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.第三十章
几天前,三日月找上了鹤丸国永。
在侧殿的一角,后者正在安静的看着天空。
这是一间空着的偏僻和室,没有人会过来这边,既使是玩捉迷藏的短刀们,也会有意识的避开这里。它安静到死寂的程度,正门向着南面,对着大片的腐烂枯萎的死植。
偶尔鹤丸会受不了这样的寂寞,但大部分的时间,他都觉得现在的情况也能接受了,因为过分激烈的情绪,早就消磨了他所有的活力。
无数的瘴气渗透了他的神格,最初的时候,他痛苦得连站起来也几乎做不到,每天都像有看不见的刀刃在体内割裂血肉,仿佛连内脏都被寸寸蹍碎,就像在他内心几乎把他迫疯的仇恨。
过去的两年,他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同伴带着天真期盼的眼神来到这个世界,再慢慢地被现实折磨得窒息和麻木,在日复一日的重伤出阵、酷刑中渡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。
最后在折断的一刻,他们眼中仅剩下的丁点星光,终于也在黑暗中消逝无踪。
在这样的痛苦中,他挣扎了很久很久。
某一天,当瘴气入侵的痛觉突然消失后,他就知道自己彻底的暗坠了。
「鹤丸国永,我需要你的帮忙。」
在本该无人前来的地方,三日月直接的踏进来,他的说话向来都是开门见山的类型,而上一次他连名带姓的叫鹤丸的时候,前任在第二天就死了。
自从前任死后,鹤丸就变得很少步出寝室,在这个无聊又寂寥的空间里,他会随意的靠坐在一个阴暗的墙角上,向着庭园的纸门大大的倘开,阳光会照在他的脚下,却没能照到他的上半身,徒留下一双在黑暗中发亮的血红眼眸。
与一般的鹤丸不同,他身上的轻快开朗的特质几乎消失殆尽,只剩下一种带着戾气的冷酷气质。
「三日月。」但是,他把目光投向来者的时候,还是用一种爽朗的语调说话,也许是习惯,也许只是最后的一点坚持——「这可真是吓到我了,你可不常来这个地方,也不常需要我的帮忙。」
三日月微微的看向主屋的方向,说,「明天,是时候了。」
「是吗……终于来了吗。」他站起来,伸了一个懒腰,看向屋外变得一片翠绿盅然的景象——自从新任的审神者上任后,他才发现原来这片土地种植着一片美丽的竹林。
可是,这片竹林大概要再次枯萎了。
他感觉到一丝可惜,但只要想到一个又一个同伴眼中消逝的光芒,就觉得这点情绪远远比不上他想要守护的心情。
——不能再让人类有机会控制他们了。
这是他们的决心。
他问,「我需要做什么?」
「明天的目标是厚樫山,你最熟悉的地方——我会把她引到战场的深处,你要负责在后面跟着她。」三日月慢慢地回答道。
审神者的武器既然是长度偏短的双胁差,那她显然不会擅长丛林战或者是平原战,不像在池田屋,她在厚樫山没有武器上的优势,而且那里的敌人很强,她想必没法撑太久。
就算她能顺利的找到三日月……鹤丸冷漠的垂头看着地面,已经完全暗坠的他,不在乎亲手让一个人类消失在世上。
「我知道该怎么做的,放心吧。」他说。
三日月沉默了一会,说道,「抱歉,把你拖下水了。」
闻言,鹤丸耸肩笑道,「你在说什么傻话,能做这件事情的只有你我两人而已。倒是你,如果那些家伙们知道你不会再回来的话,他们会很伤心吧。」
现在的他,即使是笑也带着一股暗坠的冷意——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完成这个任务了。
前任也是死在厚樫山里的。
当时与他一起的还有六振刀剑:压切长谷部、加州清光、大典太光世、狮子王、髭切、膝丸。他倒是会挑人选,不是当时练度最高的,就是对他「忠心不二」的刀剑。
而在前任死的时候,那六振刀当然也因为「护主」而碎掉。
这个阵容会在厚樫山全员覆没……
哈。
反正是死无对证,不是吗。
——这次,轮到他们保护其他人了,哪怕代价也是他们的性命。
那天,他们坐在正对着传送阵的走廊下,但在那里的刀剑男士显然不止他们,还有一振带着五只幼虎的……五虎退。他茫然又伤心的坐那里,似乎在思考什么想不通的问题。
「三日月殿……」
「五虎退,发生什么事了?」三日月耐心的问,哪怕是赴死的前夕,他仍然足够的平静。
小短刀轻轻的吸了一下鼻子,说,「我、我跟乱吵架了。」
「哦?」三日月在他的身边坐下,说道,「兄弟之间啊,吵架是常有的事情,大部分都是可以解决的事情,只要好好的沟通,无论对方是谁,想必也能互相理解的。」
「那……就算是关于审神者的事情,也能互相理解吗?」五虎退有些迟疑的问,乱的样子看上去真的非常的生气,他说他居然帮助审神者,还说他是叛徒,不想要再见到他了。
五虎退感到很难过,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。
一期哥想保护他们的心情绝对不是错误的,可是,他觉得自己想要亲近和守望审神者的心情也没有错。
那么,谁才是对的呢?
他茫然的想。
在这个问题中,三日月的呼吸微微的窒了一下——他从来没有想过与审神者互相理解,他看着远处的池塘,轻声的说,「五虎退……审神者的事情,是不一样的。」
「为什么……有什么不一样?」五虎退小声的问道。他希望得到答案,但心底却隐隐约约的知道,这是别人无法代为给予的东西,只能从自己不断的思考中得出来。
「大概是各种的、复杂的事情吧。」三日月模糊的说,并不想把这振仍然年轻天真的刀剑拖进来——审神者只要身处在那个位置,就会为他们带来威胁,而且,她还是他们的仇敌,他们根本无法做到互相理解。
等她自己战斗至死……太慢了,他们可不知道她会拖多久,或许那只是一个权宜之计,也许等到他们松懈下来,她就会开始想方法掌控这个本丸。他得肩负起责任,确保大家不会再次陷入那种无助的境地。
他们已经赌不起第二次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鹤丸安静的离开了。
「但是,我很想当她的刀剑男士,我是不是不能这样做?」五虎退不知道三日月内心的想法,他是胆怯的、却也是坦率的——他的内心在诉说着一种渴望亲近她、为她所用的本能。
可是,一旦他这样做,就意味着要背叛一直以来都照顾着他的兄弟们,而且他之前的摇摆不定也让她受了那么重的伤,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成为她的刀剑。
三日月看到他,觉得这振短刀不应该背负那么多烦恼,他本该无忧无虑的笑着,现在他却要压抑着自己的渴望,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的脸色……三日月顿了一下,还是云淡风轻的说,「没有这样的事情,你当然可以,这是属于你的选择。」
——反正她马上就会死了。
到时候,五虎退就会知道,向人类效忠是一件多么不値的事情。
「……谢谢你,三日月殿。」五虎退却出乎预料的说道,他站起来,走向传送阵的方向,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「一期哥也去远征了,那我也得努力一点。」
「……五虎退?」
顿时,三日月感觉到一丝不对劲,看到五虎退启动法阵。
「三日月殿,我对不起审神者大人,我迟疑了,也让她受伤了,可能没有资格当她的刀剑男士也说不定。」五虎退的脸庞慢慢地退去了迷茫,变得坚定,他看上去竟然带着难以形容的决心,「但是,既然已经决定了,我……我也想要为她做点什么。」
「五虎退……」三日月睁大眼睛,只来得及抓住小短刀的衣角,与他一起被传送。
那是一个计划之外的意外,他从来没有想过把别的刀剑男士卷进来,但是……已经来不及了。
看到这一幕的,还有经过的乱藤四郎。
他的表情本来还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,可是当他看到五虎退被传送走了,立刻变得慌乱起来,四处奔走着寻找能帮忙的刀剑男士。
鹤丸站在无人能见的暗处,看着乱藤四郎无助的姿态,他四处奔走都找不到能进厚樫山的刀剑——那是当然的,为了今天的计划,他和三日月把所有高练度的刀剑都打发去远征了,包括短刀们的哥哥一期一振。
然后,他看到审神者从一间内室恍惚的走出来,她的脸上还带着绝望的气息与悲凉的泪痕,似乎终于发生了什么让她的情绪失控的事情——这样熟悉的情绪让他的步伐顿了一下。
谁也能一眼看出那是什么,因为她的身体被强行注入了大量的神气。
鹤丸想,差不多是时候了。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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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侧殿的一角,后者正在安静的看着天空。
这是一间空着的偏僻和室,没有人会过来这边,既使是玩捉迷藏的短刀们,也会有意识的避开这里。它安静到死寂的程度,正门向着南面,对着大片的腐烂枯萎的死植。
偶尔鹤丸会受不了这样的寂寞,但大部分的时间,他都觉得现在的情况也能接受了,因为过分激烈的情绪,早就消磨了他所有的活力。
无数的瘴气渗透了他的神格,最初的时候,他痛苦得连站起来也几乎做不到,每天都像有看不见的刀刃在体内割裂血肉,仿佛连内脏都被寸寸蹍碎,就像在他内心几乎把他迫疯的仇恨。
过去的两年,他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同伴带着天真期盼的眼神来到这个世界,再慢慢地被现实折磨得窒息和麻木,在日复一日的重伤出阵、酷刑中渡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。
最后在折断的一刻,他们眼中仅剩下的丁点星光,终于也在黑暗中消逝无踪。
在这样的痛苦中,他挣扎了很久很久。
某一天,当瘴气入侵的痛觉突然消失后,他就知道自己彻底的暗坠了。
「鹤丸国永,我需要你的帮忙。」
在本该无人前来的地方,三日月直接的踏进来,他的说话向来都是开门见山的类型,而上一次他连名带姓的叫鹤丸的时候,前任在第二天就死了。
自从前任死后,鹤丸就变得很少步出寝室,在这个无聊又寂寥的空间里,他会随意的靠坐在一个阴暗的墙角上,向着庭园的纸门大大的倘开,阳光会照在他的脚下,却没能照到他的上半身,徒留下一双在黑暗中发亮的血红眼眸。
与一般的鹤丸不同,他身上的轻快开朗的特质几乎消失殆尽,只剩下一种带着戾气的冷酷气质。
「三日月。」但是,他把目光投向来者的时候,还是用一种爽朗的语调说话,也许是习惯,也许只是最后的一点坚持——「这可真是吓到我了,你可不常来这个地方,也不常需要我的帮忙。」
三日月微微的看向主屋的方向,说,「明天,是时候了。」
「是吗……终于来了吗。」他站起来,伸了一个懒腰,看向屋外变得一片翠绿盅然的景象——自从新任的审神者上任后,他才发现原来这片土地种植着一片美丽的竹林。
可是,这片竹林大概要再次枯萎了。
他感觉到一丝可惜,但只要想到一个又一个同伴眼中消逝的光芒,就觉得这点情绪远远比不上他想要守护的心情。
——不能再让人类有机会控制他们了。
这是他们的决心。
他问,「我需要做什么?」
「明天的目标是厚樫山,你最熟悉的地方——我会把她引到战场的深处,你要负责在后面跟着她。」三日月慢慢地回答道。
审神者的武器既然是长度偏短的双胁差,那她显然不会擅长丛林战或者是平原战,不像在池田屋,她在厚樫山没有武器上的优势,而且那里的敌人很强,她想必没法撑太久。
就算她能顺利的找到三日月……鹤丸冷漠的垂头看着地面,已经完全暗坠的他,不在乎亲手让一个人类消失在世上。
「我知道该怎么做的,放心吧。」他说。
三日月沉默了一会,说道,「抱歉,把你拖下水了。」
闻言,鹤丸耸肩笑道,「你在说什么傻话,能做这件事情的只有你我两人而已。倒是你,如果那些家伙们知道你不会再回来的话,他们会很伤心吧。」
现在的他,即使是笑也带着一股暗坠的冷意——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完成这个任务了。
前任也是死在厚樫山里的。
当时与他一起的还有六振刀剑:压切长谷部、加州清光、大典太光世、狮子王、髭切、膝丸。他倒是会挑人选,不是当时练度最高的,就是对他「忠心不二」的刀剑。
而在前任死的时候,那六振刀当然也因为「护主」而碎掉。
这个阵容会在厚樫山全员覆没……
哈。
反正是死无对证,不是吗。
——这次,轮到他们保护其他人了,哪怕代价也是他们的性命。
那天,他们坐在正对着传送阵的走廊下,但在那里的刀剑男士显然不止他们,还有一振带着五只幼虎的……五虎退。他茫然又伤心的坐那里,似乎在思考什么想不通的问题。
「三日月殿……」
「五虎退,发生什么事了?」三日月耐心的问,哪怕是赴死的前夕,他仍然足够的平静。
小短刀轻轻的吸了一下鼻子,说,「我、我跟乱吵架了。」
「哦?」三日月在他的身边坐下,说道,「兄弟之间啊,吵架是常有的事情,大部分都是可以解决的事情,只要好好的沟通,无论对方是谁,想必也能互相理解的。」
「那……就算是关于审神者的事情,也能互相理解吗?」五虎退有些迟疑的问,乱的样子看上去真的非常的生气,他说他居然帮助审神者,还说他是叛徒,不想要再见到他了。
五虎退感到很难过,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。
一期哥想保护他们的心情绝对不是错误的,可是,他觉得自己想要亲近和守望审神者的心情也没有错。
那么,谁才是对的呢?
他茫然的想。
在这个问题中,三日月的呼吸微微的窒了一下——他从来没有想过与审神者互相理解,他看着远处的池塘,轻声的说,「五虎退……审神者的事情,是不一样的。」
「为什么……有什么不一样?」五虎退小声的问道。他希望得到答案,但心底却隐隐约约的知道,这是别人无法代为给予的东西,只能从自己不断的思考中得出来。
「大概是各种的、复杂的事情吧。」三日月模糊的说,并不想把这振仍然年轻天真的刀剑拖进来——审神者只要身处在那个位置,就会为他们带来威胁,而且,她还是他们的仇敌,他们根本无法做到互相理解。
等她自己战斗至死……太慢了,他们可不知道她会拖多久,或许那只是一个权宜之计,也许等到他们松懈下来,她就会开始想方法掌控这个本丸。他得肩负起责任,确保大家不会再次陷入那种无助的境地。
他们已经赌不起第二次了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鹤丸安静的离开了。
「但是,我很想当她的刀剑男士,我是不是不能这样做?」五虎退不知道三日月内心的想法,他是胆怯的、却也是坦率的——他的内心在诉说着一种渴望亲近她、为她所用的本能。
可是,一旦他这样做,就意味着要背叛一直以来都照顾着他的兄弟们,而且他之前的摇摆不定也让她受了那么重的伤,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成为她的刀剑。
三日月看到他,觉得这振短刀不应该背负那么多烦恼,他本该无忧无虑的笑着,现在他却要压抑着自己的渴望,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的脸色……三日月顿了一下,还是云淡风轻的说,「没有这样的事情,你当然可以,这是属于你的选择。」
——反正她马上就会死了。
到时候,五虎退就会知道,向人类效忠是一件多么不値的事情。
「……谢谢你,三日月殿。」五虎退却出乎预料的说道,他站起来,走向传送阵的方向,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「一期哥也去远征了,那我也得努力一点。」
「……五虎退?」
顿时,三日月感觉到一丝不对劲,看到五虎退启动法阵。
「三日月殿,我对不起审神者大人,我迟疑了,也让她受伤了,可能没有资格当她的刀剑男士也说不定。」五虎退的脸庞慢慢地退去了迷茫,变得坚定,他看上去竟然带着难以形容的决心,「但是,既然已经决定了,我……我也想要为她做点什么。」
「五虎退……」三日月睁大眼睛,只来得及抓住小短刀的衣角,与他一起被传送。
那是一个计划之外的意外,他从来没有想过把别的刀剑男士卷进来,但是……已经来不及了。
看到这一幕的,还有经过的乱藤四郎。
他的表情本来还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,可是当他看到五虎退被传送走了,立刻变得慌乱起来,四处奔走着寻找能帮忙的刀剑男士。
鹤丸站在无人能见的暗处,看着乱藤四郎无助的姿态,他四处奔走都找不到能进厚樫山的刀剑——那是当然的,为了今天的计划,他和三日月把所有高练度的刀剑都打发去远征了,包括短刀们的哥哥一期一振。
然后,他看到审神者从一间内室恍惚的走出来,她的脸上还带着绝望的气息与悲凉的泪痕,似乎终于发生了什么让她的情绪失控的事情——这样熟悉的情绪让他的步伐顿了一下。
谁也能一眼看出那是什么,因为她的身体被强行注入了大量的神气。
鹤丸想,差不多是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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