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3.第四十九章
「……你可以称之为战利品。」审神者回答道。
她的声音低哑,似乎感到极度的疲惫,但她没有停歇,只是径直的走进了自己的书房,那里还有一道暗门,通往她的房间,与任何本丸一样,这个睡房被一个强力的结界保护着,可以说是一个安全的地方。
当她把背上的几振刀剑本体都放进了被结界保护的睡房后,就无力的跌坐在床边,身体反覆的抽搐着,咳出了一口口的黑血。
这时,她的终端传来了通讯,也许是坐下来的动作让她松懈了,移动时的痛觉变得更加明显,即使只是轻微动一下,身体也传来疼痛的尖叫,激烈的起伏着的胸口彰示着一种难以忍受的窒息感。
她勉强把终端放到耳边,另一端的声音传来,冷静的男声带上了通讯仪独特的遥远感,第一句就是带着官僚主义作风的说话,「抱歉,因为您并不是参谋部的成员,我们花了一点时间与手续,才为您申请到查阅其他本丸的出阵纪录的许可。」
「不,麻烦你们了。」她一手撑着地面,让自己坐稳在地上。
对方开始报告道,「过去一个月,C47991本丸的主要出阵地点为桶狭间之战,共出阵23次,其次的是江户城下末期,出阵9次,受损刀剑男士共8位,失踪刀剑男士1位,带回的无主刀剑一共是47振……」
审神者安静的听着职员传来的消息——果然是桶狭间吗……
在她的本丸被定位袭击前,也曾经频繁地出入桶狭间的战场——或者该说,作为活跃在第一线的本丸,那时她与她的刀剑男士们频繁出入了每一个战场,桶狭间只是其中一个,当时在那里的时间溯行军特别活跃,甚至有几队敌军强得超乎常理。
但是,她上次出阵时,却没有遇到任何値得注意的气息。
「明白了,谢谢你的帮忙。」审神者说道,尽量让自己声音中的忍耐不太明显。
「别客气。」
对方在公式化的交流后,切断了通讯,而她也垂下了拿着终端的手,这个虚弱的样子,与她散发的灵力气息完全不符。
在外面看来,她的灵力量似乎增加了极多,给人一种虚假的强大感觉,可实际上是她身体里的瘴气涨大了几倍,为了包覆着庞大的瘴气量,她不得不放出自己仅剩的灵力,而失去灵力保护的身体内部……
审神者忍耐着翻滚的痛楚,在没有灵力的保护下,吸入的瘴气就像误进瓶子里的飞虫般,拼命的撞击困住它们的容器——只是,瘴气是尖锐的碎片,而容器是她的血肉。
她慢慢的站起来,反覆的呼气与吐气,想要减缓体内的痛楚,然而没有任何作用,瘴气侵蚀身体的痛楚过分的尖锐,根本无法忍耐。
「枫大人?」门外传来五虎退的呼唤,他似乎在为她的归来感到高兴,语气中浸满了带着害羞的欢快,他既渴求又小心翼翼的问道,「请问……我可以进来吗?」
「唔。」审神者捂住嘴弓起身体——在回答的一瞬间分神中,她几乎压不住体内的瘴气。
「……枫大人?」过了一会,五虎退的声音再一次传来,这次他的声音带上了担忧。
……
三秒。
审神者对自己说。
她用力的深呼吸了一口气,想像着自己是一块无坚不摧的钢铁,三秒后,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连最轻微的颤动也被压抑下来,她安静的擦干净了吐出来的血液,用着平稳如常的声音说道,「可以,请进。」
房间被轻轻的打开,在门外的不仅有五虎退,还有好几振粟田口刀剑,为首的一期一振在门外恭敬的跪下,前发遮掩了他的双眼,让他隔壁的短刀们都看不清他的神情,他说,「枫大人,我们想请您安排出阵名单。」
虽说是出阵名单,其实更像是护卫名单——他们已经私下商量好了,如果她要出阵的话,他们得让几振高练度的刀剑留在她的身边,他们从来没有试过与审神者共同出阵,也不知道审神者会不会赞成他们的跟随,但是……他们没有选择。
一期一振深呼吸了一口气。
她也许会不同意,也许会让低练度的刀剑男士出阵,如果是这样的话,他得开口说服她。
「等一下,一期哥。」这时,乱藤四郎轻轻的拉住了一期一振的衣角,他的声很低,如果不注意的话,大概会轻易的错过,「我有些说话,想对枫大人说。」
「乱?」粟田口的刀剑们都看着他。
审神者则是安静的听着。
对着那个银白的少女,乱似乎非常的紧张。
在一期一振疑惑又不赞同的目光下,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,才开口说道,「……枫大人,我在过去的一个星期,跟五虎退聊了很多,自己也想了很多。」
不知道为什么,自从他与五虎退为她的事情吵了一架后,后者就开始不断的找他聊天。
五虎退并不是一振健谈的刀剑,他往往都是害羞的沉默,以往在前任的阴影下,他们之间近乎没有交流,在乱藤四郎眼中,对方一直都是他最弱小的兄弟,是他需要保护的存在——但是,事实却不尽然。
当五虎退说出他仍然希望她能当他的主人时,乱藤四郎只觉得他疯了,当他们发现她的生命维系着本丸的时候,他只觉得自己被骗了,而他为此感到很生气。
五虎退也许并不擅长开解,但他足够的耐心。
他听着乱藤四郎对他大吼,然后等着他慢慢的冷静下来。
我想保护枫大人——五虎退说道。
听到这句话,乱藤四郎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再次激荡起来,他几乎是跳起来大喊道——你哪只眼睛看到她需要保护了?她是时之政府的战斗系审神者,单骑出阵厚樫山也能活着回来,比你强,也比我强,现在这个本丸里,甚至没有一振刀剑胆敢与她作对!
五虎退对他摇了摇头,神情似乎有些低落——可是,她还是不断的受伤,而且……有一次还是我的错。
当时,乱藤四郎不赞同的摇头说道——你在说钉毯的那次吗,怎么看,那也是我的错……
说着,他愣住了。
对啊,那是一个他犯下的错误。
在保护五虎退、为五虎退复仇的名头下,他伤害了她,但结果却是她什么也没有做过,而她也完全没有追究这件事情——别说是一笑而过,对于他的过错,她连看也没有多看一眼。
他当时做的事情既对不起她,也对不起五虎退,而他甚至没有说过一句「抱歉」,在这样的情况下,她却在裁决队的手中,又一次主动的保下了他们。
乱藤四郎走进审神者的书房里,一期一振有些紧张的抓住了他的手腕,似乎在惊恐,「枫大人,抱歉,乱他有点不会规矩,他……请您不要介怀他的失礼……」
「一期哥,她不会生气的。」乱藤四郎清醒又轻声的说道——他知道的,她的眼中没有放进他们任何一个,就算是他们把她得罪得最狠的时候,她也不曾生气,亦不曾说过什么,而且……「在绝望中仍然愿意对我伸出手的人,只有她而已。」
那种感觉,只要尝过一遍就无法忘记了。
回想起来,她甚至不是一个坚强的人,她流过鲜血、流过眼泪,他跟她还短暂的说过话,听过她饱含痛苦的嗓音,但她仍然回应了他的祈愿……他已经准备好效忠她了——为什么,光是她的性命与本丸连系的事实就让他动摇了呢?
明明,作为刀剑男士的他们……本来就不该让审神者独自战斗,更不该让她的性命蒙受威胁。
一旁的前田藤四郎不明所以,他只看到这几天大家都愁眉苦脸,就对乱低声说道,「乱,你的想法也太奇怪了,她单骑出阵是去送死,想拖着我们也去死!」
「不,前田,你的想法才比较奇怪吧。」乱藤四郎摇了摇头——虽然他也曾经这样想过,但当他想要归根究底的时候,却发现源头就是他们。他苦笑道,「锁着她的四肢、逼迫她单骑出阵的是我们,请求她去厚樫山的是我,怎会是她想杀我们?」
从一开始,他们就错了。
第一步踏错了,然后毫无所觉的一直向着偏侈的方向行走,一路走到了那么遥远的悬崖的边缘,她不出声,他们就理所当然就想把她推下去,谁知道差点一脚踩下去的是他们。
他们犯下了太多的错误,也闹出了太多的笑话。
如果她有心的话,他们早就灰飞烟灭了,连站在这里质疑她的声音也发不出,更不用说想要怎样控制她与监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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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声音低哑,似乎感到极度的疲惫,但她没有停歇,只是径直的走进了自己的书房,那里还有一道暗门,通往她的房间,与任何本丸一样,这个睡房被一个强力的结界保护着,可以说是一个安全的地方。
当她把背上的几振刀剑本体都放进了被结界保护的睡房后,就无力的跌坐在床边,身体反覆的抽搐着,咳出了一口口的黑血。
这时,她的终端传来了通讯,也许是坐下来的动作让她松懈了,移动时的痛觉变得更加明显,即使只是轻微动一下,身体也传来疼痛的尖叫,激烈的起伏着的胸口彰示着一种难以忍受的窒息感。
她勉强把终端放到耳边,另一端的声音传来,冷静的男声带上了通讯仪独特的遥远感,第一句就是带着官僚主义作风的说话,「抱歉,因为您并不是参谋部的成员,我们花了一点时间与手续,才为您申请到查阅其他本丸的出阵纪录的许可。」
「不,麻烦你们了。」她一手撑着地面,让自己坐稳在地上。
对方开始报告道,「过去一个月,C47991本丸的主要出阵地点为桶狭间之战,共出阵23次,其次的是江户城下末期,出阵9次,受损刀剑男士共8位,失踪刀剑男士1位,带回的无主刀剑一共是47振……」
审神者安静的听着职员传来的消息——果然是桶狭间吗……
在她的本丸被定位袭击前,也曾经频繁地出入桶狭间的战场——或者该说,作为活跃在第一线的本丸,那时她与她的刀剑男士们频繁出入了每一个战场,桶狭间只是其中一个,当时在那里的时间溯行军特别活跃,甚至有几队敌军强得超乎常理。
但是,她上次出阵时,却没有遇到任何値得注意的气息。
「明白了,谢谢你的帮忙。」审神者说道,尽量让自己声音中的忍耐不太明显。
「别客气。」
对方在公式化的交流后,切断了通讯,而她也垂下了拿着终端的手,这个虚弱的样子,与她散发的灵力气息完全不符。
在外面看来,她的灵力量似乎增加了极多,给人一种虚假的强大感觉,可实际上是她身体里的瘴气涨大了几倍,为了包覆着庞大的瘴气量,她不得不放出自己仅剩的灵力,而失去灵力保护的身体内部……
审神者忍耐着翻滚的痛楚,在没有灵力的保护下,吸入的瘴气就像误进瓶子里的飞虫般,拼命的撞击困住它们的容器——只是,瘴气是尖锐的碎片,而容器是她的血肉。
她慢慢的站起来,反覆的呼气与吐气,想要减缓体内的痛楚,然而没有任何作用,瘴气侵蚀身体的痛楚过分的尖锐,根本无法忍耐。
「枫大人?」门外传来五虎退的呼唤,他似乎在为她的归来感到高兴,语气中浸满了带着害羞的欢快,他既渴求又小心翼翼的问道,「请问……我可以进来吗?」
「唔。」审神者捂住嘴弓起身体——在回答的一瞬间分神中,她几乎压不住体内的瘴气。
「……枫大人?」过了一会,五虎退的声音再一次传来,这次他的声音带上了担忧。
……
三秒。
审神者对自己说。
她用力的深呼吸了一口气,想像着自己是一块无坚不摧的钢铁,三秒后,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连最轻微的颤动也被压抑下来,她安静的擦干净了吐出来的血液,用着平稳如常的声音说道,「可以,请进。」
房间被轻轻的打开,在门外的不仅有五虎退,还有好几振粟田口刀剑,为首的一期一振在门外恭敬的跪下,前发遮掩了他的双眼,让他隔壁的短刀们都看不清他的神情,他说,「枫大人,我们想请您安排出阵名单。」
虽说是出阵名单,其实更像是护卫名单——他们已经私下商量好了,如果她要出阵的话,他们得让几振高练度的刀剑留在她的身边,他们从来没有试过与审神者共同出阵,也不知道审神者会不会赞成他们的跟随,但是……他们没有选择。
一期一振深呼吸了一口气。
她也许会不同意,也许会让低练度的刀剑男士出阵,如果是这样的话,他得开口说服她。
「等一下,一期哥。」这时,乱藤四郎轻轻的拉住了一期一振的衣角,他的声很低,如果不注意的话,大概会轻易的错过,「我有些说话,想对枫大人说。」
「乱?」粟田口的刀剑们都看着他。
审神者则是安静的听着。
对着那个银白的少女,乱似乎非常的紧张。
在一期一振疑惑又不赞同的目光下,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,才开口说道,「……枫大人,我在过去的一个星期,跟五虎退聊了很多,自己也想了很多。」
不知道为什么,自从他与五虎退为她的事情吵了一架后,后者就开始不断的找他聊天。
五虎退并不是一振健谈的刀剑,他往往都是害羞的沉默,以往在前任的阴影下,他们之间近乎没有交流,在乱藤四郎眼中,对方一直都是他最弱小的兄弟,是他需要保护的存在——但是,事实却不尽然。
当五虎退说出他仍然希望她能当他的主人时,乱藤四郎只觉得他疯了,当他们发现她的生命维系着本丸的时候,他只觉得自己被骗了,而他为此感到很生气。
五虎退也许并不擅长开解,但他足够的耐心。
他听着乱藤四郎对他大吼,然后等着他慢慢的冷静下来。
我想保护枫大人——五虎退说道。
听到这句话,乱藤四郎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再次激荡起来,他几乎是跳起来大喊道——你哪只眼睛看到她需要保护了?她是时之政府的战斗系审神者,单骑出阵厚樫山也能活着回来,比你强,也比我强,现在这个本丸里,甚至没有一振刀剑胆敢与她作对!
五虎退对他摇了摇头,神情似乎有些低落——可是,她还是不断的受伤,而且……有一次还是我的错。
当时,乱藤四郎不赞同的摇头说道——你在说钉毯的那次吗,怎么看,那也是我的错……
说着,他愣住了。
对啊,那是一个他犯下的错误。
在保护五虎退、为五虎退复仇的名头下,他伤害了她,但结果却是她什么也没有做过,而她也完全没有追究这件事情——别说是一笑而过,对于他的过错,她连看也没有多看一眼。
他当时做的事情既对不起她,也对不起五虎退,而他甚至没有说过一句「抱歉」,在这样的情况下,她却在裁决队的手中,又一次主动的保下了他们。
乱藤四郎走进审神者的书房里,一期一振有些紧张的抓住了他的手腕,似乎在惊恐,「枫大人,抱歉,乱他有点不会规矩,他……请您不要介怀他的失礼……」
「一期哥,她不会生气的。」乱藤四郎清醒又轻声的说道——他知道的,她的眼中没有放进他们任何一个,就算是他们把她得罪得最狠的时候,她也不曾生气,亦不曾说过什么,而且……「在绝望中仍然愿意对我伸出手的人,只有她而已。」
那种感觉,只要尝过一遍就无法忘记了。
回想起来,她甚至不是一个坚强的人,她流过鲜血、流过眼泪,他跟她还短暂的说过话,听过她饱含痛苦的嗓音,但她仍然回应了他的祈愿……他已经准备好效忠她了——为什么,光是她的性命与本丸连系的事实就让他动摇了呢?
明明,作为刀剑男士的他们……本来就不该让审神者独自战斗,更不该让她的性命蒙受威胁。
一旁的前田藤四郎不明所以,他只看到这几天大家都愁眉苦脸,就对乱低声说道,「乱,你的想法也太奇怪了,她单骑出阵是去送死,想拖着我们也去死!」
「不,前田,你的想法才比较奇怪吧。」乱藤四郎摇了摇头——虽然他也曾经这样想过,但当他想要归根究底的时候,却发现源头就是他们。他苦笑道,「锁着她的四肢、逼迫她单骑出阵的是我们,请求她去厚樫山的是我,怎会是她想杀我们?」
从一开始,他们就错了。
第一步踏错了,然后毫无所觉的一直向着偏侈的方向行走,一路走到了那么遥远的悬崖的边缘,她不出声,他们就理所当然就想把她推下去,谁知道差点一脚踩下去的是他们。
他们犯下了太多的错误,也闹出了太多的笑话。
如果她有心的话,他们早就灰飞烟灭了,连站在这里质疑她的声音也发不出,更不用说想要怎样控制她与监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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