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传染病 柳娇娇的算计
时间还早,丫鬟婆子们都刚吃过饭正挤在自己房里聊着天,听到声音,手里的动作都是一僵,互相对视一眼,没有一个人动。
“我们不去看看吗?”
靠门的小丫鬟脸上带着担忧,小心翼翼的看着屋里众人,“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吧,万一真的有事……”
说完,见其他人犹豫着下不了决定,咬咬牙,终于不敢再等下去了,打开门就往柳娇娇的房间跑去。
她刚进府没十天就被分到这里做扫地丫鬟,其他人都得了吩咐,从来都是直接无视掉而小姐这个主子的。
为了尽快融入他们,小丫鬟这半个月没少和他们一起做这种事。
可若真的出了事,她确是万万不敢赌的,整个院子里就她背后没有一点背景,真的出了事只怕她会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的。
小丫鬟越想越害怕,快步跑到门口喘着粗气,一把用力推开房门。
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轻音,“啊——”
地上的轻音嘴角吐着白沫,眼睛瞪得铜铃大小,整个人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,一会儿的功夫,脸上就起了一片一片的红点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小丫鬟被吓得腿一软,刚想转身跑整个人就跌倒在地,回头看着同样在地上的轻音,小丫鬟都要哭出来了。
“二……二小姐,这要……”
上下牙齿不停的来回碰着,根本没办法说完整话,就在这时院子里其他的人也跑了过来,当看到房间里的情形的时候,谁也不敢往前一步了,都这么隔着门震惊的看着屋里。
有机灵的已经悄悄跑出去叫人了。
柳娇娇站在内室的位置,脑袋微微一偏就能将门口的动静全部收回眼里,她余光看着穿精致衣服离开的丫鬟,帕子底下的嘴角微微一扯。
很快,听到动静的老夫人和大夫人就敢了过来,大夫人落后老夫人两步,看到屋里的情形,眼睛一瞪,“都愣着做什么,还不把人给我扔出去。”
“这样的人放在这里,你们是都想死吗?万一这是什么传染病怎么办?”
大夫人抬手将帕子捂在嘴边,一脸不耐的指着身后的粗使婆子,嘴里不停的嘟囔着,“快快快。”
“你行了。”
老夫人也被吓了一跳,可看着大夫人一惊一乍的样子更来气,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,无力的摆摆手,“行了行了,这里没有你的事,你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那儿媳就告辞了。”
行了礼,大夫人不敢停留,带着自己的人连忙就走,走远了还能听到顺着风声跑来的声音,吩咐下面的人明日起来大清扫。
耳边清静了以后,老夫人才认真的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下人们,冷哼一声,“以后这种事不要去找大夫人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们都下去吧,回自己的房里不许出来,阿枝你拿着我的对牌去找大夫来,给今天接触过这里的所有人都检查一下。”
等其他人都散开,老夫人才看向一旁不知合适走到她身边的柳娇娇,眼睛微微一眯,带着试探的开口问道:“你来说,今日这事是怎么回事?”
柳娇娇含着泪,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,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胸前的衣服,听到这里,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。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今日我让她守夜,睡在外室,所以她就去抱自己的铺盖去了,却不想刚一进来,就突然倒在了地上,成了这样。”
“祖母,可是有人要害我吗?”
柳娇娇突然这么直接的问出来,一下把老夫人给问住了,虽然她也这么想,多半是这个丫鬟不幸给柳娇娇做了替罪羊。
即便心里这么想却也不敢这么说出来,老夫人沉思一下,“一切等大夫看过再说吧。”
李嬷嬷很快就带着大夫回来了,没人敢去碰轻音,大夫一进门就看到还躺在地上不时的抽搐着的轻音,脚步一顿,不过很快就往前去,蹲下身子给她把脉。
时间过去许久,老夫人眉眼间已经升起了一丝不耐,大夫才摸着胡子站了起来。
他是柳家常用的大夫,也和老夫人熟悉,当下就直接开口说道:“老夫人,这个丫鬟像是生了病,不过我才疏学浅,实在查不出来这是什么怪病,不过为了以防万一,我还是建议把这人隔离,以防传染。”
“传染?大夫可确定?”
老夫人被吓了一跳,拉着李嬷嬷就往后退,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她就稳住了,“劳烦您给其他人号号脉,看看是否有人传染上。”
说完,拍了拍李嬷嬷,示意李嬷嬷先把大夫给带下去,“麻烦您了。”
“老夫人客气了。”
大夫提着药箱和李嬷嬷离开没多久,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,手捂着鼻子,不耐烦的摆摆手,“赶紧去找人把她给我抬出去,扔的远点。”
老夫人声音一顿,想起来丫鬟的主人还在旁边,扭头看向柳娇娇,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过两日祖母再送你两个伶俐的。”
“祖母放心,孙女理解您的苦心。”柳娇娇悠悠的叹了口气,帕子在没有一滴眼泪的眼睛上抹了抹,“孙女想求祖母一件事,这个丫鬟到底跟了我几个月了,孙女想求祖母能把她的卖身契给她,好歹主仆一场,孙女想在她死之前给她求个自由身。”
“还望祖母答应孙女。”
柳娇娇话音落下,脚步往旁边走了一步,正好挡在房门口。
大有老夫人不答应她就不让路把人带走的意思,老夫人闻言深深的看了眼柳娇娇,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,疑惑的眼神在柳娇娇和地上的轻音身上来回扫着。
“哎呦,疼,疼,小姐,求您救救奴婢,奴婢这辈子一定给您当牛做马,老夫人,求求您了。”
轻音一边在地上来回滚着,一边大声喊着。
老夫人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一点同情心也没有,收回视线刚重新看向柳娇娇,就见她眼里一下蓄满了泪,“祖母,我们救救她……”
“去,把这个丫鬟的卖身契给我拿过来,快些去。”
“你们去把拿毯子把她裹起来,一会儿卖身契拿过来就赶紧扔出去。”
“好了,娇娇,这件事你不要多说了,让大夫给你号号脉,若是没事就早些休息吧,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。”
正好这个时候李嬷嬷回来了,老夫人一把拉住李嬷嬷转身就走。
走到院子门口,老夫人停了下来,“这几日你就待在这里,虽然有大夫检查过了,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,你一会儿向大夫要个药方,这几日给他们院子上下的人都喝上,过段时间确定没有传染上再说。”
“是,那我先送您回去,一会儿就过来。”
“嗯。”
卖身契很快就被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给送了过来,柳娇娇拿起来看了一遍,确定没有问题,才走到轻音身边,蹲下,掀开她身上的毯子,将卖身契塞进她的手里,“这个是你的卖身契,收好了,莫要掉了才好。”
“嗯。”
轻音低低的应了一声,很快就被早就等在一边的婆子们抬走了。
从小门出来,几个等在门口的小厮接过轻音就往城里贫民窟的方向走去,在路过一条脏乱的小巷的时候,往地上一扔,就迫不及待的跑了。
李嬷嬷早就交代了,这病会传染。
小巷里静悄悄的,没过一会儿,地上包成一团的毯子动了动,轻音睁着眼从毯子里爬了出来。
抬手摸着脸上的小点,眼里闪过一丝担忧,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她的卖身契。
小姐说明日一早她身上的红点就会消下去。
轻音长长的叹了口气,打量着四周的环境,她真的从柳家那个地方出来了。
靠着墙休息了会儿,身体里的力气渐渐恢复过来,她刚才也就看着可怕点,其实一点事情也没有。
另一边,自从老夫人带着人离开后,他们这个院子就下了新的命令,只能进不能出。
李嬷嬷亲自带着人守在院子门口,像是看犯人一样看着他们。
如果说以前他们这个院子还只是偏僻的话,那现在真的快要成了荒凉了。
府里其他人都已经听到了消息,不管是谁都不敢经过他们这边,柳娇娇一个人站在屋檐下,看着空荡荡的院子,冷笑一声。
“这还只是开始。”
手里捏着一包药粉,柳娇娇在手里轻轻抛了出去又接住,眼睛看向院里住下人的一排屋子,轻轻笑了笑。
还没出正月,很快,天色就暗了下来。
院子外面刚换班过来的两个婆子正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,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里的杂草来回晃着。
柳娇娇一身黑衣,趴在地上,回头看了眼自己加工过的狗洞,心里感叹,还好她瘦小,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过来。
趁着两个婆子没有注意到她这边,柳娇娇爬起来弯着身子朝着大厨房的方向就跑了过去。
这几日她早就摸准了时间,柳娇娇刚趴在大厨房的窗户边,给他们院子准备的晚饭就准备好了。
厨娘手里举着勺子正在炒菜,听到小丫鬟的声音,扭头往那边看了一眼,然后抬手一指门口的角落,“把东西放在门口那儿就行了,他们一会儿有人来拿。”
“你别闲着,去外面给我拿些新鲜的蔬菜来,老夫人这几日胃口不好,我多炒几个新菜。”
“哎。”
小丫鬟年纪还小,闻言,一蹦一跳的就出了大厨房。
柳娇娇借着厨房里做饭声音的掩护,推开窗户,一眼就看到门口的两个大饭盒,柳娇娇眼睛眯了眯,合上窗户,弯腰朝着正门口走去。
两个大饭盒,一个是菜,一个是米饭,整个院子的伙食都一样,就算柳娇娇是个主子,可眼下所有人都选择性的遗忘了她。
谁知道能不能活下来。
柳娇娇笑眯眯的蹲在门口,厨娘背对着她,根本看不到门口,柳娇娇放心的揭开最靠近她的饭盒。
米饭。
眼睛因为脸上夸张的笑容而眯在一起,柳娇娇从怀里掏出来药包,打开,手一抖,药粉就全部撒了下去。
一大包药粉一点没留全部撒了进去,柳娇娇拿着勺子随意的翻动了下,就赶忙盖好盒子,踮着脚离开了门口。
前脚柳娇娇刚拐到一旁,小丫鬟就抱着筐子跑了回来。
柳娇娇回到房间里刚换了衣服,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,“二小姐,吃饭了。”
“就放门口吧。”
门口的婆子不屑的啧了一声,用柳娇娇都能听到的声音道:“还以为自己是大家小姐呢,我呸。”
刚说完,那边立在檐下等她的人听到了,跟着笑了起来,“行了行了,快回来吃饭吧,理她做什么。”
当晚,柳娇娇没有开门也没吃饭就这么睡了。
翌日一早。
“出事了出事了。”
“快来人啊,李嬷嬷,快去找大夫。”
柳娇娇翻了个身,眼睛半眯着,还没完全清醒过来,听着门口的叫喊声,柳娇娇慢慢的笑了起来。
接下来,就等轻音的消息了。
“老夫人,出事了。”
李嬷嬷急匆匆的跑了进来,三房来请安的人还都没有走,听到声音都安静了下来,一起扭头看着李嬷嬷。
“怎么了?你不是在那边……”老夫人话说一半,脸色一变,“那边出事了?”
“今日早上院子里一半的人都犯病了,和轻音犯病时症状一模一样的,老夫人,可要去喊大夫来看看?”
“去,快去。”
老夫人咬着牙,话音一落,李嬷嬷就转身冲了出去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,老夫人脸色一变再变,不知道沉着脸在想些什么。
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,看着对方眼里的震惊,眼里都闪过一丝害怕,这可是传染病。
很快,那日才过来的大夫就被李嬷嬷给拉了回来,隔着大门,大夫看着院子里犯病的众人,对李嬷嬷无奈的摇摇头,“我没办法了,若这真的是传染病,我能力有限,只怕……”
大夫欲言又止,李嬷嬷心一点一点跟着往下沉。
“那您先给府里其他人看看,我这边请示下老夫人,看看是怎么回事?”
交代好大夫,李嬷嬷就回了寿康院,老夫人心里不甘心,又连续找了几个大夫,检查后都一个结论,无能为力。
后院的动静最终还是惊动了前面,这边李嬷嬷正和老夫人说这话,柳峥南带着人赶了过来,“母亲,怎么回事?”
“先等等再说。”老夫人有气无力的摆摆手,看向李嬷嬷,“你说的那位大师真的可以吗?”
“奴婢也只是听说,上次回奴婢侄子那儿的时候,听那儿的邻居说的。”
李嬷嬷心虚的低下头,大小姐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人给赶出去,老夫人心里藏着事,倒是没有注意到李嬷嬷的异样,倒是一直跟在柳峥兴身后的柳泽多看了李嬷嬷一眼。
“行,你去把人请来,现在就去。”
“是。”
等李嬷嬷出去了,老夫人才抚着额头,“也不知道咱们柳家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,这几个月来府里就没消停过。”
“祖母,您多虑了,这……”
柳泽还没说完,就被他前面的柳峥兴猛地朝后顶过来的胳膊肘给撞了一下。
声音一顿,还没等他腰上的疼痛缓和一些,柳峥南就接过话头说了起来,“母亲说的是,一切听母亲的。”
“只是儿子看这几日府里下人因为传染病的谣言人心浮动,只怕这样下去,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。”
老夫人何尝不知道他的意思,可现在大白天的也不能……
“先等李嬷嬷请的大师来看看吧,若是咱们府上哪里不妥也正好解决,至于传染病的事情,等晚上你去打点一下,把府上现在染病的人都移到庄子上隔离开,到时若是死了就直接烧了。”
“这些都不是难事,关键是娇娇。”
柳峥南被这一声“娇娇”给说的一愣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谁。
今日手下告诉他,皇上已经看了东西,并且秘密派人去调查了,而柳娇娇那边的账本和她背后的人一直没有消息,若是像现在这样被关起来,柳娇娇更没机会去见那人了。
想到这里,柳峥南眼睛眯了眯,“自然是母亲的安危更重要,至于娇娇,依儿子看,也送到庄子上去吧,等这事过了再接回来就是了。”
“我在想想。”
说完,老夫人疲惫的摆摆手,示意他们先回去。
一出寿康院,柳峥南就没了踪影,柳泽看着身旁的柳峥兴,“爹,刚才您为何不让我说,大伯父他……”
“这事你别管,放心,你这个堂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他比柳泽知道的稍微多一些,可不相信柳娇娇会这么安静的听话。
下午,李嬷嬷终于带着大师上门了,一身尼姑打扮,见到老夫人的第一眼,就直接开口问道:“老夫人可是有一个刚回府的孙女?”
“这……”
老夫人没说话,而是看向一旁的李嬷嬷,见她冲着自己摇头,才开口道:“敢问大师,这可有什么说道?”
“老夫人可愿意给贫尼看看这位小姐和老夫人您的生辰八字?”
“阿枝,去取纸笔来。”待李嬷嬷把纸笔拿上来,老夫人写好就递给了尼姑,一脸紧张的看着她。
尼姑手里捏着薄薄的纸,笑看着老夫人,“老夫人不用急,待贫尼算算。”
掐着手指,尼姑眼睛微微闭着,房间里静悄悄的,过了许久,尼姑蓦地睁开眼睛,“老夫人,恐怕有些不好。”
“此人的命数不算差,虽不如府里其他人高贵,却也比常人好上太多,可她和您的八字不和,不但阻了您后半生的福气,还挡了贵府的贵气。”
“你确定?”
老夫人眯着眼,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尼姑,却见对方一点也不怵她,抬眸和她隔着距离对视着。
“老夫人若是不信可与贫尼走上一趟,这位小姐可和柳府不是一条心,道不同不相为谋,必然是一方盛一方衰。”
“请老夫人回想一下,可是从这位小姐回府后,府里就开始三天两日的出事?”
心里咯噔一下,老夫人心里暗叹一声,可不是。
沉思片刻,老夫人对着李嬷嬷招招手,“你去把三房的人都找来。”
“娇娇那里就不用去通知了。”
“是。”
等李嬷嬷退下,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老夫人盯着尼姑,许久,缓声问道:“依大师看,要如何做才能解决这个问题,您看我把我这个孙女送到庄子上可好?”
“不妥,不妥。”
老夫人话还没说完,就见尼姑连连摇头,她双手合十,朝着老夫人行了一礼,“老夫人听贫尼一句劝,不要拿百年的家业去赌,不值当,若是老夫人真心想解决,只需把这位小姐逐出族谱,并且广而告之即可。”
“广而告之?”
“对,这位小姐是个惹事的人,就算她不主动也会有事去找她,冤有头债有主,只是她的事情,不告诉旁人,旁人怎知这件事和柳家无关呢?”
尼姑的话一下就点醒了老夫人,这段时间的事情早已经磨得她乱了心神,此时听到尼姑说的话,再一想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,只觉得有道理。
不然为何她一回来柳家就出事,而且柳娇娇没事,可大房和她血缘关心最亲近的人却接二连三的出事呢?
老夫人还想问什么,李嬷嬷却已经领了人回来,当下起身带着尼姑往外走去。
“大师说娇娇屋里有些不妥当,我们一起过去看看。”
淡淡的看了眼众人,老夫人拉着柳峥南就走到最前面,李嬷嬷在她的示意下拦着其他人,一前一后,中间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路上的时候,老夫人毫不隐瞒的把尼姑和她说的所有话都说给了柳峥南,语毕,问道:“老大,你觉得这事?”
“族谱的事情简单,左右早就已经没了,只是把这个消息传出去,是不是?”
柳峥南对这些东西并不相信,只是为了哄着老夫人玩而已,当然不愿意这件事会影响到他的名誉。
见老夫人沉思,柳峥南也不打扰,抬头看向前面,突然,正前面冒出一缕烟,柳峥南眉头一皱,松开老夫人朝着前面就跑了过去,“前面是谁,别跑。”
前面的人急忙起身就要跑,却不料一下被绊倒了,整个人趴在地上。
柳峥南追了上去,一眼就看到盘里没有烧尽的纸,和一个木牌。
“肖氏祖先。”
四个字狠狠的刺痛了柳峥南的眼睛,他双眼泛着红,看着地上的人,抬脚就朝着她的脑袋上踢了过去,同时大吼一声,“柳娇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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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门的小丫鬟脸上带着担忧,小心翼翼的看着屋里众人,“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吧,万一真的有事……”
说完,见其他人犹豫着下不了决定,咬咬牙,终于不敢再等下去了,打开门就往柳娇娇的房间跑去。
她刚进府没十天就被分到这里做扫地丫鬟,其他人都得了吩咐,从来都是直接无视掉而小姐这个主子的。
为了尽快融入他们,小丫鬟这半个月没少和他们一起做这种事。
可若真的出了事,她确是万万不敢赌的,整个院子里就她背后没有一点背景,真的出了事只怕她会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的。
小丫鬟越想越害怕,快步跑到门口喘着粗气,一把用力推开房门。
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轻音,“啊——”
地上的轻音嘴角吐着白沫,眼睛瞪得铜铃大小,整个人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着,一会儿的功夫,脸上就起了一片一片的红点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小丫鬟被吓得腿一软,刚想转身跑整个人就跌倒在地,回头看着同样在地上的轻音,小丫鬟都要哭出来了。
“二……二小姐,这要……”
上下牙齿不停的来回碰着,根本没办法说完整话,就在这时院子里其他的人也跑了过来,当看到房间里的情形的时候,谁也不敢往前一步了,都这么隔着门震惊的看着屋里。
有机灵的已经悄悄跑出去叫人了。
柳娇娇站在内室的位置,脑袋微微一偏就能将门口的动静全部收回眼里,她余光看着穿精致衣服离开的丫鬟,帕子底下的嘴角微微一扯。
很快,听到动静的老夫人和大夫人就敢了过来,大夫人落后老夫人两步,看到屋里的情形,眼睛一瞪,“都愣着做什么,还不把人给我扔出去。”
“这样的人放在这里,你们是都想死吗?万一这是什么传染病怎么办?”
大夫人抬手将帕子捂在嘴边,一脸不耐的指着身后的粗使婆子,嘴里不停的嘟囔着,“快快快。”
“你行了。”
老夫人也被吓了一跳,可看着大夫人一惊一乍的样子更来气,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,无力的摆摆手,“行了行了,这里没有你的事,你赶紧回去吧。”
“那儿媳就告辞了。”
行了礼,大夫人不敢停留,带着自己的人连忙就走,走远了还能听到顺着风声跑来的声音,吩咐下面的人明日起来大清扫。
耳边清静了以后,老夫人才认真的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下人们,冷哼一声,“以后这种事不要去找大夫人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们都下去吧,回自己的房里不许出来,阿枝你拿着我的对牌去找大夫来,给今天接触过这里的所有人都检查一下。”
等其他人都散开,老夫人才看向一旁不知合适走到她身边的柳娇娇,眼睛微微一眯,带着试探的开口问道:“你来说,今日这事是怎么回事?”
柳娇娇含着泪,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,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胸前的衣服,听到这里,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。
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今日我让她守夜,睡在外室,所以她就去抱自己的铺盖去了,却不想刚一进来,就突然倒在了地上,成了这样。”
“祖母,可是有人要害我吗?”
柳娇娇突然这么直接的问出来,一下把老夫人给问住了,虽然她也这么想,多半是这个丫鬟不幸给柳娇娇做了替罪羊。
即便心里这么想却也不敢这么说出来,老夫人沉思一下,“一切等大夫看过再说吧。”
李嬷嬷很快就带着大夫回来了,没人敢去碰轻音,大夫一进门就看到还躺在地上不时的抽搐着的轻音,脚步一顿,不过很快就往前去,蹲下身子给她把脉。
时间过去许久,老夫人眉眼间已经升起了一丝不耐,大夫才摸着胡子站了起来。
他是柳家常用的大夫,也和老夫人熟悉,当下就直接开口说道:“老夫人,这个丫鬟像是生了病,不过我才疏学浅,实在查不出来这是什么怪病,不过为了以防万一,我还是建议把这人隔离,以防传染。”
“传染?大夫可确定?”
老夫人被吓了一跳,拉着李嬷嬷就往后退,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她就稳住了,“劳烦您给其他人号号脉,看看是否有人传染上。”
说完,拍了拍李嬷嬷,示意李嬷嬷先把大夫给带下去,“麻烦您了。”
“老夫人客气了。”
大夫提着药箱和李嬷嬷离开没多久,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,手捂着鼻子,不耐烦的摆摆手,“赶紧去找人把她给我抬出去,扔的远点。”
老夫人声音一顿,想起来丫鬟的主人还在旁边,扭头看向柳娇娇,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,过两日祖母再送你两个伶俐的。”
“祖母放心,孙女理解您的苦心。”柳娇娇悠悠的叹了口气,帕子在没有一滴眼泪的眼睛上抹了抹,“孙女想求祖母一件事,这个丫鬟到底跟了我几个月了,孙女想求祖母能把她的卖身契给她,好歹主仆一场,孙女想在她死之前给她求个自由身。”
“还望祖母答应孙女。”
柳娇娇话音落下,脚步往旁边走了一步,正好挡在房门口。
大有老夫人不答应她就不让路把人带走的意思,老夫人闻言深深的看了眼柳娇娇,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,疑惑的眼神在柳娇娇和地上的轻音身上来回扫着。
“哎呦,疼,疼,小姐,求您救救奴婢,奴婢这辈子一定给您当牛做马,老夫人,求求您了。”
轻音一边在地上来回滚着,一边大声喊着。
老夫人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一点同情心也没有,收回视线刚重新看向柳娇娇,就见她眼里一下蓄满了泪,“祖母,我们救救她……”
“去,把这个丫鬟的卖身契给我拿过来,快些去。”
“你们去把拿毯子把她裹起来,一会儿卖身契拿过来就赶紧扔出去。”
“好了,娇娇,这件事你不要多说了,让大夫给你号号脉,若是没事就早些休息吧,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。”
正好这个时候李嬷嬷回来了,老夫人一把拉住李嬷嬷转身就走。
走到院子门口,老夫人停了下来,“这几日你就待在这里,虽然有大夫检查过了,可我还是有点不放心,你一会儿向大夫要个药方,这几日给他们院子上下的人都喝上,过段时间确定没有传染上再说。”
“是,那我先送您回去,一会儿就过来。”
“嗯。”
卖身契很快就被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给送了过来,柳娇娇拿起来看了一遍,确定没有问题,才走到轻音身边,蹲下,掀开她身上的毯子,将卖身契塞进她的手里,“这个是你的卖身契,收好了,莫要掉了才好。”
“嗯。”
轻音低低的应了一声,很快就被早就等在一边的婆子们抬走了。
从小门出来,几个等在门口的小厮接过轻音就往城里贫民窟的方向走去,在路过一条脏乱的小巷的时候,往地上一扔,就迫不及待的跑了。
李嬷嬷早就交代了,这病会传染。
小巷里静悄悄的,没过一会儿,地上包成一团的毯子动了动,轻音睁着眼从毯子里爬了出来。
抬手摸着脸上的小点,眼里闪过一丝担忧,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她的卖身契。
小姐说明日一早她身上的红点就会消下去。
轻音长长的叹了口气,打量着四周的环境,她真的从柳家那个地方出来了。
靠着墙休息了会儿,身体里的力气渐渐恢复过来,她刚才也就看着可怕点,其实一点事情也没有。
另一边,自从老夫人带着人离开后,他们这个院子就下了新的命令,只能进不能出。
李嬷嬷亲自带着人守在院子门口,像是看犯人一样看着他们。
如果说以前他们这个院子还只是偏僻的话,那现在真的快要成了荒凉了。
府里其他人都已经听到了消息,不管是谁都不敢经过他们这边,柳娇娇一个人站在屋檐下,看着空荡荡的院子,冷笑一声。
“这还只是开始。”
手里捏着一包药粉,柳娇娇在手里轻轻抛了出去又接住,眼睛看向院里住下人的一排屋子,轻轻笑了笑。
还没出正月,很快,天色就暗了下来。
院子外面刚换班过来的两个婆子正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,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里的杂草来回晃着。
柳娇娇一身黑衣,趴在地上,回头看了眼自己加工过的狗洞,心里感叹,还好她瘦小,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过来。
趁着两个婆子没有注意到她这边,柳娇娇爬起来弯着身子朝着大厨房的方向就跑了过去。
这几日她早就摸准了时间,柳娇娇刚趴在大厨房的窗户边,给他们院子准备的晚饭就准备好了。
厨娘手里举着勺子正在炒菜,听到小丫鬟的声音,扭头往那边看了一眼,然后抬手一指门口的角落,“把东西放在门口那儿就行了,他们一会儿有人来拿。”
“你别闲着,去外面给我拿些新鲜的蔬菜来,老夫人这几日胃口不好,我多炒几个新菜。”
“哎。”
小丫鬟年纪还小,闻言,一蹦一跳的就出了大厨房。
柳娇娇借着厨房里做饭声音的掩护,推开窗户,一眼就看到门口的两个大饭盒,柳娇娇眼睛眯了眯,合上窗户,弯腰朝着正门口走去。
两个大饭盒,一个是菜,一个是米饭,整个院子的伙食都一样,就算柳娇娇是个主子,可眼下所有人都选择性的遗忘了她。
谁知道能不能活下来。
柳娇娇笑眯眯的蹲在门口,厨娘背对着她,根本看不到门口,柳娇娇放心的揭开最靠近她的饭盒。
米饭。
眼睛因为脸上夸张的笑容而眯在一起,柳娇娇从怀里掏出来药包,打开,手一抖,药粉就全部撒了下去。
一大包药粉一点没留全部撒了进去,柳娇娇拿着勺子随意的翻动了下,就赶忙盖好盒子,踮着脚离开了门口。
前脚柳娇娇刚拐到一旁,小丫鬟就抱着筐子跑了回来。
柳娇娇回到房间里刚换了衣服,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,“二小姐,吃饭了。”
“就放门口吧。”
门口的婆子不屑的啧了一声,用柳娇娇都能听到的声音道:“还以为自己是大家小姐呢,我呸。”
刚说完,那边立在檐下等她的人听到了,跟着笑了起来,“行了行了,快回来吃饭吧,理她做什么。”
当晚,柳娇娇没有开门也没吃饭就这么睡了。
翌日一早。
“出事了出事了。”
“快来人啊,李嬷嬷,快去找大夫。”
柳娇娇翻了个身,眼睛半眯着,还没完全清醒过来,听着门口的叫喊声,柳娇娇慢慢的笑了起来。
接下来,就等轻音的消息了。
“老夫人,出事了。”
李嬷嬷急匆匆的跑了进来,三房来请安的人还都没有走,听到声音都安静了下来,一起扭头看着李嬷嬷。
“怎么了?你不是在那边……”老夫人话说一半,脸色一变,“那边出事了?”
“今日早上院子里一半的人都犯病了,和轻音犯病时症状一模一样的,老夫人,可要去喊大夫来看看?”
“去,快去。”
老夫人咬着牙,话音一落,李嬷嬷就转身冲了出去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,老夫人脸色一变再变,不知道沉着脸在想些什么。
其他几人互相对视一眼,看着对方眼里的震惊,眼里都闪过一丝害怕,这可是传染病。
很快,那日才过来的大夫就被李嬷嬷给拉了回来,隔着大门,大夫看着院子里犯病的众人,对李嬷嬷无奈的摇摇头,“我没办法了,若这真的是传染病,我能力有限,只怕……”
大夫欲言又止,李嬷嬷心一点一点跟着往下沉。
“那您先给府里其他人看看,我这边请示下老夫人,看看是怎么回事?”
交代好大夫,李嬷嬷就回了寿康院,老夫人心里不甘心,又连续找了几个大夫,检查后都一个结论,无能为力。
后院的动静最终还是惊动了前面,这边李嬷嬷正和老夫人说这话,柳峥南带着人赶了过来,“母亲,怎么回事?”
“先等等再说。”老夫人有气无力的摆摆手,看向李嬷嬷,“你说的那位大师真的可以吗?”
“奴婢也只是听说,上次回奴婢侄子那儿的时候,听那儿的邻居说的。”
李嬷嬷心虚的低下头,大小姐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人给赶出去,老夫人心里藏着事,倒是没有注意到李嬷嬷的异样,倒是一直跟在柳峥兴身后的柳泽多看了李嬷嬷一眼。
“行,你去把人请来,现在就去。”
“是。”
等李嬷嬷出去了,老夫人才抚着额头,“也不知道咱们柳家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,这几个月来府里就没消停过。”
“祖母,您多虑了,这……”
柳泽还没说完,就被他前面的柳峥兴猛地朝后顶过来的胳膊肘给撞了一下。
声音一顿,还没等他腰上的疼痛缓和一些,柳峥南就接过话头说了起来,“母亲说的是,一切听母亲的。”
“只是儿子看这几日府里下人因为传染病的谣言人心浮动,只怕这样下去,这个消息瞒不了多久。”
老夫人何尝不知道他的意思,可现在大白天的也不能……
“先等李嬷嬷请的大师来看看吧,若是咱们府上哪里不妥也正好解决,至于传染病的事情,等晚上你去打点一下,把府上现在染病的人都移到庄子上隔离开,到时若是死了就直接烧了。”
“这些都不是难事,关键是娇娇。”
柳峥南被这一声“娇娇”给说的一愣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谁。
今日手下告诉他,皇上已经看了东西,并且秘密派人去调查了,而柳娇娇那边的账本和她背后的人一直没有消息,若是像现在这样被关起来,柳娇娇更没机会去见那人了。
想到这里,柳峥南眼睛眯了眯,“自然是母亲的安危更重要,至于娇娇,依儿子看,也送到庄子上去吧,等这事过了再接回来就是了。”
“我在想想。”
说完,老夫人疲惫的摆摆手,示意他们先回去。
一出寿康院,柳峥南就没了踪影,柳泽看着身旁的柳峥兴,“爹,刚才您为何不让我说,大伯父他……”
“这事你别管,放心,你这个堂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他比柳泽知道的稍微多一些,可不相信柳娇娇会这么安静的听话。
下午,李嬷嬷终于带着大师上门了,一身尼姑打扮,见到老夫人的第一眼,就直接开口问道:“老夫人可是有一个刚回府的孙女?”
“这……”
老夫人没说话,而是看向一旁的李嬷嬷,见她冲着自己摇头,才开口道:“敢问大师,这可有什么说道?”
“老夫人可愿意给贫尼看看这位小姐和老夫人您的生辰八字?”
“阿枝,去取纸笔来。”待李嬷嬷把纸笔拿上来,老夫人写好就递给了尼姑,一脸紧张的看着她。
尼姑手里捏着薄薄的纸,笑看着老夫人,“老夫人不用急,待贫尼算算。”
掐着手指,尼姑眼睛微微闭着,房间里静悄悄的,过了许久,尼姑蓦地睁开眼睛,“老夫人,恐怕有些不好。”
“此人的命数不算差,虽不如府里其他人高贵,却也比常人好上太多,可她和您的八字不和,不但阻了您后半生的福气,还挡了贵府的贵气。”
“你确定?”
老夫人眯着眼,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尼姑,却见对方一点也不怵她,抬眸和她隔着距离对视着。
“老夫人若是不信可与贫尼走上一趟,这位小姐可和柳府不是一条心,道不同不相为谋,必然是一方盛一方衰。”
“请老夫人回想一下,可是从这位小姐回府后,府里就开始三天两日的出事?”
心里咯噔一下,老夫人心里暗叹一声,可不是。
沉思片刻,老夫人对着李嬷嬷招招手,“你去把三房的人都找来。”
“娇娇那里就不用去通知了。”
“是。”
等李嬷嬷退下,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老夫人盯着尼姑,许久,缓声问道:“依大师看,要如何做才能解决这个问题,您看我把我这个孙女送到庄子上可好?”
“不妥,不妥。”
老夫人话还没说完,就见尼姑连连摇头,她双手合十,朝着老夫人行了一礼,“老夫人听贫尼一句劝,不要拿百年的家业去赌,不值当,若是老夫人真心想解决,只需把这位小姐逐出族谱,并且广而告之即可。”
“广而告之?”
“对,这位小姐是个惹事的人,就算她不主动也会有事去找她,冤有头债有主,只是她的事情,不告诉旁人,旁人怎知这件事和柳家无关呢?”
尼姑的话一下就点醒了老夫人,这段时间的事情早已经磨得她乱了心神,此时听到尼姑说的话,再一想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,只觉得有道理。
不然为何她一回来柳家就出事,而且柳娇娇没事,可大房和她血缘关心最亲近的人却接二连三的出事呢?
老夫人还想问什么,李嬷嬷却已经领了人回来,当下起身带着尼姑往外走去。
“大师说娇娇屋里有些不妥当,我们一起过去看看。”
淡淡的看了眼众人,老夫人拉着柳峥南就走到最前面,李嬷嬷在她的示意下拦着其他人,一前一后,中间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路上的时候,老夫人毫不隐瞒的把尼姑和她说的所有话都说给了柳峥南,语毕,问道:“老大,你觉得这事?”
“族谱的事情简单,左右早就已经没了,只是把这个消息传出去,是不是?”
柳峥南对这些东西并不相信,只是为了哄着老夫人玩而已,当然不愿意这件事会影响到他的名誉。
见老夫人沉思,柳峥南也不打扰,抬头看向前面,突然,正前面冒出一缕烟,柳峥南眉头一皱,松开老夫人朝着前面就跑了过去,“前面是谁,别跑。”
前面的人急忙起身就要跑,却不料一下被绊倒了,整个人趴在地上。
柳峥南追了上去,一眼就看到盘里没有烧尽的纸,和一个木牌。
“肖氏祖先。”
四个字狠狠的刺痛了柳峥南的眼睛,他双眼泛着红,看着地上的人,抬脚就朝着她的脑袋上踢了过去,同时大吼一声,“柳娇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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