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第十一章
和泉守兼定几乎说不出话。
「什......麽......?」
审神者觉得他的惊讶并不合理,问,「你们不是已经看过我带着松风出阵了吗?」
和泉守挣扎了好一会,才问,「但是只有你一个的话,日课怎麽办?」
「日课早就被免除了,就算没有那张休假令,这个本丸也没有任务要完成。」审神者对他说,无神的眼睛闪过一瞬间不明的情绪,也许是沉默的嘲讽,「毕竟,将死之人总是有点特权的。」
「——时之政府把我们预定为杀人犯?!」和泉守难以接受的大喊,即使那是他们准备做的事情,比起愤怒,更像是一种被人预先看穿的惶恐不安。
审神者顿了一下,说,「难道不是吗。」
她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不稳。
也许,这就是所谓的时间转折点。
如果这里的人不是和泉守兼定,而是擅於观察的烛台切光忠,又或者是心思细腻的一期一振,他们都有可能观察到她的隐瞒,事情就可能发展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但是,没有如果。
坐在这里的就是和泉守兼定,而他对此非常激动,甚至到了一下子拔刀的地步,「既然如此,不如他们所愿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啊,对不对?审神者。」
审神者觉得自己一天之内被刀指着的次数实在有点太多,她完全不知道怎样的主人才能把刀剑们养成这麽暴躁火爆的脾气,「如果你想杀的话,就杀吧。」
和泉守的状态很不对劲,暗黑的气息从他的体内涌出来,像要一下子把他吞噬似的,他的气息变得阴森,刀刃带着泄愤的力道丶缓慢笔直割开她的胸口,「为什麽你一点也不怕?你知道被付丧神杀死的後果吗?」
不是之前威胁的用刀指着她,而是真的沾上了她的鲜血。
不知道为什麽,被割裂得露出了森森的白色肋骨的是审神者,痛苦地喘息不已的人却是和泉守。
她仔细的体会着刀刃磨过骨骼的痛楚,说,「我知道啊。」
是永远的孤独。
因为被付丧神杀死的人类无法进入轮回,也无法上天堂或者下地狱,只能在世界飘泊游荡,当灵魂被时间消耗殆尽,就会无声无息的消逝於这个世间上。
审神者垂眸看着和泉守兼定的刀刃——这是一个很符合她的惩罚,不是吗。
不,这是不是一个惩罚还有待商榷。
听说被付丧神杀死後,灵魂状态的审神者能看到其他飘散的付丧神,他们悠闲自得的四处飘游,等待着被谁召唤。说不定只是说不定,如果她的刀剑还没有完全消散,也许她能看到他们。
她想到了温柔的一期丶光忠和长谷部,调皮的乱和今剑,悠然自在的三日月和莺丸,有点内向的伽罗和五虎退,自成一格的爱染和萤丸,严格却疼爱她的蜻蛉切,还有几乎从一开始就陪着她成长的鹤丸。
在这一瞬间,审神者不由得询问自己,如果要她在这一刻放弃复仇丶放弃死後轮回再生的机会,赌上千万分之一的机会能见他们一面的话,她愿意吗?
她想,她愿意的。
如果能这样轻易死掉丶与他们见面就好了。
——哪怕真的只能见最後一面。
然後,她发现和泉守兼定骤然停止了喘息。
这振刀只是一脸惊异的收回刀,他似乎确定了面前的人类渴望着死亡,并且为死後的幻想得到满足感。他看着她,就像看着一头无法理解的怪物,「你真是可悲。」
闻言,审神者慢慢地丶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幻想,回复到过去的死寂,用着像水一样凉的语气对他反问道,「活得可悲,到底有什麽不对?」
她从来都不觉得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乱是一个问题——毕竟,如果他们都逝去,而她毫无所觉似的活下去,不就太狡猾了吗?
他们的存在也好,逝去也好,都对她的生命带来了重大的影响。她活得更可悲一点,就彷佛他们留在她身上的痕迹更深一点。
她只是想以自己被改变的生命,留住他们存在过的证据而已。
这有什麽不对的?
和泉守兼定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,暗坠後的他们总是很容易被杀意支配,就算知道眼前的人不能杀,也很难压制着自己的行为,「没有什麽不对......刚才是我冲动了。」
「没关系。」她说,那不是一句客气话。
随即,她从口袋拿出了一块白色的药胶布,它散发着奇异的灵力,在贴上切割口的一刻,以惊人的速度变红丶再脱落,本来深可见骨的伤口立即消失无纵——这是能催谷灵力自愈的药布,相当便利。
「欸,居然比手入还要快多了,人类不是有很方便的治疗方式嘛。」和泉守在一旁咕哝道。
「嗯,不过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使用它。」她说,但没有解释为什麽,而是问道,「那麽,打晕我是想把我扔出阵吧,这个已经解决了,两个星期的时限一到我就会自己出发,还有什麽问题吗?」
「没有了,大概......」他愣愣的回答。
审神者没有在意和泉守的目光,说,「没有吗。那麽,麻烦你代为通告待在暗处的各位了。」
和泉守兼定看向廊下的刀剑们,发现太刀和打刀基本上都齐了,虽然没有杀害对方,但他们终究是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,所以一直在戒备着审神者向时之政府报讯的可能性。
烛台切在不前不後的位置,目光在审神者的脸颊打转了一会,又移开了视线。
其他的刀剑们似乎对这个给结果感到满意,如果不用他们动手,审神者也能通过这种「自然死亡」的方式离开本丸,还他们一个自由当然是一件好事。
但是,和泉守兼定却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奇怪。
实在太奇怪了。
这个审神者对他们的态度,用百依百顺来形容也不为过。他们想要手入,她就为他们手入了。他们不想听令,她就不命令他们做任何事。甚至他们想杀她丶想让她去战场找死,她也不曾表现过半点反对。
明明一切都很顺利,他的内心却生出了寒意。
一般的审神者,是这个样子的吗?
他们刀剑男士们都拼了命想安然的活下去,为此可以手染罪恶和鲜血。这样的审神者的出现省去了他们很多功夫,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透,为什麽她能如此不珍惜自己的性命?
如果审神者能听到他的想法,大概会避重就轻的回答他——我要是珍惜自己的性命,你们就该头痛了。
不过,不会读心的审神者只是轻唤着发呆的他,「和泉守?」
「喂......审神者啊,你到底有什麽企图?」和泉守兼定无法说服自己那阵寒意只是一个错觉。
他觉得强烈的不安感在胸口涌动,这是为什麽呢——彷佛有一条他们看不见的线被无声的串连起来,而他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,光是审神者的身上就已经有太多未知了。
可是,审神者只是淡淡的说,「不用担心太多,你既然知道我的伤口,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第一次单骑出阵就受了重创。人类的回复能力有限,就算时间溯行军杀不掉我,这样反覆重伤,我也很快就会衰竭死去了。」
她只是一心想求报复和死亡而已。
——为此,不惜利用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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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......麽......?」
审神者觉得他的惊讶并不合理,问,「你们不是已经看过我带着松风出阵了吗?」
和泉守挣扎了好一会,才问,「但是只有你一个的话,日课怎麽办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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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——时之政府把我们预定为杀人犯?!」和泉守难以接受的大喊,即使那是他们准备做的事情,比起愤怒,更像是一种被人预先看穿的惶恐不安。
审神者顿了一下,说,「难道不是吗。」
她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不稳。
也许,这就是所谓的时间转折点。
如果这里的人不是和泉守兼定,而是擅於观察的烛台切光忠,又或者是心思细腻的一期一振,他们都有可能观察到她的隐瞒,事情就可能发展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但是,没有如果。
坐在这里的就是和泉守兼定,而他对此非常激动,甚至到了一下子拔刀的地步,「既然如此,不如他们所愿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啊,对不对?审神者。」
审神者觉得自己一天之内被刀指着的次数实在有点太多,她完全不知道怎样的主人才能把刀剑们养成这麽暴躁火爆的脾气,「如果你想杀的话,就杀吧。」
和泉守的状态很不对劲,暗黑的气息从他的体内涌出来,像要一下子把他吞噬似的,他的气息变得阴森,刀刃带着泄愤的力道丶缓慢笔直割开她的胸口,「为什麽你一点也不怕?你知道被付丧神杀死的後果吗?」
不是之前威胁的用刀指着她,而是真的沾上了她的鲜血。
不知道为什麽,被割裂得露出了森森的白色肋骨的是审神者,痛苦地喘息不已的人却是和泉守。
她仔细的体会着刀刃磨过骨骼的痛楚,说,「我知道啊。」
是永远的孤独。
因为被付丧神杀死的人类无法进入轮回,也无法上天堂或者下地狱,只能在世界飘泊游荡,当灵魂被时间消耗殆尽,就会无声无息的消逝於这个世间上。
审神者垂眸看着和泉守兼定的刀刃——这是一个很符合她的惩罚,不是吗。
不,这是不是一个惩罚还有待商榷。
听说被付丧神杀死後,灵魂状态的审神者能看到其他飘散的付丧神,他们悠闲自得的四处飘游,等待着被谁召唤。说不定只是说不定,如果她的刀剑还没有完全消散,也许她能看到他们。
她想到了温柔的一期丶光忠和长谷部,调皮的乱和今剑,悠然自在的三日月和莺丸,有点内向的伽罗和五虎退,自成一格的爱染和萤丸,严格却疼爱她的蜻蛉切,还有几乎从一开始就陪着她成长的鹤丸。
在这一瞬间,审神者不由得询问自己,如果要她在这一刻放弃复仇丶放弃死後轮回再生的机会,赌上千万分之一的机会能见他们一面的话,她愿意吗?
她想,她愿意的。
如果能这样轻易死掉丶与他们见面就好了。
——哪怕真的只能见最後一面。
然後,她发现和泉守兼定骤然停止了喘息。
这振刀只是一脸惊异的收回刀,他似乎确定了面前的人类渴望着死亡,并且为死後的幻想得到满足感。他看着她,就像看着一头无法理解的怪物,「你真是可悲。」
闻言,审神者慢慢地丶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幻想,回复到过去的死寂,用着像水一样凉的语气对他反问道,「活得可悲,到底有什麽不对?」
她从来都不觉得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乱是一个问题——毕竟,如果他们都逝去,而她毫无所觉似的活下去,不就太狡猾了吗?
他们的存在也好,逝去也好,都对她的生命带来了重大的影响。她活得更可悲一点,就彷佛他们留在她身上的痕迹更深一点。
她只是想以自己被改变的生命,留住他们存在过的证据而已。
这有什麽不对的?
和泉守兼定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,暗坠後的他们总是很容易被杀意支配,就算知道眼前的人不能杀,也很难压制着自己的行为,「没有什麽不对......刚才是我冲动了。」
「没关系。」她说,那不是一句客气话。
随即,她从口袋拿出了一块白色的药胶布,它散发着奇异的灵力,在贴上切割口的一刻,以惊人的速度变红丶再脱落,本来深可见骨的伤口立即消失无纵——这是能催谷灵力自愈的药布,相当便利。
「欸,居然比手入还要快多了,人类不是有很方便的治疗方式嘛。」和泉守在一旁咕哝道。
「嗯,不过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使用它。」她说,但没有解释为什麽,而是问道,「那麽,打晕我是想把我扔出阵吧,这个已经解决了,两个星期的时限一到我就会自己出发,还有什麽问题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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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神者没有在意和泉守的目光,说,「没有吗。那麽,麻烦你代为通告待在暗处的各位了。」
和泉守兼定看向廊下的刀剑们,发现太刀和打刀基本上都齐了,虽然没有杀害对方,但他们终究是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,所以一直在戒备着审神者向时之政府报讯的可能性。
烛台切在不前不後的位置,目光在审神者的脸颊打转了一会,又移开了视线。
其他的刀剑们似乎对这个给结果感到满意,如果不用他们动手,审神者也能通过这种「自然死亡」的方式离开本丸,还他们一个自由当然是一件好事。
但是,和泉守兼定却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奇怪。
实在太奇怪了。
这个审神者对他们的态度,用百依百顺来形容也不为过。他们想要手入,她就为他们手入了。他们不想听令,她就不命令他们做任何事。甚至他们想杀她丶想让她去战场找死,她也不曾表现过半点反对。
明明一切都很顺利,他的内心却生出了寒意。
一般的审神者,是这个样子的吗?
他们刀剑男士们都拼了命想安然的活下去,为此可以手染罪恶和鲜血。这样的审神者的出现省去了他们很多功夫,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透,为什麽她能如此不珍惜自己的性命?
如果审神者能听到他的想法,大概会避重就轻的回答他——我要是珍惜自己的性命,你们就该头痛了。
不过,不会读心的审神者只是轻唤着发呆的他,「和泉守?」
「喂......审神者啊,你到底有什麽企图?」和泉守兼定无法说服自己那阵寒意只是一个错觉。
他觉得强烈的不安感在胸口涌动,这是为什麽呢——彷佛有一条他们看不见的线被无声的串连起来,而他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,光是审神者的身上就已经有太多未知了。
可是,审神者只是淡淡的说,「不用担心太多,你既然知道我的伤口,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第一次单骑出阵就受了重创。人类的回复能力有限,就算时间溯行军杀不掉我,这样反覆重伤,我也很快就会衰竭死去了。」
她只是一心想求报复和死亡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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