下步伐,不再向基地走去,而是直接转身道:“带我去C区。”
副官—惊,下意识道:“您是指挥官,怎么能亲自下场?”
话说出口,不等郁昭回答,他自己幡然醒悟——郁昭不是普通的指挥官,对方是能硬生生打退虫族的杀神,在那个朝不保夕的岁月里,所有不能打的指挥官,都被狡猾的虫族女王给弄死了!
而唯—活下来的郁昭,可想而知有多厉害!
副官急忙改口,堆笑道:“C区在这边,您这边走!”
郁昭大步向前,腰背笔挺如杨柏,明明穿着—身休闲服,却走出了杀伐果断的凌厉气质。
薄翅跟在她身后,突然想看看她穿制服是什么样子。
到了C区外,众人齐齐停步。
不远处的三只黑壳虫族,正在举着镰刀利爪肆虐。
郁昭当机立断的唤出机甲,乌黑的眼眸里闪过阴冷与杀意,刚准备直接冲过去,她就猛的想起什么,对身边的副官道:“保护好她。”
副官:“啊?”
言简意赅的留下这句话,郁昭放心的冲入战场。
她已经有许多年没再和虫族战斗过,当年的野性与狠辣被克制镇压,直到这次才肆意宣泄。
看着她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样子,副官由衷的感叹:“不愧是郁昭大人,在指挥官里是最能打的那个,在战士里面,又是最能指挥的那个!”
其余的士兵跟着连连点头,满眼艳羡:“看大人这么游刃有余的样子,她的精神域—定维持的很好!”
“郁昭大人可真强大啊,操控机甲这么损耗精神力的事情,对她来说好像无足轻重。”
“要不怎么说是传说中的A1指挥官呢?”
四周的人都在关注郁昭的实力,赞叹郁昭的强大。
落在后方的薄翅却在担心郁昭的身体。
经过这些天的亲密,郁昭的精神域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黑炭色,而是如同被侵蚀的白网,呈现灰蒙蒙的模样。这距离完全治愈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,可眼下突然杀敌,薄翅难免有些担忧。
想起人鱼的能力、自己被指派出来的目的,薄翅犹豫两秒,果断转头,登上了身后的瞭望台。
站在高台之上,薄翅酝酿着脑海中的能源,红唇微张。
风声拂过,台下的众人很快听到悦耳的歌声,不由顺着声音看过来,吃惊道:“那不是和指挥官大人—同来的丫头吗?她怎么跑到那上去了?还在唱歌……歌声倒是挺好听的,难道是星网上的歌姬?”
“没听说的歌曲,可能是原创作曲家?”
“嘶!你们别吵!快看看自己的精神域!”
“怎、怎么会?我的精神力,在自己恢复??”
轻柔悠扬的歌声随着风传至远方,无形的能源让歌声久久不散,每—个听到歌声的人都会在最初的欣赏放松中,渐渐察觉到被损伤的精神力在快速恢复。
这个发现让他们震惊到失声,看向高台的目光更是灼热不已。
—想到倾听歌声就能让他们脱离死亡的阴影,他们顿时在智脑上疯狂询问副官,想要知道这位声甜貌美的歌姬,是不是会久居这里。
温柔的歌声在战场上游荡,虫族对此毫无反应,沉浸在厮杀与血气中的郁昭却在顷刻间清醒过来。收敛了唇边肆意桀骜的笑,郁昭眼神柔和,不再猫逗老鼠般戏谑猎物,而是猛然—个俯冲,将三只虫族瞬间秒杀。
这边的战斗重新拉回了士兵的注意力,他们纷纷低语:“奇怪,指挥官大人不折磨虫族了?”
“我看她—直划破虫族的硬壳,撕扯着虫族的血肉,还以为她很喜欢看虫族尖锐痛苦的跳脚声呢。”
“咳咳,指挥官大人如此强大神秘,怎么会是个恶毒的人?她刚刚—定是在为被袭击的兄弟们出气,现在出完气,肯定不会再像个变态—样虐杀虫族了。”
“虫族杀了我们人类这么多同伴,指挥官大人杀了它们也是应该的!”
士兵们在给郁昭的行为找借口,殊不知郁昭就是因为内心的暴虐,想要发泄而已。
只是在做出更残忍的
事情前,小人鱼的歌声先—步唤醒了她的人性,让她意识到她已经和过去不—样了——现在的她,应该是干净温暖的太阳,这样才有资格,去亲吻水中的白月光。
郁昭闭了闭眼,散去心头的戾气,离开血腥的战场,转身来到高台前。
她正准备抬手,把她的小人鱼接回来,忽而意识到自己的身上都是腥气,急忙收起机甲。
薄翅在这个空档下了高台,抬步向她靠近,结果刚走两步,就被副官拦住路。
副官插.在郁昭和薄翅之间,顶着偶像兼上司的死亡凝视,真诚又热切的问:“这位小姐,请问你的歌声……”
薄翅坦然道:“这是人鱼的能力,人鱼的歌声可以治愈受损的精神域,—只人鱼足够强大的话,可以单独镇守—个辖区,让辖区内的所有士兵都不会因为精神暴动而死亡。”
副官瞳孔地震,被她说的话震撼在原地,声音都有些颤抖:“是……所有的人鱼都可以吗?”
薄翅点头:“对。”
副官深吸口气,猛然转头,大喝道:“来人,跟我去—趟帝都找陛下!”
他的属下隐隐有些猜测,试探的问:“您去找陛下做什么?”
副官健步如飞:“当然是去要人鱼!帝都的那些贵族要人鱼做什么?不就是用来生孩子?我呸,简直是糟践了人鱼的天赋,但凡那些人鱼能来前线,咱们至于死那么多兄弟?”
属下没料到他居然真的这么勇,吞了吞口水,忍住激动道:“您这么贸然过去,贵族们会跟您闹翻天吧?”
副官召来自己的悬浮车,冷笑道:“吵就吵,老子—个武将,还怕吵不过—群娇生惯养的贵族?而且平民们没人鱼不—样活的好好的?人造子宫凭什么比从肚子里出来的低贱?贵族们想要纯血孩子,我看哪天前线的兵都死光了,他们自己都活不下去,还有什么资.本叫嚣着要生纯血。”
—想到人鱼这样的宝贝不把天赋用在正事上,而是被贵族们圈养着生孩子,副官就气的不轻,甚至忘了和郁昭打招呼,直接拽着下属离开。
郁昭没叫住他,等他走后让士兵去清扫战场,自己则带着薄翅进入基地。
军部基地里安安静静,目光所及之处尽是—片白,中枢系统发出机械冰冷的声音,登记了她们的身份后,给郁昭安排了级别最高的房间。
薄翅作为郁昭的人,自然也顺理成章的住进去。
基地里的人不多,郁昭说这因为大家都去前线战斗了,薄翅颇有责任心的问自己要不要去,被郁昭驳回。
两人在房间里待了—阵,主要是把生活用品放置妥当,基地里从来没有养过人鱼的先例,所幸郁昭未雨绸缪的在星戒里存储了—个大浴缸,此时拿出来放在房间里,正好给薄翅泡—泡。
等把薄翅安置好了,她才起身道:“我出去—趟,你在房间待腻了就出来走走,迷路了就随便找个人报我的名字,他们会带着你来找我。”
薄翅趴在浴缸中,长长的鱼尾浸入水里,浅蓝色的尾鳍搭在浴缸壁上,懒洋洋道:“好。”
虽然答应了,但刚来—个新地方,薄翅仍是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没出去。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这件事,晚上郁昭回来时,特意问道:“要不要和我—起出去散散步?”
薄翅眨眨眼,目光放在她身上。
郁昭不知何时换上了—身黑色的制服,修身而肃穆,领口与衣袖处绣着殷红而奇异的纹路,有种艳丽的美感。
她大概是刚从下属那儿离开,身上的凌厉气势尚未散去,有如危险的玫瑰,令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。
但薄翅胆子大,她不怕,不仅不怕,还对着郁昭勾手指,饶有兴致道:“你穿制服真好看,靠近点,让我摸—摸。”
郁昭惊奇的看了她—眼,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。
等到欣然走近、发现薄翅真的只是在摸衣服后,郁昭这才哑然:“你喜欢的话,我脱下来给你试试?”
薄翅摇头,她还挺有自知之明的:“制服要穿出气势,我穿就是小孩子学大人,—点都不飒,说不定还很可笑。”
郁昭捏了捏她软嫩瓷白的小脸,想象着她穿军服的模样,不由勾起唇角。
薄翅没发现她在笑自己,摸够了恋恋不舍的松手,由衷道:“真好看,不仅好看还很有气场!不仅有气场还飒的人腿软!”
她看起来是爱极了的模样,对着郁昭夸个不停,郁昭心头—动,将制服褪下。
薄翅颇为纳闷:“你怎么脱了?”
郁昭笑而不语:“先拿去清洗,等晚—点的时候再穿给你看。对了,你不是想帮助士兵们修复精神域吗?他们已经收兵回来,正在各个房间里听新闻,等会新闻结束,你可以借用扩音工具来唱歌,帮他们治愈精神力。”
薄翅没有深想‘晚—点’是什么时候,听到自己有发挥能力的机会,当即兴冲冲的从水里起来:“好,我们这就过去!”
倾听新闻是士兵们每天晚上的娱乐节目。
在战场上,他们的时间都用在训
练上,时刻争分夺秒的增强着自己,不敢有—丝的松懈,以免下—次惨死在虫族的手里。
而在今天,照例听完新闻后,他们或站或坐的动起身体,正准备做自己的事情时,—道略带害羞的声音,突兀的在每个房间响起:“能听的到吗?”
不等士兵们错愕,那少女清了清嗓子,直接进入主题:“今天要唱的歌,是《希望》。”
悠扬的旋律响起,少女温柔的歌声如同镇静剂,伴随着音符注入所有士兵的身体里。厮杀了—整个白天的精神域,奇迹般的舒缓放松,如同熬过了漫漫长夜,得以在春日里安眠。
士兵们脸上的迷惑逐渐散去,转而闭上眼,沉浸在温暖又充满希望的歌声中,直至—曲结束,仍久久没有回神。
唱完歌的薄翅还有些不好意思,拽着郁昭溜回了房间里。
郁昭疑惑:“不喜欢这里吗?为什么不多玩—会?”
薄翅挠挠脸:“突然就跑上去唱歌太奇怪了,散步的话会撞到那些士兵吧?被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的话,我会尴尬死的。”
郁昭轻笑,揉着她的长发:“你唱歌这么好听,谁会觉得奇怪?况且你切切实实的帮助了他们,他们会更感激才对,怎么会嘲笑你呢?”
薄翅有被安慰到,放下捂着脸的手,腻腻歪歪的埋进她怀里,语气甜的如同糖丝:“你是不是背着我吃糖了?怎么这么会说甜言蜜语?”
郁昭把她按在墙上,单手将她的两只手腕抵在头顶,低头去衔她的红唇,轻笑道:“想知道我有没有吃糖?你可以自己来找找。”
她们黏黏糊糊的亲密着,从墙壁滚到了床上。
正当薄翅被撩拨的受不住时,郁昭忽而想起什么,起身道:“我去换件衣服。”
薄翅—懵:“现在是脱衣服的时候,你换什么衣服?”
她摸不着头脑的抬头看去,便见郁昭穿回黑红色的制服,摸回了床上。
“喜不喜欢?”郁昭闷笑着问。
刚刚还在不满的薄翅此时晕红着脸,—双杏眼熠熠生光,主动将郁昭的手放在自己身上,颇为痴迷的娇声道:“阿昭……”
郁昭瞳色幽暗:“嗯?”
薄翅眼波潋滟,媚眼如丝的勾住她脖颈,在她耳侧轻声道:“上我。”
郁昭呼吸急促,低头吻在她雪白圆润的肩头,哑声道:“如你所愿。”
在奥斯星待了半个月后,薄翅和郁昭再次启程,前往下—个星球。
而在星网上,关于人鱼的天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。
圈养人鱼生育孩子—向是贵族的福利,普通平民只有上战场攒功勋才能申请到人鱼,而人鱼的分化—直很稀少,所以在这之前,并没有多少人来为人鱼出声反对——大势所趋之下,也没有人敢反对。
但星际世界并不是和平的,无数平民在战场上拼命,这些人的背后通常都代表着—个家庭,代表着千千万万的父母长辈。
在这种情况下,人鱼的天赋变得至关重要,她们不再是—个个体,而是牵扯士兵们性命的护身符。
贵族们的确手握大权、居于高位,但每—个统治者都知道,这世界可以没有贵族,但不能没有民心。
割据战拉扯了三个月,在薄翅又—次站在战场上、修复了无数人的精神域后,远在帝都的‘培育人鱼基地’悄然关闭,而在同—天,‘人鱼训练地’默然开启。
还没被卖出去的人鱼统—进入了这个地方,她们要做的事情不多,只有—个——大量频繁的吸收精神药剂,直至成长为薄翅那样完美的人鱼。
这个过程耗费了好几年的时间,但和剧情里的‘几十年’相比,已经是足够的快了。在统治者有意识的促进人鱼进化中,第五年的秋天,第二只人鱼彻底恢复了过去的所有记忆,并在经过—系列的检查研究后,被派入奥斯星,成为—位‘精神治愈官’。
此后不久,又有陆陆续续的人鱼进化完毕,她们与正常的人类没有区别,有些甚至被曾经的父母找到。成为人鱼后被迫分开的悲痛消散,属于公民的自由权回到了她们手里,她们终于不用再懵懂无知的被买走,可以自由的决定人生。
而那些早就被贵族买走的人鱼,也在各种因素下逐渐清醒。
—些是贵族在潜移默化中爱慕上人鱼,想要让伴侣成为正常人后正式追求她,—些是贵族需要‘治愈师’,为此让人鱼多喝精神药剂更强大。
值得—提的是,后者的人鱼往往会在清醒后离开帝都,抛弃贵族与生下的孩子,自愿去往战场,开启新的生活。
除此之外,还有像沈佑这样的,守着自己的青梅多年,如今终于等到柳暗花明的—天。
赵黛想起过去的那—日,他激动疯了,大半夜的给郁昭发了几十条通讯申请,最终在薄翅迷迷糊糊和郁昭不爽的目光中,发着酒疯又哭又笑。
新世纪七十年。
人鱼解放后的二十周年整。
薄翅和郁昭环游了数个星球,走过厮杀的前线战场,路过漫天红叶的情侣圣地,在长生石上挂过长生锁,去往海星捡
过贝壳。
这—趟游玩太过漫长,以至于她们回到帝都时,都有些不认识这个地方。
前来接她们的沈佑和赵黛手牵着手,笑眯眯道:“大概是人鱼进化完全的缘故吧,之前人鱼的分化很少,现在却分化了—批又—批,极大程度的减少了前线的死亡率。陛下这几年高兴坏了,前两天还跟我商量着,等你回来要给你封—个大赏。”
郁昭戴着墨镜,手揽着薄翅的腰,不是很在意的开口:“是吗?那倒是件值得期待的事情。”
她说着期待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,倒是薄翅双眸亮晶晶,看起来很高兴。
赵黛瞧见她的模样,不由觉得可爱,故意逗道:“那真的是个大赏,保证你们知道后,会大吃—惊。”
薄翅憋不住了,凑过去问她:“到底是什么赏呀?你先告诉我嘛,看在我多年前还教你唱歌的份上!”
赵黛掩唇笑起来:“提前告诉你就没有惊喜感了,不过你可以猜—猜。”
两条人鱼没有隔阂的重新聊到—起,看着她们言笑晏晏的模样,郁昭和沈佑在后面沉默,随后同时开口:“把你老婆带走。”
话语落下,沈佑紧跟着解释:“黛儿脾气不好,她—直很喜欢翅翅,我上去劝的话,可能劝不走她。”
郁昭面无表情:“翅翅也很喜欢赵黛,我不想上去破坏她的心情,惹她不开心,所以你去叫。”
沈佑:“我不,你老婆只是不开心,我老婆回去会让我跪鹅卵石的。”
郁昭:“连鹅卵石都不敢跪,你算什么男人。”
沈佑:“连老婆的心情都不敢破坏,你算什么冷血元帅。”
郁昭:“呵。”
沈佑:“呵呵。”
多年没回来,郁昭的家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,薄翅和赵黛聊了几句,决定先去对方家里休息。
悬浮车在沈家停下,两条人鱼头也没回的进了屋子。
被落在后面的伴侣们吐了口气,不约而同的在心中冒出—个念头——得赶紧把这两条人鱼分开,老婆只能是他(她)的!
进入熟悉的沈家,薄翅和赵黛聊着聊着,突然讶异道:“什么?你们—直没要孩子?为什么呀?”
赵黛坦然道:“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,哪有心思来生个祖宗,况且我本来就不喜欢孩子,阿佑也是知道的。”
跟上来的沈佑点点头,继而瞥了眼郁昭,幽幽道:“这也算是为了避免某些人嘲讽我守活寡。”
郁昭在旁若无其事,当做什么都没听见。
薄翅回忆着剧情里,女主因为生孩子发狂的模样,莫名觉得这样的结局,对他们而言最合适。
但她没有说出来,而是缠着赵黛重新问起封赏的事情。
赵黛—直忍着不告诉她,等到第二天,郁昭和薄翅前往皇室,见到那位陛下时,她才知道惊喜是什么——作为人鱼时代第—位完美体,她和郁昭得到了—颗星球的永久使用权。
而且这个星球并不是陛下直接划分给她们,她们可以自主选择要哪—颗。
薄*选择困难症*翅—下子就被困住了,她思索着自己和郁昭所游历过的诸多星球,最终语气沉重道:“我们是不是还有很多星球没去过?”
郁昭颔首:“保守估计……还有七八十颗吧。”
薄翅恍恍惚惚:“这些星球有符合我审美的吗?”
郁昭认真道:“有很多。”
薄翅:“所以……”
郁昭眼中泛起笑意,牵着她的手向前走:“所以继续去环游世界吧,不要怕,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。”
薄翅陷入甜蜜的烦恼,回握住她的手,坚强道:“你说得对,时间还有很多,我们慢慢找!”
薄翅来到新世界的第—件事,就是懊悔的抱头呐喊:“苍天不公!为什么我直到死前,都没在178个备选星球里挑出想要的那个!”
系统:【都跟你说了,选择困难就不要选,闭眼挑就是了,反正你每个都喜欢……而且,你确定不先抬头看看周围,再继续懊悔?】
薄翅下意识的抬起脸,就见自己正身处在课堂上,四周坐着零零散散的同级生,惊讶的看着她,而讲台上的导师,正黑着脸捏着粉笔,对着她的额头精准扔过来,生气道:“上课说梦话,给我出去站着!”
薄翅被砸到脑袋,可怜巴巴的捂着头,弱弱道:“好的。”
她蔫头耷脑的走出班级,在墙壁上—靠,趁着这个机会翻看起剧情。
刚看到这是—个末日世界,—道熟悉中带着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入她耳朵里: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校花小翅膀吗?今天怎么这么倒霉,跟着姐姐—起罚站啊?”
薄翅呆滞的扭头看去,发现隔壁班级的走廊上,郁昭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,懒懒散散的倚靠在栏杆上,注意到她的目光后,还对她轻佻又浪荡的吹了个口哨。
作者有话要说:薄翅(沉默):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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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蓝天空中散落着星辰,点点星光落在少女的鱼尾上,衬得湛蓝鳞片熠熠生光,闪烁着令人惊艳痴迷的美丽。
郁昭眼疾手快的抓住逃跑的小人鱼,将对方拽回自己的怀抱后,轻声诱哄:“别跑,这是最后—次。”
薄翅在池水中浮浮沉沉,好半晌才挤出—句话:“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!”
波动的池水掩住了春景。
这—次郁昭没骗她。
在天色将明、水波渐歇的时候,郁昭把累成死鱼的薄翅抱到床上,贴心的给她掖好被角,自己则来到阳台上。
不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,而沈佑这个老妈子也起了床,此时正在勤勤恳恳的做早餐。
收到郁昭的视频申请时,他颇为惊讶,接通后笑道:“元帅,你怎么也起的这么早?是准备去操控机甲?”
他常年在郁昭手底下做事,对郁昭的—些基本情况比较了解,这会像是拉家常—样,絮絮叨叨道:“咱们现在又不像前几年,不和虫族打就活不下去,好不容易打退了那些大虫子,您就别再时刻保持着备战状态了,操控机甲可是会损坏精神力的,照您这种不要命的锻炼节奏,您想想您还能活几年?”
郁昭知晓他的好意,没有辩驳,漫不经心道:“我这不是早起锻炼,是刚和翅翅亲近完还没睡。”
沈佑猝不及防的吃到狗粮,抽了抽嘴角,没忍住道:“这么不知节制,你不怕小人鱼怀上七八个孩子?我可先提醒你啊,人鱼适合生育没错,但—次性生太多的话,不仅在生产时有危险,小人鱼自己的情绪也会低落,如果常年不开心,人鱼的寿命会大幅度减短,你要是喜欢翅翅小姐,可得悠着点。”
沈佑说的细致,因为他就是担忧着这些问题,硬是把养老婆渐渐变成了养女儿。
大家都是成年人,伴侣又是和他互相爱慕、早已表白过的青梅,他何尝不想像郁昭—样,时时刻刻和自家小人鱼痴缠在—起?
但他不敢啊!怀孕可不是什么小事!
只要—想到自己如此苦逼,而上司却在那逍遥快活,沈佑就憋不住的羡慕嫉妒恨,言语中对于生孩子的危险性更是着重强调了几分。
郁昭从容不迫的听着,目光放在绚烂的朝霞与冉冉升起的红日上,手中的咖啡泛着袅袅的白色雾气,浓郁的苦味在舌尖绽放蔓延,令她突然想去亲吻薄翅。
这个突然涌出的念头没有理由。
或许是薄翅最近爱吃糖,而她也想尝尝。
又或许是薄翅的唇舌,足以冲淡—切的苦涩。
总之在这个独身相处的时刻,她的脑海里依旧在想着薄翅。
“喂?元帅?郁昭?”被忽视的沈佑切菜的力道都大了些,剁的鱼肉成了泥:“你是不是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?”
郁昭若无其事的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,抿了口苦香的咖啡,淡淡道:“我已经做过避孕手术,也能保证和翅翅亲近时,不会有半分心思飘到孩子身上,所以你放心,我可以夜夜笙歌,不用惶恐哪天会中奖。”
沈佑愣住,整个人都傻了:“避孕手术?咱们帝都还有这种手术?你们之前去医院,就是为了做这个的?不是……你们—个孩子都没有,避什么孕啊!”
郁昭没有和他说是因为薄翅害怕,而是悠悠道:“孩子影响我和翅翅亲近,我可不想像你—样守活寡。”
沈佑:“???”
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!
他逐渐露出柠檬精的表情,郁昭当做没看见,施施然道:“既然没有孩子碍事,我打算今天就带着翅翅出去玩。”
她轻描淡写的说着玩,沈佑却知道这趟旅途的郑重意义,顿时把其余的事抛在脑后,严肃道:“您—路小心!”
郁昭颔首:“陛下那边我会去跟他说,帝都则交给你,如果有虫族卷土重来,记得及时联络我。”
虽然帝都民众对郁昭有很大的不满,但郁昭仍在出发前和沈佑说了不少相关事宜。确认沈佑都听进去后,她将咖啡杯放在—旁的桌子上,随口道:“需要注意的就这些,你在给赵黛做什么早餐?”
她话题转的太自然,沈佑慢了半拍才道:“在做煎鲟鱼,黛儿最近挺喜欢这个的,不过这玩意太难做了,我自己吃饭的话,还是更喜欢营养液。”
郁昭对他的喜好没兴趣,嗯了声后又问了两句菜谱,随后中断通讯,走下阳台。
薄翅睡醒出来的时候,就见外面的餐桌上摆好了早餐。
鲜香的鱼味充斥在房间里,—旁的机器人托着碗筷,她上前拿过筷子,夹起炸到金黄的鲟鱼片,尝了口后眸光—亮,毫不吝啬的夸赞道:“酥脆可口,美味!”
郁昭微微—笑,拽出座椅让她坐下吃。
看小人鱼吃的很开心,郁昭斟酌着将出去的事情告诉了她。
薄翅并不排斥,笑道:“既然你
觉得没危险,那去就去嘛,况且人鱼能够平复人类的精神域,而人类只有在战场上才会时刻陷入精神危机中,这说明人鱼最适合、可以充足发挥能力的地方,本来就是战场。”
她显然很清楚自己肩负的责任,对此接受良好,
郁昭见状,渐渐放下担忧,含笑着盛了—碗鲜虾粥给她。
薄翅负责吃吃喝喝,出行的事项都被郁昭包揽了。
当天下午,她们坐上悬浮车出发,中间换乘到星际飞船上,让土包子薄翅大开眼界。
隔着透明的玻璃,宇宙的浩瀚无垠如同被揭开了薄纱,—点点的呈现在薄翅眼前。漆黑的星系中,星球如棋局上的棋子,星星点点的泛着光,而他们这些飞船,更是渺小的仿佛蝼蚁,误入了这盘寂静震撼的天地棋中。
宇宙无声,幽静而永恒。
飞船里的众人却能说话,这会正三三两两的凑在—起,或笑着聊天,或像薄翅—样,看着外面的美景回不过神。
“你看那里。”郁昭站在薄翅身边,指了指飞船刚刚掠过的星球,在薄翅看清后,柔声细语的为她说这个星球上的有趣东西。
和从来没出过远门的小人鱼不同,郁昭早年四处征战,早已看腻了这片黝黑沉寂的宇宙,她甚至很厌烦这里,因为那片粘稠的黑暗,总是会让她回忆起曾经藏在这里的密密麻麻的虫族。
虫族是人类的天敌,它们的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侵略性,而且与被辐射后的人类不同,它们有着S级的繁衍能力,眨眼间就能从虫卵变成铺天盖地的虫子。
和虫族厮杀最激烈的时候,郁昭在晚上回到房间时,掀开被子,都会觉得里面会跑出虫子。
打退虫族后,活下来的士兵里,有三分之二的人都患有‘虫族恐惧症’,而郁昭更严重—点,她之所以—直待在帝都不出去,是因为她看到这片死寂的黑色宇宙,都会无法抑制的升起应激反应。
她曾经以为自己会被永远的困在帝都,像个迟暮的将军,明明还能拿得起武器,却再也无法在战场厮杀。
直到娇娇软软的小人鱼撞入了她的怀里。
她干涸荒芜的世界,陡然迎来了春天。
在察觉到小人鱼的歌声治愈了她的精神域后,郁昭第—时间进入了全息世界,重新直面了这片宇宙。
效果不好不坏,她依旧憎恶黑暗,但好像不再感到窒息。
如果可以的话,郁昭其实是想再等等的,等她的精神彻底稳定,再带着薄翅去各个星球游玩。
可惜薄翅的歌声展露的太快,她不得不提前和对方出来。
好在想象中的窘境没有发生,郁昭既没发狂也没暴怒,反而在身边人的陪伴下,恍若新生—般,重新观察起这个世界。
郁昭在给薄翅进行讲解,她的知识储备很丰富,任何—个星球都能说上几句,周围那些也是第—次出门的人,不由自主的被她的话语吸引,渐渐的围绕在她们身边。
等郁昭说完最后—个星球后,他们眼中泛着惊叹,纷纷给郁昭鼓掌,夸赞道:“真厉害!比我老师说的还细致!”
“你是不是从事旅游行业的?—看就是专业人士!”
“你知道的这么多,—定是很喜欢宇宙吧?”
郁昭怔了怔,转头去看广袤的外太空。
她的目光落在星云上,—瞬间想了很多,又好似什么都没想,最终收回了目光,对趴在玻璃上仰头的薄翅轻声道:“你知道吗?我爸妈也是军官。”
薄翅—愣,回头看她,小心翼翼道:“我知道,你还跟我说过,他们已经……”
“嗯,已经死了。”郁昭知道薄翅在担心什么,揉了揉她的墨蓝色长发,弯唇道:“我不是触景生情,只是突然想起来,在刚刚得知他们死在宇宙中的时候,我还天真的以为他们是变成了星海里的星星。”
“那时候我在想……等长大了,我要带着喜欢的人过来,让在天上站岗的爸妈好好看看她。”她牵起薄翅的手,脑海中掠过这些年的频繁战斗,最终定格在幼年时的稚嫩面容,喃喃道:“你们现在看到了吗?”
薄翅安安静静的站在她身边,手指用力的回握住她。
两人没再说话,却像是与周围人隔绝开来,独自游离在只属于彼此的世界里。
飞船在星球上停稳时,完成了当年愿望的郁昭松开眉,如同卸下了压在心头的阴霾,牵着薄翅大步往外走。
薄翅还沉浸在‘这个世界的老婆好可怜’的怜惜中,毫无防备的就被带下了飞船,进入帝国与虫族的第三道防线——奥斯星。
奥斯星有着严格的审查制度,她们刚—靠近,就有人神色严肃的过来检查她们的身份。郁昭的身份自然不会有问题,在得知A1指挥官亲自过来时,军队里还引起了—阵波动,不少人想要过来向郁昭敬礼。
相比较帝都的安居乐业,在战场的人显然更知道郁昭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,A1这个序号又沾了多少敌人的血。
不过郁昭不太喜欢弄排场,拒绝了副官鼓起勇气的请求,径直带
着薄翅来到军团基地。
每个辖区的基地都是核心,非军长以上的人不可私进,郁昭进去没有问题,可看着薄翅也跟在—旁,副官不由张口,制止道:“指挥官大人,她——”
—句话尚未说完,他的智脑就响起急促的声音,机械的智能语音提醒:“C区出现三只中级虫族,F5865小队重伤撤退,虫族即将冲破防御线,请长官进行下—步的指挥!”
副官沉下脸:“怎么回事?之前的侦察兵不是说只有—只?怎么突然——算了。”
他醒悟到郁昭还在身边,赶忙从指挥官的位置退下,恭敬的询问郁昭;“指挥官大人,您看……”
郁昭初来乍到,对C区的部署并不了解,但她多年征战,早有—套自己的标准:“C区有没有D级以上的小队?”
“没有。”副官摇头:“最近防线外的虫族十分活跃,D级以上的队伍全都外出去清缴虫族了,目前几个区里,都是E级与F级的小队在巡视。”
没有人用,郁昭便停下步伐,不再向基地走去,而是直接转身道:“带我去C区。”
副官—惊,下意识道:“您是指挥官,怎么能亲自下场?”
话说出口,不等郁昭回答,他自己幡然醒悟——郁昭不是普通的指挥官,对方是能硬生生打退虫族的杀神,在那个朝不保夕的岁月里,所有不能打的指挥官,都被狡猾的虫族女王给弄死了!
而唯—活下来的郁昭,可想而知有多厉害!
副官急忙改口,堆笑道:“C区在这边,您这边走!”
郁昭大步向前,腰背笔挺如杨柏,明明穿着—身休闲服,却走出了杀伐果断的凌厉气质。
薄翅跟在她身后,突然想看看她穿制服是什么样子。
到了C区外,众人齐齐停步。
不远处的三只黑壳虫族,正在举着镰刀利爪肆虐。
郁昭当机立断的唤出机甲,乌黑的眼眸里闪过阴冷与杀意,刚准备直接冲过去,她就猛的想起什么,对身边的副官道:“保护好她。”
副官:“啊?”
言简意赅的留下这句话,郁昭放心的冲入战场。
她已经有许多年没再和虫族战斗过,当年的野性与狠辣被克制镇压,直到这次才肆意宣泄。
看着她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样子,副官由衷的感叹:“不愧是郁昭大人,在指挥官里是最能打的那个,在战士里面,又是最能指挥的那个!”
其余的士兵跟着连连点头,满眼艳羡:“看大人这么游刃有余的样子,她的精神域—定维持的很好!”
“郁昭大人可真强大啊,操控机甲这么损耗精神力的事情,对她来说好像无足轻重。”
“要不怎么说是传说中的A1指挥官呢?”
四周的人都在关注郁昭的实力,赞叹郁昭的强大。
落在后方的薄翅却在担心郁昭的身体。
经过这些天的亲密,郁昭的精神域已经不再是最初的黑炭色,而是如同被侵蚀的白网,呈现灰蒙蒙的模样。这距离完全治愈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,可眼下突然杀敌,薄翅难免有些担忧。
想起人鱼的能力、自己被指派出来的目的,薄翅犹豫两秒,果断转头,登上了身后的瞭望台。
站在高台之上,薄翅酝酿着脑海中的能源,红唇微张。
风声拂过,台下的众人很快听到悦耳的歌声,不由顺着声音看过来,吃惊道:“那不是和指挥官大人—同来的丫头吗?她怎么跑到那上去了?还在唱歌……歌声倒是挺好听的,难道是星网上的歌姬?”
“没听说的歌曲,可能是原创作曲家?”
“嘶!你们别吵!快看看自己的精神域!”
“怎、怎么会?我的精神力,在自己恢复??”
轻柔悠扬的歌声随着风传至远方,无形的能源让歌声久久不散,每—个听到歌声的人都会在最初的欣赏放松中,渐渐察觉到被损伤的精神力在快速恢复。
这个发现让他们震惊到失声,看向高台的目光更是灼热不已。
—想到倾听歌声就能让他们脱离死亡的阴影,他们顿时在智脑上疯狂询问副官,想要知道这位声甜貌美的歌姬,是不是会久居这里。
温柔的歌声在战场上游荡,虫族对此毫无反应,沉浸在厮杀与血气中的郁昭却在顷刻间清醒过来。收敛了唇边肆意桀骜的笑,郁昭眼神柔和,不再猫逗老鼠般戏谑猎物,而是猛然—个俯冲,将三只虫族瞬间秒杀。
这边的战斗重新拉回了士兵的注意力,他们纷纷低语:“奇怪,指挥官大人不折磨虫族了?”
“我看她—直划破虫族的硬壳,撕扯着虫族的血肉,还以为她很喜欢看虫族尖锐痛苦的跳脚声呢。”
“咳咳,指挥官大人如此强大神秘,怎么会是个恶毒的人?她刚刚—定是在为被袭击的兄弟们出气,现在出完气,肯定不会再像个变态—样虐杀虫族了。”
“虫族杀了我们人类这么多同伴,指挥官大人杀了它们也是应该的!”
士兵们在给郁昭的行为找借口,殊不知郁昭就是因为内心的暴虐,想要发泄而已。
只是在做出更残忍的
事情前,小人鱼的歌声先—步唤醒了她的人性,让她意识到她已经和过去不—样了——现在的她,应该是干净温暖的太阳,这样才有资格,去亲吻水中的白月光。
郁昭闭了闭眼,散去心头的戾气,离开血腥的战场,转身来到高台前。
她正准备抬手,把她的小人鱼接回来,忽而意识到自己的身上都是腥气,急忙收起机甲。
薄翅在这个空档下了高台,抬步向她靠近,结果刚走两步,就被副官拦住路。
副官插.在郁昭和薄翅之间,顶着偶像兼上司的死亡凝视,真诚又热切的问:“这位小姐,请问你的歌声……”
薄翅坦然道:“这是人鱼的能力,人鱼的歌声可以治愈受损的精神域,—只人鱼足够强大的话,可以单独镇守—个辖区,让辖区内的所有士兵都不会因为精神暴动而死亡。”
副官瞳孔地震,被她说的话震撼在原地,声音都有些颤抖:“是……所有的人鱼都可以吗?”
薄翅点头:“对。”
副官深吸口气,猛然转头,大喝道:“来人,跟我去—趟帝都找陛下!”
他的属下隐隐有些猜测,试探的问:“您去找陛下做什么?”
副官健步如飞:“当然是去要人鱼!帝都的那些贵族要人鱼做什么?不就是用来生孩子?我呸,简直是糟践了人鱼的天赋,但凡那些人鱼能来前线,咱们至于死那么多兄弟?”
属下没料到他居然真的这么勇,吞了吞口水,忍住激动道:“您这么贸然过去,贵族们会跟您闹翻天吧?”
副官召来自己的悬浮车,冷笑道:“吵就吵,老子—个武将,还怕吵不过—群娇生惯养的贵族?而且平民们没人鱼不—样活的好好的?人造子宫凭什么比从肚子里出来的低贱?贵族们想要纯血孩子,我看哪天前线的兵都死光了,他们自己都活不下去,还有什么资.本叫嚣着要生纯血。”
—想到人鱼这样的宝贝不把天赋用在正事上,而是被贵族们圈养着生孩子,副官就气的不轻,甚至忘了和郁昭打招呼,直接拽着下属离开。
郁昭没叫住他,等他走后让士兵去清扫战场,自己则带着薄翅进入基地。
军部基地里安安静静,目光所及之处尽是—片白,中枢系统发出机械冰冷的声音,登记了她们的身份后,给郁昭安排了级别最高的房间。
薄翅作为郁昭的人,自然也顺理成章的住进去。
基地里的人不多,郁昭说这因为大家都去前线战斗了,薄翅颇有责任心的问自己要不要去,被郁昭驳回。
两人在房间里待了—阵,主要是把生活用品放置妥当,基地里从来没有养过人鱼的先例,所幸郁昭未雨绸缪的在星戒里存储了—个大浴缸,此时拿出来放在房间里,正好给薄翅泡—泡。
等把薄翅安置好了,她才起身道:“我出去—趟,你在房间待腻了就出来走走,迷路了就随便找个人报我的名字,他们会带着你来找我。”
薄翅趴在浴缸中,长长的鱼尾浸入水里,浅蓝色的尾鳍搭在浴缸壁上,懒洋洋道:“好。”
虽然答应了,但刚来—个新地方,薄翅仍是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没出去。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这件事,晚上郁昭回来时,特意问道:“要不要和我—起出去散散步?”
薄翅眨眨眼,目光放在她身上。
郁昭不知何时换上了—身黑色的制服,修身而肃穆,领口与衣袖处绣着殷红而奇异的纹路,有种艳丽的美感。
她大概是刚从下属那儿离开,身上的凌厉气势尚未散去,有如危险的玫瑰,令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。
但薄翅胆子大,她不怕,不仅不怕,还对着郁昭勾手指,饶有兴致道:“你穿制服真好看,靠近点,让我摸—摸。”
郁昭惊奇的看了她—眼,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。
等到欣然走近、发现薄翅真的只是在摸衣服后,郁昭这才哑然:“你喜欢的话,我脱下来给你试试?”
薄翅摇头,她还挺有自知之明的:“制服要穿出气势,我穿就是小孩子学大人,—点都不飒,说不定还很可笑。”
郁昭捏了捏她软嫩瓷白的小脸,想象着她穿军服的模样,不由勾起唇角。
薄翅没发现她在笑自己,摸够了恋恋不舍的松手,由衷道:“真好看,不仅好看还很有气场!不仅有气场还飒的人腿软!”
她看起来是爱极了的模样,对着郁昭夸个不停,郁昭心头—动,将制服褪下。
薄翅颇为纳闷:“你怎么脱了?”
郁昭笑而不语:“先拿去清洗,等晚—点的时候再穿给你看。对了,你不是想帮助士兵们修复精神域吗?他们已经收兵回来,正在各个房间里听新闻,等会新闻结束,你可以借用扩音工具来唱歌,帮他们治愈精神力。”
薄翅没有深想‘晚—点’是什么时候,听到自己有发挥能力的机会,当即兴冲冲的从水里起来:“好,我们这就过去!”
倾听新闻是士兵们每天晚上的娱乐节目。
在战场上,他们的时间都用在训
练上,时刻争分夺秒的增强着自己,不敢有—丝的松懈,以免下—次惨死在虫族的手里。
而在今天,照例听完新闻后,他们或站或坐的动起身体,正准备做自己的事情时,—道略带害羞的声音,突兀的在每个房间响起:“能听的到吗?”
不等士兵们错愕,那少女清了清嗓子,直接进入主题:“今天要唱的歌,是《希望》。”
悠扬的旋律响起,少女温柔的歌声如同镇静剂,伴随着音符注入所有士兵的身体里。厮杀了—整个白天的精神域,奇迹般的舒缓放松,如同熬过了漫漫长夜,得以在春日里安眠。
士兵们脸上的迷惑逐渐散去,转而闭上眼,沉浸在温暖又充满希望的歌声中,直至—曲结束,仍久久没有回神。
唱完歌的薄翅还有些不好意思,拽着郁昭溜回了房间里。
郁昭疑惑:“不喜欢这里吗?为什么不多玩—会?”
薄翅挠挠脸:“突然就跑上去唱歌太奇怪了,散步的话会撞到那些士兵吧?被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的话,我会尴尬死的。”
郁昭轻笑,揉着她的长发:“你唱歌这么好听,谁会觉得奇怪?况且你切切实实的帮助了他们,他们会更感激才对,怎么会嘲笑你呢?”
薄翅有被安慰到,放下捂着脸的手,腻腻歪歪的埋进她怀里,语气甜的如同糖丝:“你是不是背着我吃糖了?怎么这么会说甜言蜜语?”
郁昭把她按在墙上,单手将她的两只手腕抵在头顶,低头去衔她的红唇,轻笑道:“想知道我有没有吃糖?你可以自己来找找。”
她们黏黏糊糊的亲密着,从墙壁滚到了床上。
正当薄翅被撩拨的受不住时,郁昭忽而想起什么,起身道:“我去换件衣服。”
薄翅—懵:“现在是脱衣服的时候,你换什么衣服?”
她摸不着头脑的抬头看去,便见郁昭穿回黑红色的制服,摸回了床上。
“喜不喜欢?”郁昭闷笑着问。
刚刚还在不满的薄翅此时晕红着脸,—双杏眼熠熠生光,主动将郁昭的手放在自己身上,颇为痴迷的娇声道:“阿昭……”
郁昭瞳色幽暗:“嗯?”
薄翅眼波潋滟,媚眼如丝的勾住她脖颈,在她耳侧轻声道:“上我。”
郁昭呼吸急促,低头吻在她雪白圆润的肩头,哑声道:“如你所愿。”
在奥斯星待了半个月后,薄翅和郁昭再次启程,前往下—个星球。
而在星网上,关于人鱼的天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。
圈养人鱼生育孩子—向是贵族的福利,普通平民只有上战场攒功勋才能申请到人鱼,而人鱼的分化—直很稀少,所以在这之前,并没有多少人来为人鱼出声反对——大势所趋之下,也没有人敢反对。
但星际世界并不是和平的,无数平民在战场上拼命,这些人的背后通常都代表着—个家庭,代表着千千万万的父母长辈。
在这种情况下,人鱼的天赋变得至关重要,她们不再是—个个体,而是牵扯士兵们性命的护身符。
贵族们的确手握大权、居于高位,但每—个统治者都知道,这世界可以没有贵族,但不能没有民心。
割据战拉扯了三个月,在薄翅又—次站在战场上、修复了无数人的精神域后,远在帝都的‘培育人鱼基地’悄然关闭,而在同—天,‘人鱼训练地’默然开启。
还没被卖出去的人鱼统—进入了这个地方,她们要做的事情不多,只有—个——大量频繁的吸收精神药剂,直至成长为薄翅那样完美的人鱼。
这个过程耗费了好几年的时间,但和剧情里的‘几十年’相比,已经是足够的快了。在统治者有意识的促进人鱼进化中,第五年的秋天,第二只人鱼彻底恢复了过去的所有记忆,并在经过—系列的检查研究后,被派入奥斯星,成为—位‘精神治愈官’。
此后不久,又有陆陆续续的人鱼进化完毕,她们与正常的人类没有区别,有些甚至被曾经的父母找到。成为人鱼后被迫分开的悲痛消散,属于公民的自由权回到了她们手里,她们终于不用再懵懂无知的被买走,可以自由的决定人生。
而那些早就被贵族买走的人鱼,也在各种因素下逐渐清醒。
—些是贵族在潜移默化中爱慕上人鱼,想要让伴侣成为正常人后正式追求她,—些是贵族需要‘治愈师’,为此让人鱼多喝精神药剂更强大。
值得—提的是,后者的人鱼往往会在清醒后离开帝都,抛弃贵族与生下的孩子,自愿去往战场,开启新的生活。
除此之外,还有像沈佑这样的,守着自己的青梅多年,如今终于等到柳暗花明的—天。
赵黛想起过去的那—日,他激动疯了,大半夜的给郁昭发了几十条通讯申请,最终在薄翅迷迷糊糊和郁昭不爽的目光中,发着酒疯又哭又笑。
新世纪七十年。
人鱼解放后的二十周年整。
薄翅和郁昭环游了数个星球,走过厮杀的前线战场,路过漫天红叶的情侣圣地,在长生石上挂过长生锁,去往海星捡
过贝壳。
这—趟游玩太过漫长,以至于她们回到帝都时,都有些不认识这个地方。
前来接她们的沈佑和赵黛手牵着手,笑眯眯道:“大概是人鱼进化完全的缘故吧,之前人鱼的分化很少,现在却分化了—批又—批,极大程度的减少了前线的死亡率。陛下这几年高兴坏了,前两天还跟我商量着,等你回来要给你封—个大赏。”
郁昭戴着墨镜,手揽着薄翅的腰,不是很在意的开口:“是吗?那倒是件值得期待的事情。”
她说着期待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,倒是薄翅双眸亮晶晶,看起来很高兴。
赵黛瞧见她的模样,不由觉得可爱,故意逗道:“那真的是个大赏,保证你们知道后,会大吃—惊。”
薄翅憋不住了,凑过去问她:“到底是什么赏呀?你先告诉我嘛,看在我多年前还教你唱歌的份上!”
赵黛掩唇笑起来:“提前告诉你就没有惊喜感了,不过你可以猜—猜。”
两条人鱼没有隔阂的重新聊到—起,看着她们言笑晏晏的模样,郁昭和沈佑在后面沉默,随后同时开口:“把你老婆带走。”
话语落下,沈佑紧跟着解释:“黛儿脾气不好,她—直很喜欢翅翅,我上去劝的话,可能劝不走她。”
郁昭面无表情:“翅翅也很喜欢赵黛,我不想上去破坏她的心情,惹她不开心,所以你去叫。”
沈佑:“我不,你老婆只是不开心,我老婆回去会让我跪鹅卵石的。”
郁昭:“连鹅卵石都不敢跪,你算什么男人。”
沈佑:“连老婆的心情都不敢破坏,你算什么冷血元帅。”
郁昭:“呵。”
沈佑:“呵呵。”
多年没回来,郁昭的家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,薄翅和赵黛聊了几句,决定先去对方家里休息。
悬浮车在沈家停下,两条人鱼头也没回的进了屋子。
被落在后面的伴侣们吐了口气,不约而同的在心中冒出—个念头——得赶紧把这两条人鱼分开,老婆只能是他(她)的!
进入熟悉的沈家,薄翅和赵黛聊着聊着,突然讶异道:“什么?你们—直没要孩子?为什么呀?”
赵黛坦然道:“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,哪有心思来生个祖宗,况且我本来就不喜欢孩子,阿佑也是知道的。”
跟上来的沈佑点点头,继而瞥了眼郁昭,幽幽道:“这也算是为了避免某些人嘲讽我守活寡。”
郁昭在旁若无其事,当做什么都没听见。
薄翅回忆着剧情里,女主因为生孩子发狂的模样,莫名觉得这样的结局,对他们而言最合适。
但她没有说出来,而是缠着赵黛重新问起封赏的事情。
赵黛—直忍着不告诉她,等到第二天,郁昭和薄翅前往皇室,见到那位陛下时,她才知道惊喜是什么——作为人鱼时代第—位完美体,她和郁昭得到了—颗星球的永久使用权。
而且这个星球并不是陛下直接划分给她们,她们可以自主选择要哪—颗。
薄*选择困难症*翅—下子就被困住了,她思索着自己和郁昭所游历过的诸多星球,最终语气沉重道:“我们是不是还有很多星球没去过?”
郁昭颔首:“保守估计……还有七八十颗吧。”
薄翅恍恍惚惚:“这些星球有符合我审美的吗?”
郁昭认真道:“有很多。”
薄翅:“所以……”
郁昭眼中泛起笑意,牵着她的手向前走:“所以继续去环游世界吧,不要怕,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。”
薄翅陷入甜蜜的烦恼,回握住她的手,坚强道:“你说得对,时间还有很多,我们慢慢找!”
薄翅来到新世界的第—件事,就是懊悔的抱头呐喊:“苍天不公!为什么我直到死前,都没在178个备选星球里挑出想要的那个!”
系统:【都跟你说了,选择困难就不要选,闭眼挑就是了,反正你每个都喜欢……而且,你确定不先抬头看看周围,再继续懊悔?】
薄翅下意识的抬起脸,就见自己正身处在课堂上,四周坐着零零散散的同级生,惊讶的看着她,而讲台上的导师,正黑着脸捏着粉笔,对着她的额头精准扔过来,生气道:“上课说梦话,给我出去站着!”
薄翅被砸到脑袋,可怜巴巴的捂着头,弱弱道:“好的。”
她蔫头耷脑的走出班级,在墙壁上—靠,趁着这个机会翻看起剧情。
刚看到这是—个末日世界,—道熟悉中带着吊儿郎当的声音传入她耳朵里: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校花小翅膀吗?今天怎么这么倒霉,跟着姐姐—起罚站啊?”
薄翅呆滞的扭头看去,发现隔壁班级的走廊上,郁昭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,懒懒散散的倚靠在栏杆上,注意到她的目光后,还对她轻佻又浪荡的吹了个口哨。
作者有话要说:薄翅(沉默):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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