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记忆封印
聻白并未睡去,他能够察觉方才饿狼眼中的一丝不满,那种自身欲望得不到满足时自然由心而生的情绪无法掩饰。于是待到恢复了气力,聻白找到饿狼,教给他大阵启动与操控之法。
无论是大阵的不凡,还是聻白的表现,饿狼都很是满意。得到阵法的控制权,饿狼跃跃欲试。
聻白拦下饿狼,道,“养阵尚需时日,此刻启动恐怕怨气外泄,功亏一篑。”
饿狼看一眼聻白,随后目光又投向前方。可以感觉到阵中力量逐渐温和收敛,想来用不了多时这里就会如陷阱一般难以被人察觉,若想发挥大阵威力,的确尚需时间养阵。饿狼只得强行忍耐着冲动,“原来如此,那就再等等!”
盯着这大阵,饿狼甚是得意,饿狼小队有这样的底牌,堂主之下,又有何惧?
聻白心道,“若非要救爹娘,才不拦你,就让你进去,成为大阵祭品!”口中说道,“我要闭关了,冲击合气境,还请应允先前承诺!”
饿狼犹豫,不好拒绝,又想,两个人而已,能够换来这等神奇阵法,不亏了。于是道,“好吧,祝你成功!”或是因为不放心,补充说道,“你的修行还真是特别呢?”
聻白道,“邪修之法,不走寻常路,向来如此!”
饿狼点了点头,问道,“几日方归?”
聻白道,“少则十天,多则一月!”
饿狼道,“这么久?”
聻白道,“我若不归,便是修行有差,邪术修行,风险甚高!”
饿狼道,“邪术修行风险虽大,回报却是了不起的,若非邪术加身,凭你这般修为又怎能得到重视?”说到此处,饿狼亦知此话不当,改口道,“要不要我派人替你护法?”
聻白拒绝道,“不用了,我怕受到干扰,我修行之地必然十分隐秘,派人护法反而容易暴露。”
饿狼点了点头,道,“好吧,人你可以带走了!”
由于过于激动,聻白匆匆来到爹娘身边,看着二老诧异的目光,默念一句“对不住”,伸指点晕了两人。将二人夹在腋下,极速远离了饿狼小队。
望着聻白的背影,饿狼得意一笑,自语道,“原来这就是你的弱点。呵呵,只要你有欲望,就不愁不能控制!”
离得足够远,聻白悉心感应下,四周并无人迹,这才轻轻放下了爹娘,缓缓送一道元气令两人醒转。
二人无法想象有一天儿子会对自己出手,睁开眼睛看着聻白颇有些疑惑。只见聻白扑通一声跪在他们面前,深深拜下,语带哭腔。“爹、娘,孩儿不孝!”
张扬愣住了,刘花容却是急忙上前,拉起聻白,她自己早已泪眼朦胧。“儿子,你没有错,要怪也是怪爹娘无能,没有保护……”突然,刘花容脸色一变,更为心疼。“儿子,你、你的手……”
刘花容拉着聻白的手,不自主地握得更紧,本能抬高些,擦了擦眼睛,低头去查看。她看不出异样,可儿子的手如此冰凉,如寒冬的冰块,没有一丝温度。再朝脸上摸去,亦是如此。
张扬见状,同样忍不住上前,握住聻白另一只手,随即面色难看起来。“儿子,你、你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此刻的聻白好像一个真正的活人,似乎体内有热血在沸腾,感觉不到温度却能感受到温暖,发于内而形于外,没有湿润感却有热泪盈眶的错觉。反手握住爹娘的手,异常激动。
“爹、娘,你们莫要担心我,我是因为、因为修行了法术才会这样,很厉害的哟!”
“什么法术?”
张扬不由得担忧起来,毕竟先前聻白跟妖怪为伍,也听妖怪说过什么“玄定功”,自己这儿子只说法术厉害不言其他,恐怕这个法术另有玄机。
刘花容却不关心这些,只担心聻白的身体状况。“儿子,娘知道你从小要强,可是、可是把你害成这样子的法术咱不学了行不行?”
聻白感受到父母担忧,解释道,“爹、娘,你们不用为我担心,我修行的法术不是什么玄定功,呃,其实我在上清宗修行,并非什么邪修!”
听到上清宗,夫妇二人明显一愣,对视一眼,脸色并不好看,不过他们选择相信聻白的话,在他们面前,儿子从来不说谎。只是刘花容仍然担忧,道,“儿子,你在正派修行自然是好,只是你这修行不吃不喝,身体也弄成这个样子,娘是担心……”
张扬拍了拍聻白的肩膀,打断了刘花容的话,既然儿子不想说还是不问的好。“儿子,你长大了,你看你这个头都要赶上我了,以后不需要什么事都跟爹娘说……”
聻白急忙道,“爹,您误会了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张扬摆了摆手,道,“别急,爹没怪你的意思。”转头又对刘花容一笑,道,“你看,才几年不见,儿子跟咱们都生分了!”
聻白更急了,一个“我”字出口,又不知该如何缓解这尴尬的气氛。
张扬却是板起脸来,道,“刚还夸你长大了,这不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儿,一着急就说不出话来,没出息!”
被张扬这一句笑骂,聻白反而放松了,抬手搔了搔后脑勺,天真地咧嘴一笑。
刘花容问道,“儿子,你是如何到了上清宗?灵儿可是跟你在一起?”
聻白道,“我和灵儿被上清宗玉辰子老爷爷救了,之后就被带到了上清宗,不过……”
刘花容忙问,“灵儿她怎么了?”
聻白道,“娘,您别急,灵儿很好,现在她在白云观修行,大家都很喜欢她!”
知儿莫若母,刘花容怎么看不出来聻白欲言又止定是另有隐情,隐瞒了什么。追问道,“你呢?你过得如何?”
聻白一直不想跟爹娘提及自己的经历,奈何刘花容追问,而此刻张扬并不阻止,想来他也是想要知晓聻白经历的。“娘,我也很好的。我在、在万寿宫修行,师兄们对我也可好了!”
刘花容似乎并不相信聻白的话,问道,“既然过得好为何不愿跟我们说一说?还有,你跟这些妖怪混在一起是怎么一回事?”
聻白道,“那是因为天斗师兄派给我的任务,需要暂时保密的。至于与妖怪在一起,那是因为我的修行特别,更容易混入妖邪组织,别人做不到,只能由我来做这些事!”
这时张扬才道,“你把我们带出来,回去你要如何跟那群妖怪解释?不会搅乱了你们的计划吧?”
聻白道,“爹,您放心好了,之后的行动天斗师兄早有安排,不会出差错的。这里距离上清宗不远,我这就带你们去上清宗。”
路上,聻白问道,“爹,你们二老怎么会进入茅山的?”
张扬道,“自从你和灵儿……之后乡亲们容不下我们,我们也恨透了他们……我和你黄叔叔两家就离开了家乡。当年的天灾来得突然,之后想想总觉得十分蹊跷,我们决定去道门寻求帮助,奈何我们人微言轻,入不得高人道场,于是我们便在离着上清宗最近的南庄定居下来,期望有朝一日能遇到高人下山来。”
聻白诧异道,“你们去过上清宗?”
张扬叹了口气道,“是的!却入不得山门!再后来,我们一直等不到高人,你黄叔叔便带着家人离开了,我劝过他,却劝不动。”
聻白问道,“黄叔叔去哪里了?”
张扬道,“说是去从军,毕竟当年发生的是天灾,县志上定会有记载。你黄叔叔觉得与其等待,不如自己努力,只要立下战功,得到提拔,就有机会查看县志,或许可以从县志上看出蛛丝马迹,得知当年真相。”
聻白不由得担心,古来征战几人回?提醒道,“爹、娘,之后你们见到灵儿,莫要跟她提及黄叔叔去向,就说、就说走散了吧!”
张扬点点头,“我知道,不会叫灵儿跟着担心的!”
聻白道,“后来呢?”
张扬继续道,“后来我们听说茅山除了上清宗还有其他门派,只是距离远些,我和你娘就准备口粮进山了。茅山太大了,我们又经常迷路,每次进山都要半个多月,也没能找到其他门派所在。两个月前,我们回到南庄,发现、发现全庄子的人都、都死了……血流成河,太惨了!”
看着直皱眉的张扬,聻白却感到庆幸。南杨庄的惨案必然是血门妖邪所为,为了收集心头血,血门不会放过一个活人,亏得爹娘当时不在场,否则也是难逃厄运。
“怕是惹上官司,我和你娘只能不作理会,趁夜在庄子上寻到些口粮,又一头扎进茅山。后来我们遇到了妖怪,被抓去了长生堂,那是不朽翁堂主的府邸,本来我们必死无疑,只因那不朽翁吃了我们的口粮,很是喜欢,就留下我们性命,给他做个厨子。我和你娘不甘心给一群妖怪使唤,心里念念不忘的还是寻求高人帮忙,于是我们留了些心思,每日熟记洞府路线,终于逃了出来。只是没多久,又被抓了,之后就遇见了你!”
为了一个养子爹娘遭受诸多艰辛苦厄,聻白心知亏欠爹娘太多,心中感动无以言表,唯今后努力尽孝吧!
沉默良久,聻白一直细细琢磨着张扬的话,突然他的头脑发胀,头重脚轻,险些栽倒。过往之事历历在目,只是当他努力去回忆那段天灾之时,所有的画面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碎,刹那间头脑昏沉,如遭重击。
“儿子,你怎么了?”
刘花容焦急一问,张扬眼疾手快扶住了聻白。
聻白晃了晃脑袋,道,“我没事,爹娘不用担心!”说着盘坐于地。
恍惚中,聻白看到一颗黑黝黝的能量球体盘旋半空,球体仅有鸡蛋大小,聻白却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它此刻那种欢愉的心情。
视线逐渐清晰,球体慢慢靠近过来,先是围着聻白转了几圈,最终飘在他的眼前,似乎与他对视一般。聻白一动不动,如此近的距离,他甚至可以看到球体之上缓缓流动的、如粘稠液体一般的能量在波动。
许久,那颗球体靠的更近些,贴着聻白的脸颊蹭了几下,就像一个孩子在撒娇讨好,滑稽而可爱。
聻白不自禁抬起了手,球体剧烈抖动几下,如受惊的野兔,匆忙逃窜。
其实这并不难理解,从一开始聻白就对怨煞之种心存偏见,这种感情怨煞之种必然也能感受的到。它是随着聻白修行而诞生,却对聻白充满了畏惧。
“你方才不是在讨好我吗?过来吧,我想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的存在!”
聻白招了招手,怨煞之种畏畏缩缩地靠近,在聻白手掌前顿了顿,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“没想到你还有自主意识?”
聻白嘟囔一句,哪知怨煞之种又飞快逃离。远远地与聻白对峙着,上当受骗后散发出一丝丝怒气。
“胆小鬼,你怕什么?”聻白嘲笑一句,招手示意怨煞之种过来。
怨煞之种十分小心,并无动作。
聻白放下手臂,道,“你若不想成长那就算了!”
只一句话,怨煞之种眨眼又来到聻白身前,看来成长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。
聻白哈哈一笑,抬起手来,握住了怨煞之种。
怨煞之种本能颤抖着,并不剧烈,想来它是选择相信聻白的,只是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它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而已。
等待片刻,怨煞之种安静下来,聻白运转聚气诀,引导元气至手掌。
合气境修行本质是对属性力量的提纯与升华,而提纯升华属性力量依旧需要借助天地元气。聚气境、合气境、守气境、觉知境四个境界的修行都离不开天地元气,是以不同的四种修行境界统称为炼气期。
沐浴在天地元气之中,怨煞之种欢腾跳跃,聻白加力紧握,手掌也跟着晃来晃去。几次尝试引导元气洗礼怨煞之种,也因此导偏了位置。
“给我安静点儿!”
聻白呵斥一句,怨煞之种方才安分下来。
元气之风围着怨煞之种飞速流转着,风刃如刀,在怨煞之种的表面削开一道道伤口,只因怨煞之力流转不息,眨眼之间伤口又恢复如初。抽刀断水水更流,聻白颇感无可奈何,甚至开始怀疑此刻突破合气境为时尚早。
怨煞之种起初还是十分欢快,到后来逐渐变得痛苦。然而它并不反抗,因为它能够感受到这是一条晋升之路。每当聻白要退缩,怨煞之种甚至开始表达不满。
聻白略显羞臊,自己还比不上一个朦胧的意识了?然而,坚持尝试着,并不能有实质性的改变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无论是聻白还是怨煞之种,都开始焦躁起来。刹那间,聻白猛然加力,怨煞之种表面流转的能量流体激射而出。
怨煞之种宛如炸毛的鸡,悚然收身,周围能量受到牵引,又一次回归怨煞之种体内。
“你干什么?”
聻白十分不满,好不容易提炼出来的能量又被怨煞之种收回,功亏一篑。若非怨煞之种拥有自主意识,这一次聻白定然可以成功。
怨煞之种也是显得颇为委屈,每一次提炼能量都是在它身上“割肉”,能够坚持到此刻已经很了不起了,既然能够感受到痛苦,自然会趋向更舒适的状态。下意识做出的动作,它又有什么办法?
聻白也不是不能体会怨煞之种的痛苦,未再怪罪。“再来!”
怨煞之种怯生生地退开了些距离,聻白如此野蛮鲁莽,它着实难以承受。
突然,神识海轰隆隆一声巨响。聻白抬头看向远方,只见一片道家符文闪烁。细细观察,可见符文之内的混沌已然碎裂,只因符文之力阻挡,并未倾圮。
聻白一阵皱眉,原来如此!
他的记忆果然被人动了手脚。这些封印符文到底是谁布下,目的何在,聻白无从猜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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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是大阵的不凡,还是聻白的表现,饿狼都很是满意。得到阵法的控制权,饿狼跃跃欲试。
聻白拦下饿狼,道,“养阵尚需时日,此刻启动恐怕怨气外泄,功亏一篑。”
饿狼看一眼聻白,随后目光又投向前方。可以感觉到阵中力量逐渐温和收敛,想来用不了多时这里就会如陷阱一般难以被人察觉,若想发挥大阵威力,的确尚需时间养阵。饿狼只得强行忍耐着冲动,“原来如此,那就再等等!”
盯着这大阵,饿狼甚是得意,饿狼小队有这样的底牌,堂主之下,又有何惧?
聻白心道,“若非要救爹娘,才不拦你,就让你进去,成为大阵祭品!”口中说道,“我要闭关了,冲击合气境,还请应允先前承诺!”
饿狼犹豫,不好拒绝,又想,两个人而已,能够换来这等神奇阵法,不亏了。于是道,“好吧,祝你成功!”或是因为不放心,补充说道,“你的修行还真是特别呢?”
聻白道,“邪修之法,不走寻常路,向来如此!”
饿狼点了点头,问道,“几日方归?”
聻白道,“少则十天,多则一月!”
饿狼道,“这么久?”
聻白道,“我若不归,便是修行有差,邪术修行,风险甚高!”
饿狼道,“邪术修行风险虽大,回报却是了不起的,若非邪术加身,凭你这般修为又怎能得到重视?”说到此处,饿狼亦知此话不当,改口道,“要不要我派人替你护法?”
聻白拒绝道,“不用了,我怕受到干扰,我修行之地必然十分隐秘,派人护法反而容易暴露。”
饿狼点了点头,道,“好吧,人你可以带走了!”
由于过于激动,聻白匆匆来到爹娘身边,看着二老诧异的目光,默念一句“对不住”,伸指点晕了两人。将二人夹在腋下,极速远离了饿狼小队。
望着聻白的背影,饿狼得意一笑,自语道,“原来这就是你的弱点。呵呵,只要你有欲望,就不愁不能控制!”
离得足够远,聻白悉心感应下,四周并无人迹,这才轻轻放下了爹娘,缓缓送一道元气令两人醒转。
二人无法想象有一天儿子会对自己出手,睁开眼睛看着聻白颇有些疑惑。只见聻白扑通一声跪在他们面前,深深拜下,语带哭腔。“爹、娘,孩儿不孝!”
张扬愣住了,刘花容却是急忙上前,拉起聻白,她自己早已泪眼朦胧。“儿子,你没有错,要怪也是怪爹娘无能,没有保护……”突然,刘花容脸色一变,更为心疼。“儿子,你、你的手……”
刘花容拉着聻白的手,不自主地握得更紧,本能抬高些,擦了擦眼睛,低头去查看。她看不出异样,可儿子的手如此冰凉,如寒冬的冰块,没有一丝温度。再朝脸上摸去,亦是如此。
张扬见状,同样忍不住上前,握住聻白另一只手,随即面色难看起来。“儿子,你、你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此刻的聻白好像一个真正的活人,似乎体内有热血在沸腾,感觉不到温度却能感受到温暖,发于内而形于外,没有湿润感却有热泪盈眶的错觉。反手握住爹娘的手,异常激动。
“爹、娘,你们莫要担心我,我是因为、因为修行了法术才会这样,很厉害的哟!”
“什么法术?”
张扬不由得担忧起来,毕竟先前聻白跟妖怪为伍,也听妖怪说过什么“玄定功”,自己这儿子只说法术厉害不言其他,恐怕这个法术另有玄机。
刘花容却不关心这些,只担心聻白的身体状况。“儿子,娘知道你从小要强,可是、可是把你害成这样子的法术咱不学了行不行?”
聻白感受到父母担忧,解释道,“爹、娘,你们不用为我担心,我修行的法术不是什么玄定功,呃,其实我在上清宗修行,并非什么邪修!”
听到上清宗,夫妇二人明显一愣,对视一眼,脸色并不好看,不过他们选择相信聻白的话,在他们面前,儿子从来不说谎。只是刘花容仍然担忧,道,“儿子,你在正派修行自然是好,只是你这修行不吃不喝,身体也弄成这个样子,娘是担心……”
张扬拍了拍聻白的肩膀,打断了刘花容的话,既然儿子不想说还是不问的好。“儿子,你长大了,你看你这个头都要赶上我了,以后不需要什么事都跟爹娘说……”
聻白急忙道,“爹,您误会了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张扬摆了摆手,道,“别急,爹没怪你的意思。”转头又对刘花容一笑,道,“你看,才几年不见,儿子跟咱们都生分了!”
聻白更急了,一个“我”字出口,又不知该如何缓解这尴尬的气氛。
张扬却是板起脸来,道,“刚还夸你长大了,这不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样儿,一着急就说不出话来,没出息!”
被张扬这一句笑骂,聻白反而放松了,抬手搔了搔后脑勺,天真地咧嘴一笑。
刘花容问道,“儿子,你是如何到了上清宗?灵儿可是跟你在一起?”
聻白道,“我和灵儿被上清宗玉辰子老爷爷救了,之后就被带到了上清宗,不过……”
刘花容忙问,“灵儿她怎么了?”
聻白道,“娘,您别急,灵儿很好,现在她在白云观修行,大家都很喜欢她!”
知儿莫若母,刘花容怎么看不出来聻白欲言又止定是另有隐情,隐瞒了什么。追问道,“你呢?你过得如何?”
聻白一直不想跟爹娘提及自己的经历,奈何刘花容追问,而此刻张扬并不阻止,想来他也是想要知晓聻白经历的。“娘,我也很好的。我在、在万寿宫修行,师兄们对我也可好了!”
刘花容似乎并不相信聻白的话,问道,“既然过得好为何不愿跟我们说一说?还有,你跟这些妖怪混在一起是怎么一回事?”
聻白道,“那是因为天斗师兄派给我的任务,需要暂时保密的。至于与妖怪在一起,那是因为我的修行特别,更容易混入妖邪组织,别人做不到,只能由我来做这些事!”
这时张扬才道,“你把我们带出来,回去你要如何跟那群妖怪解释?不会搅乱了你们的计划吧?”
聻白道,“爹,您放心好了,之后的行动天斗师兄早有安排,不会出差错的。这里距离上清宗不远,我这就带你们去上清宗。”
路上,聻白问道,“爹,你们二老怎么会进入茅山的?”
张扬道,“自从你和灵儿……之后乡亲们容不下我们,我们也恨透了他们……我和你黄叔叔两家就离开了家乡。当年的天灾来得突然,之后想想总觉得十分蹊跷,我们决定去道门寻求帮助,奈何我们人微言轻,入不得高人道场,于是我们便在离着上清宗最近的南庄定居下来,期望有朝一日能遇到高人下山来。”
聻白诧异道,“你们去过上清宗?”
张扬叹了口气道,“是的!却入不得山门!再后来,我们一直等不到高人,你黄叔叔便带着家人离开了,我劝过他,却劝不动。”
聻白问道,“黄叔叔去哪里了?”
张扬道,“说是去从军,毕竟当年发生的是天灾,县志上定会有记载。你黄叔叔觉得与其等待,不如自己努力,只要立下战功,得到提拔,就有机会查看县志,或许可以从县志上看出蛛丝马迹,得知当年真相。”
聻白不由得担心,古来征战几人回?提醒道,“爹、娘,之后你们见到灵儿,莫要跟她提及黄叔叔去向,就说、就说走散了吧!”
张扬点点头,“我知道,不会叫灵儿跟着担心的!”
聻白道,“后来呢?”
张扬继续道,“后来我们听说茅山除了上清宗还有其他门派,只是距离远些,我和你娘就准备口粮进山了。茅山太大了,我们又经常迷路,每次进山都要半个多月,也没能找到其他门派所在。两个月前,我们回到南庄,发现、发现全庄子的人都、都死了……血流成河,太惨了!”
看着直皱眉的张扬,聻白却感到庆幸。南杨庄的惨案必然是血门妖邪所为,为了收集心头血,血门不会放过一个活人,亏得爹娘当时不在场,否则也是难逃厄运。
“怕是惹上官司,我和你娘只能不作理会,趁夜在庄子上寻到些口粮,又一头扎进茅山。后来我们遇到了妖怪,被抓去了长生堂,那是不朽翁堂主的府邸,本来我们必死无疑,只因那不朽翁吃了我们的口粮,很是喜欢,就留下我们性命,给他做个厨子。我和你娘不甘心给一群妖怪使唤,心里念念不忘的还是寻求高人帮忙,于是我们留了些心思,每日熟记洞府路线,终于逃了出来。只是没多久,又被抓了,之后就遇见了你!”
为了一个养子爹娘遭受诸多艰辛苦厄,聻白心知亏欠爹娘太多,心中感动无以言表,唯今后努力尽孝吧!
沉默良久,聻白一直细细琢磨着张扬的话,突然他的头脑发胀,头重脚轻,险些栽倒。过往之事历历在目,只是当他努力去回忆那段天灾之时,所有的画面似乎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碎,刹那间头脑昏沉,如遭重击。
“儿子,你怎么了?”
刘花容焦急一问,张扬眼疾手快扶住了聻白。
聻白晃了晃脑袋,道,“我没事,爹娘不用担心!”说着盘坐于地。
恍惚中,聻白看到一颗黑黝黝的能量球体盘旋半空,球体仅有鸡蛋大小,聻白却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它此刻那种欢愉的心情。
视线逐渐清晰,球体慢慢靠近过来,先是围着聻白转了几圈,最终飘在他的眼前,似乎与他对视一般。聻白一动不动,如此近的距离,他甚至可以看到球体之上缓缓流动的、如粘稠液体一般的能量在波动。
许久,那颗球体靠的更近些,贴着聻白的脸颊蹭了几下,就像一个孩子在撒娇讨好,滑稽而可爱。
聻白不自禁抬起了手,球体剧烈抖动几下,如受惊的野兔,匆忙逃窜。
其实这并不难理解,从一开始聻白就对怨煞之种心存偏见,这种感情怨煞之种必然也能感受的到。它是随着聻白修行而诞生,却对聻白充满了畏惧。
“你方才不是在讨好我吗?过来吧,我想我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的存在!”
聻白招了招手,怨煞之种畏畏缩缩地靠近,在聻白手掌前顿了顿,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掌心。
“没想到你还有自主意识?”
聻白嘟囔一句,哪知怨煞之种又飞快逃离。远远地与聻白对峙着,上当受骗后散发出一丝丝怒气。
“胆小鬼,你怕什么?”聻白嘲笑一句,招手示意怨煞之种过来。
怨煞之种十分小心,并无动作。
聻白放下手臂,道,“你若不想成长那就算了!”
只一句话,怨煞之种眨眼又来到聻白身前,看来成长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。
聻白哈哈一笑,抬起手来,握住了怨煞之种。
怨煞之种本能颤抖着,并不剧烈,想来它是选择相信聻白的,只是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它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而已。
等待片刻,怨煞之种安静下来,聻白运转聚气诀,引导元气至手掌。
合气境修行本质是对属性力量的提纯与升华,而提纯升华属性力量依旧需要借助天地元气。聚气境、合气境、守气境、觉知境四个境界的修行都离不开天地元气,是以不同的四种修行境界统称为炼气期。
沐浴在天地元气之中,怨煞之种欢腾跳跃,聻白加力紧握,手掌也跟着晃来晃去。几次尝试引导元气洗礼怨煞之种,也因此导偏了位置。
“给我安静点儿!”
聻白呵斥一句,怨煞之种方才安分下来。
元气之风围着怨煞之种飞速流转着,风刃如刀,在怨煞之种的表面削开一道道伤口,只因怨煞之力流转不息,眨眼之间伤口又恢复如初。抽刀断水水更流,聻白颇感无可奈何,甚至开始怀疑此刻突破合气境为时尚早。
怨煞之种起初还是十分欢快,到后来逐渐变得痛苦。然而它并不反抗,因为它能够感受到这是一条晋升之路。每当聻白要退缩,怨煞之种甚至开始表达不满。
聻白略显羞臊,自己还比不上一个朦胧的意识了?然而,坚持尝试着,并不能有实质性的改变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无论是聻白还是怨煞之种,都开始焦躁起来。刹那间,聻白猛然加力,怨煞之种表面流转的能量流体激射而出。
怨煞之种宛如炸毛的鸡,悚然收身,周围能量受到牵引,又一次回归怨煞之种体内。
“你干什么?”
聻白十分不满,好不容易提炼出来的能量又被怨煞之种收回,功亏一篑。若非怨煞之种拥有自主意识,这一次聻白定然可以成功。
怨煞之种也是显得颇为委屈,每一次提炼能量都是在它身上“割肉”,能够坚持到此刻已经很了不起了,既然能够感受到痛苦,自然会趋向更舒适的状态。下意识做出的动作,它又有什么办法?
聻白也不是不能体会怨煞之种的痛苦,未再怪罪。“再来!”
怨煞之种怯生生地退开了些距离,聻白如此野蛮鲁莽,它着实难以承受。
突然,神识海轰隆隆一声巨响。聻白抬头看向远方,只见一片道家符文闪烁。细细观察,可见符文之内的混沌已然碎裂,只因符文之力阻挡,并未倾圮。
聻白一阵皱眉,原来如此!
他的记忆果然被人动了手脚。这些封印符文到底是谁布下,目的何在,聻白无从猜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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