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吴氏兄弟
聻白盘膝而坐,就像是一尊金铸的佛陀法相,神圣而庄严,尤其是在午后阳光照耀下,更显的不凡。
只是聻白却并不满意,无论是之前修行的显身法,还是如今的巨人相,虽然外表足够糊弄人,却总是无法修炼到完美。这一次,聻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,瑕疵出现的原因并非自己境界未到,而是缺少了些什么。他觉得只要自己维持这种状态,总会找到问题出现的原因,于是,在外人看来已经完成的法,他依旧在琢磨,也不起身,直到太阳西陲。
上清宗万合宫前殿,古月和天斗盯着桌上一面古镜,古镜中画面不再改变,唯有聻白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修行着。
天斗喃喃道,“自创法么?真是妖孽啊!”
古月起初还是咬着嘴唇,神情肃然,听到天斗的话,问道,“师兄嫉妒了?”
天斗摇了摇头,道,“嫉妒!不过,你我和他一样,都有成就法道师的资质,如此想想,也就没什么了!”
古月道,“也是,嘻嘻!”
天斗抛开杂念,问道,“你可发现什么异常没有?”
古月反问道,“师兄不会是因为嫉妒想要杀人灭口吧?”
天斗无奈解释道,“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容不得别人好?若是说嫉妒他人的天赋,跟汪洋师弟比起来,他又算得了什么?”
古月努努嘴道,“你果然在嫉妒汪洋师兄哦!”
天斗被气笑了,道,“宗内不少弟子都这么说,不是吗?现在汪洋师弟总也是不知所踪,不知去做些什么,但愿不要耽误了修行才好。唉,随他去吧!说正事,这几天发现什么没有?”
古月眉头一皱,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,“他应该不是人!我是说,他不是活人!”
天斗正色道,“理由?”
古月道,“第一,他从不进食。按照他目前的修为来看,这是不可能的,即便有特别的法,时间也太长了些,凭他的修为还做不到;第二,他可以无视实物,穿梭于实物之中,这是阴灵才有的异能。还是那个原因,他修为太低,高深的法术是学不来的;第三,我发现他炼化聚气散的时候偷偷打开了一个神秘的通道,很可能是阴灵窍,我担心他会吸食生人阳气,但目前还没有发觉他那般做过;第四,从他一开始打坐我就密切注视着,他之所以可以独创巨人法相,恐怕与他是灵体有着直接原因。元气入体本是十分危险的事,如果是灵体的话,危险就小的多了。就这些了,我想足够证明他不是生人了。”
天斗点点头,似乎并不惊讶,许久才道,“虽然我只看了很短的时间,但他的聚气法门的确是我上清宗的聚气诀,无论他是人是鬼,与我上清宗定然有着极深的渊源,但愿他不是敌人。”
古月道,“师兄,我、我有一点一直想不明白,不知师兄可否赐教?”
天斗道,“你说!”
古月道,“他如果是阴灵,是怎么做到和普通人无异的?与其说是阴灵,不如称他为‘半人’更贴切。”
天斗想了想道,“他一定经历了不为人知的事,可以说事某种奇遇吧!你没有注意到吗,他一直用某种显身法在维持着形态,在自己身上施加某种法术,却不影响正常的修行,可见这种显身法必然精妙。在上清宗,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几位长老。我想他死后应该是遇到了宗内长老搭救与指点,但具体是哪位长老做的,就连我也不敢去问。算了,既然那位长老不愿意此事公诸于众,我们还是不要张扬的好!”
古月点点头,又道,“那之后还要继续监视他吗?”
天斗迟疑了一会,道,“继续,我对他似乎突然有了兴趣!”
古月没有拒绝,目送天斗离开。
万合宫外,天斗扭头望着夕阳,喃喃道,“如果不是长老所为呢?查又不能查,呵,真是烦人呢!但愿你不是敌人吧!”
众人吃过了饭,还是有人会议论聻白什么时候完成功法修行,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巨大金身,没有丝毫的生机,宛如寺庙香堂的佛像,欲接受世人顶礼膜拜,有人甚至怀疑聻白在修行中出了差错,此刻已经死翘翘了。
傍晚时分,众人已经失去了耐心,对于聻白的关注不再那么密切,只偶尔会被角落里一尊巨大的身躯吸引了目光,本能地扫上一眼罢了。
徐冲照例点名,安排人去巡山,他看了看聻白,终究是没有出声,换人替补。
两个人由西方而来,掩映在夕阳余辉中,让人看不真切,很快他们就已经接近了封魔洞外围,显然是冲着这个地方来的。
有人发现后,惊叫一声,“有人靠近!”随即,众人戒备。
方外伸着脖子,眯着眼睛看了一阵,安慰众人道,“大家莫慌,是看守药园的吴山河!”
“吴山河?他来这里做什么?”有人问道。
众人都是不解,默不作声,只方外道,“我记得他在药园入口摆了赌局坐庄,呃,你们谁偷偷去了药园吗?是不是欠了他聚气散没还上?”
还是无人回应,只有虫鸣不由得心脏一颤,默默向后撤去,尽量让人群挡住自己。
两人已到近前,吴山河并不与人打招呼,视线在人群中扫来扫去。
徐冲看不过去,质问道,“吴师弟,你不乖乖看守药园,来这里做什么?”不过,他这话问的终究有些中气不足。一来,吴山河跟天斗是亲戚,多受照顾,二来,他看不出吴山河身后那人来历,虽然那人默不作声,但隐隐有着一种强者的气势,让人感觉很是压抑。
吴山河冷哼一声,道,“要你管?”他身后那人微微皱眉,却并无动作。
徐冲怒道,“要打架吗?”
吴山河露怯了,他不过聚气六层境界,怎么能跟徐冲这个聚气七层境界比?转头看向身后,身后的人正好与他对视,见他神色紧张,不禁摇了摇头,对着徐冲淡淡道,“我们来找人!”
与此人对视,徐冲本能畏惧几分,也不敢当先动手。
方外一直盯着吴山河身后那人,突然抱拳问一句,“这位可是吴山海师弟、呃,师兄?”其实吴山海不过十六岁,比方外还小三岁,方外本可喊他一声“师弟”,但吴山海修为远在方外之上,是以不敢以“师弟”相称,改称一声“师兄”了。
吴山海点点头,吴山河傲然地挺了挺胸膛。
众人小声议论起来,虽然从前没有见过吴山海本人,但身为万寿宫弟子,都是听过这个名字的。十五岁进入合气境,是个不可多得的修行好苗子,天斗曾有预测,以吴山海的资质,十七岁可以突破守气境,二十岁之前有望冲击觉知境。觉知境,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境界。二十岁之前能够突破觉知境,那就注定能成为上清宗栋梁之才,前途不可限量。
“哥,就是他砸我场子!”
吴山河突然指着人群之后兴奋地喊了一声,而他目光死死盯着的人正是虫鸣。
起初虫鸣被众人挡着,藏得严严实实,很难被发觉,只因为听到人们议论,听得入神,前头的人或侧身,或偏头说话,虫鸣露出了身影,被吴山河看到。
众人纷纷回头,视线聚集在虫鸣身上,脸上却是不解。虫鸣一向老实巴交,怎么会去做砸人场子这种事?
虫鸣无奈上前,躬身道,“师兄莫动怒,都是误会,师弟我无意触犯,情非……得已!”
众人更是惊讶,虫鸣居然承认了,实在是匪夷所思。
“打了我的人你说情非得已,那我现在揍你一顿,是不是也可以随随便便说一句情非得已?”
吴山河很愤怒,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。一来他不了解虫鸣实力如何,当日在药园入口他见过虫鸣匪夷所思的手段,心中对虫鸣还是有些惧意的。二来,他费尽唇舌才请动家兄助拳,万万不敢胡来,惹怒了吴山海。所以,他只是退后一步,交给自己的哥哥吴山海来处理。
吴山海上前,道,“我只出一拳!”话毕吴山海的拳头已经平平地伸了出来,毫不犹豫,也毫无征兆。吴山海只有十六岁而已,拳头上的皮肤光滑紧致,看起来还有些细嫩,这一拳给人的感觉平平无奇。只是随着拳头打出去,他手上的皮肤迅速干瘪,枯燥有如老树皮,给人一种又硬又韧的感觉。
众人无不骇然,能打出木属性攻击,这便是货真价实的合气境修士了。
徐冲反应最快,只是就连他也不敢硬接这一拳,这样的攻击,打在聚气境修士的身上,难免会受伤。至于伤有多重,就看吴山海出几成力道了。徐冲不敢硬接,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虫鸣受伤,是以同时一拳打出,希望从旁抵消部分吴山海的力量。只是,当徐冲的拳头打在吴山海的小臂之上,吴山海猛然加劲儿,他的拳头没有丝毫偏转,反倒力道更大了几分,显然是气不过徐冲挑衅。
徐冲满脸凝重之色,聚气境与合气境差距还是太大了,自己没能帮上忙,似乎还触怒了吴山海。
虫鸣被吓得不轻,在合气境修士面前,他根本没有还击的能力,与其躲开惹得对方更加愤怒,还不如让对方打上一拳,气消了或许也就结束了。
砰!
虫鸣本以为这一拳必然会将自己打得吐血,可是对方的拳头打出来,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。睁眼一看,一丈多高的聻白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。而吴山海的拳头正抵在聻白宛如金铸的小腿上。
“这位师兄,该消气了吧?同是一门弟子,纠缠不休可就过分了!”聻白俯视着吴山海、吴山河兄弟,神色冷漠,庞大的身躯让吴氏兄弟感到莫名的压力。不是聻白有多强,而是他这块头太唬人了。吴山河吓得连连后退,就连吴山海也是心脏微颤,误以为聻白乃是金系修士,与他一样是合气境修为,而且属性之上金系力量正好克制他的木系功法。
吴山海收起拳头,道,“那是自然,同为一门师兄弟,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怨,我来只为出口气,也承诺过弟弟只出一拳,这一拳既然打出了,这事情也就了了,之后若是你们不为难,我们也不会再找各位麻烦,告辞!”
等吴家兄弟离开,聻白撤去巨人相,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坐下。毕竟是合气境,就算聻白体质特别,也很难抵消那一拳的力道,能够撑到最后不露破绽,也得亏聻白意志坚定了。坐下以后,聻白苦着脸道,“吓死我了!”
虫鸣心中感激,又见聻白脸色痛苦,手足无措,道,“谢谢,你、你没事吧?”
聻白道,“还好,没有受伤,只是挺疼的!”
虫鸣愧疚道,“对不起,连累你了!”
聻白道,“说什么呢?本来就是我惹的祸!”
虫鸣一愣,想想也是这么回事,又道,“还好你修为提升,否则咱们这一关就难过了!”
聻白道,“那得谢谢你的慷慨,聚气散可被我用完了!”
虫鸣道,“能助你提升修为,那点聚气散不算什么!”
聻白看着虫鸣,眼前这个老实善良的小师弟果然是个可以交心的朋友。
虫鸣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,脸就红了,聻白尴尬至极,我的天,若是别人在他面前这个样子,他一定会感到恶心,好在虫鸣单纯,应该不会多想。聻白道,“虫鸣,你能看出我现在是聚气几层境界吗?”
聻白这一问,气氛缓和了不少,虫鸣回答道,“这个……人与人不同,聚气多少也就不同,不说不同的体质天差地别,就连相同体质的修士也是有很大区别的,当然,不是说聚气量越多越好,越少就越弱,聚气境修士实力还是要看对于元气的理解程度与运用熟练度的。所以,单凭聚气多少还是无法区分境界。”说到这里,虫鸣声调放低,更加的不自信起来,继续道,“之前有合气境的师兄指点我们,少则得,多则惑,所以聚气境修士只要一心修行聚气诀即可,等到感悟到一丝属性之力,方才可以在修行聚气心法的同时兼顾修行一种功法,以增加破入合气境的几率,所以……所以,师兄还是要以聚气诀为主,至于你的那些高深的法,还是暂时放一放的好。”
聻白笑道,“这个我清楚,放心吧,我也不是贪心之人,不会舍本逐末的。”
虫鸣还是头一次教育别人,说了那些话,头都不敢抬起来。
聻白又问道,“那你们就从来不好奇自己是什么境界吗?”
虫鸣道,“好奇的,粗略的也大概知道自己的什么实力……”
聻白追问道,“如何办到的?”
虫鸣四下望了望,见没人注意他们,起身道,“跟我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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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聻白却并不满意,无论是之前修行的显身法,还是如今的巨人相,虽然外表足够糊弄人,却总是无法修炼到完美。这一次,聻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,瑕疵出现的原因并非自己境界未到,而是缺少了些什么。他觉得只要自己维持这种状态,总会找到问题出现的原因,于是,在外人看来已经完成的法,他依旧在琢磨,也不起身,直到太阳西陲。
上清宗万合宫前殿,古月和天斗盯着桌上一面古镜,古镜中画面不再改变,唯有聻白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修行着。
天斗喃喃道,“自创法么?真是妖孽啊!”
古月起初还是咬着嘴唇,神情肃然,听到天斗的话,问道,“师兄嫉妒了?”
天斗摇了摇头,道,“嫉妒!不过,你我和他一样,都有成就法道师的资质,如此想想,也就没什么了!”
古月道,“也是,嘻嘻!”
天斗抛开杂念,问道,“你可发现什么异常没有?”
古月反问道,“师兄不会是因为嫉妒想要杀人灭口吧?”
天斗无奈解释道,“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容不得别人好?若是说嫉妒他人的天赋,跟汪洋师弟比起来,他又算得了什么?”
古月努努嘴道,“你果然在嫉妒汪洋师兄哦!”
天斗被气笑了,道,“宗内不少弟子都这么说,不是吗?现在汪洋师弟总也是不知所踪,不知去做些什么,但愿不要耽误了修行才好。唉,随他去吧!说正事,这几天发现什么没有?”
古月眉头一皱,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,“他应该不是人!我是说,他不是活人!”
天斗正色道,“理由?”
古月道,“第一,他从不进食。按照他目前的修为来看,这是不可能的,即便有特别的法,时间也太长了些,凭他的修为还做不到;第二,他可以无视实物,穿梭于实物之中,这是阴灵才有的异能。还是那个原因,他修为太低,高深的法术是学不来的;第三,我发现他炼化聚气散的时候偷偷打开了一个神秘的通道,很可能是阴灵窍,我担心他会吸食生人阳气,但目前还没有发觉他那般做过;第四,从他一开始打坐我就密切注视着,他之所以可以独创巨人法相,恐怕与他是灵体有着直接原因。元气入体本是十分危险的事,如果是灵体的话,危险就小的多了。就这些了,我想足够证明他不是生人了。”
天斗点点头,似乎并不惊讶,许久才道,“虽然我只看了很短的时间,但他的聚气法门的确是我上清宗的聚气诀,无论他是人是鬼,与我上清宗定然有着极深的渊源,但愿他不是敌人。”
古月道,“师兄,我、我有一点一直想不明白,不知师兄可否赐教?”
天斗道,“你说!”
古月道,“他如果是阴灵,是怎么做到和普通人无异的?与其说是阴灵,不如称他为‘半人’更贴切。”
天斗想了想道,“他一定经历了不为人知的事,可以说事某种奇遇吧!你没有注意到吗,他一直用某种显身法在维持着形态,在自己身上施加某种法术,却不影响正常的修行,可见这种显身法必然精妙。在上清宗,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几位长老。我想他死后应该是遇到了宗内长老搭救与指点,但具体是哪位长老做的,就连我也不敢去问。算了,既然那位长老不愿意此事公诸于众,我们还是不要张扬的好!”
古月点点头,又道,“那之后还要继续监视他吗?”
天斗迟疑了一会,道,“继续,我对他似乎突然有了兴趣!”
古月没有拒绝,目送天斗离开。
万合宫外,天斗扭头望着夕阳,喃喃道,“如果不是长老所为呢?查又不能查,呵,真是烦人呢!但愿你不是敌人吧!”
众人吃过了饭,还是有人会议论聻白什么时候完成功法修行,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巨大金身,没有丝毫的生机,宛如寺庙香堂的佛像,欲接受世人顶礼膜拜,有人甚至怀疑聻白在修行中出了差错,此刻已经死翘翘了。
傍晚时分,众人已经失去了耐心,对于聻白的关注不再那么密切,只偶尔会被角落里一尊巨大的身躯吸引了目光,本能地扫上一眼罢了。
徐冲照例点名,安排人去巡山,他看了看聻白,终究是没有出声,换人替补。
两个人由西方而来,掩映在夕阳余辉中,让人看不真切,很快他们就已经接近了封魔洞外围,显然是冲着这个地方来的。
有人发现后,惊叫一声,“有人靠近!”随即,众人戒备。
方外伸着脖子,眯着眼睛看了一阵,安慰众人道,“大家莫慌,是看守药园的吴山河!”
“吴山河?他来这里做什么?”有人问道。
众人都是不解,默不作声,只方外道,“我记得他在药园入口摆了赌局坐庄,呃,你们谁偷偷去了药园吗?是不是欠了他聚气散没还上?”
还是无人回应,只有虫鸣不由得心脏一颤,默默向后撤去,尽量让人群挡住自己。
两人已到近前,吴山河并不与人打招呼,视线在人群中扫来扫去。
徐冲看不过去,质问道,“吴师弟,你不乖乖看守药园,来这里做什么?”不过,他这话问的终究有些中气不足。一来,吴山河跟天斗是亲戚,多受照顾,二来,他看不出吴山河身后那人来历,虽然那人默不作声,但隐隐有着一种强者的气势,让人感觉很是压抑。
吴山河冷哼一声,道,“要你管?”他身后那人微微皱眉,却并无动作。
徐冲怒道,“要打架吗?”
吴山河露怯了,他不过聚气六层境界,怎么能跟徐冲这个聚气七层境界比?转头看向身后,身后的人正好与他对视,见他神色紧张,不禁摇了摇头,对着徐冲淡淡道,“我们来找人!”
与此人对视,徐冲本能畏惧几分,也不敢当先动手。
方外一直盯着吴山河身后那人,突然抱拳问一句,“这位可是吴山海师弟、呃,师兄?”其实吴山海不过十六岁,比方外还小三岁,方外本可喊他一声“师弟”,但吴山海修为远在方外之上,是以不敢以“师弟”相称,改称一声“师兄”了。
吴山海点点头,吴山河傲然地挺了挺胸膛。
众人小声议论起来,虽然从前没有见过吴山海本人,但身为万寿宫弟子,都是听过这个名字的。十五岁进入合气境,是个不可多得的修行好苗子,天斗曾有预测,以吴山海的资质,十七岁可以突破守气境,二十岁之前有望冲击觉知境。觉知境,多少弟子梦寐以求的境界。二十岁之前能够突破觉知境,那就注定能成为上清宗栋梁之才,前途不可限量。
“哥,就是他砸我场子!”
吴山河突然指着人群之后兴奋地喊了一声,而他目光死死盯着的人正是虫鸣。
起初虫鸣被众人挡着,藏得严严实实,很难被发觉,只因为听到人们议论,听得入神,前头的人或侧身,或偏头说话,虫鸣露出了身影,被吴山河看到。
众人纷纷回头,视线聚集在虫鸣身上,脸上却是不解。虫鸣一向老实巴交,怎么会去做砸人场子这种事?
虫鸣无奈上前,躬身道,“师兄莫动怒,都是误会,师弟我无意触犯,情非……得已!”
众人更是惊讶,虫鸣居然承认了,实在是匪夷所思。
“打了我的人你说情非得已,那我现在揍你一顿,是不是也可以随随便便说一句情非得已?”
吴山河很愤怒,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。一来他不了解虫鸣实力如何,当日在药园入口他见过虫鸣匪夷所思的手段,心中对虫鸣还是有些惧意的。二来,他费尽唇舌才请动家兄助拳,万万不敢胡来,惹怒了吴山海。所以,他只是退后一步,交给自己的哥哥吴山海来处理。
吴山海上前,道,“我只出一拳!”话毕吴山海的拳头已经平平地伸了出来,毫不犹豫,也毫无征兆。吴山海只有十六岁而已,拳头上的皮肤光滑紧致,看起来还有些细嫩,这一拳给人的感觉平平无奇。只是随着拳头打出去,他手上的皮肤迅速干瘪,枯燥有如老树皮,给人一种又硬又韧的感觉。
众人无不骇然,能打出木属性攻击,这便是货真价实的合气境修士了。
徐冲反应最快,只是就连他也不敢硬接这一拳,这样的攻击,打在聚气境修士的身上,难免会受伤。至于伤有多重,就看吴山海出几成力道了。徐冲不敢硬接,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虫鸣受伤,是以同时一拳打出,希望从旁抵消部分吴山海的力量。只是,当徐冲的拳头打在吴山海的小臂之上,吴山海猛然加劲儿,他的拳头没有丝毫偏转,反倒力道更大了几分,显然是气不过徐冲挑衅。
徐冲满脸凝重之色,聚气境与合气境差距还是太大了,自己没能帮上忙,似乎还触怒了吴山海。
虫鸣被吓得不轻,在合气境修士面前,他根本没有还击的能力,与其躲开惹得对方更加愤怒,还不如让对方打上一拳,气消了或许也就结束了。
砰!
虫鸣本以为这一拳必然会将自己打得吐血,可是对方的拳头打出来,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。睁眼一看,一丈多高的聻白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。而吴山海的拳头正抵在聻白宛如金铸的小腿上。
“这位师兄,该消气了吧?同是一门弟子,纠缠不休可就过分了!”聻白俯视着吴山海、吴山河兄弟,神色冷漠,庞大的身躯让吴氏兄弟感到莫名的压力。不是聻白有多强,而是他这块头太唬人了。吴山河吓得连连后退,就连吴山海也是心脏微颤,误以为聻白乃是金系修士,与他一样是合气境修为,而且属性之上金系力量正好克制他的木系功法。
吴山海收起拳头,道,“那是自然,同为一门师兄弟,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怨,我来只为出口气,也承诺过弟弟只出一拳,这一拳既然打出了,这事情也就了了,之后若是你们不为难,我们也不会再找各位麻烦,告辞!”
等吴家兄弟离开,聻白撤去巨人相,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坐下。毕竟是合气境,就算聻白体质特别,也很难抵消那一拳的力道,能够撑到最后不露破绽,也得亏聻白意志坚定了。坐下以后,聻白苦着脸道,“吓死我了!”
虫鸣心中感激,又见聻白脸色痛苦,手足无措,道,“谢谢,你、你没事吧?”
聻白道,“还好,没有受伤,只是挺疼的!”
虫鸣愧疚道,“对不起,连累你了!”
聻白道,“说什么呢?本来就是我惹的祸!”
虫鸣一愣,想想也是这么回事,又道,“还好你修为提升,否则咱们这一关就难过了!”
聻白道,“那得谢谢你的慷慨,聚气散可被我用完了!”
虫鸣道,“能助你提升修为,那点聚气散不算什么!”
聻白看着虫鸣,眼前这个老实善良的小师弟果然是个可以交心的朋友。
虫鸣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,脸就红了,聻白尴尬至极,我的天,若是别人在他面前这个样子,他一定会感到恶心,好在虫鸣单纯,应该不会多想。聻白道,“虫鸣,你能看出我现在是聚气几层境界吗?”
聻白这一问,气氛缓和了不少,虫鸣回答道,“这个……人与人不同,聚气多少也就不同,不说不同的体质天差地别,就连相同体质的修士也是有很大区别的,当然,不是说聚气量越多越好,越少就越弱,聚气境修士实力还是要看对于元气的理解程度与运用熟练度的。所以,单凭聚气多少还是无法区分境界。”说到这里,虫鸣声调放低,更加的不自信起来,继续道,“之前有合气境的师兄指点我们,少则得,多则惑,所以聚气境修士只要一心修行聚气诀即可,等到感悟到一丝属性之力,方才可以在修行聚气心法的同时兼顾修行一种功法,以增加破入合气境的几率,所以……所以,师兄还是要以聚气诀为主,至于你的那些高深的法,还是暂时放一放的好。”
聻白笑道,“这个我清楚,放心吧,我也不是贪心之人,不会舍本逐末的。”
虫鸣还是头一次教育别人,说了那些话,头都不敢抬起来。
聻白又问道,“那你们就从来不好奇自己是什么境界吗?”
虫鸣道,“好奇的,粗略的也大概知道自己的什么实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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