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湖心怪蛇
左落从腰间抽出长剑,往身前的一棵大树上砍去。他这一剑上已经灌注了法力,本身用的又是天外异铁铸造的法剑,想来这棵大树一定会应剑而断。谁知剑只是一触树身,竟然是一下子就反弹回去,只是将树皮砍开了一个小口子。
他大为惊讶,不可思议地看了一下树身。他对自己的力道当然知道的非常清楚,这一剑劈下,就算是巨石也要一分为二,更何况区区一棵大树而已。
“大哥,这应该是铁杉木!”
南宫楚楚不愧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,见识自远远在左落之上。
“铁杉木?”
左落喃喃道,他对这些还真不了解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,真得像铁一样硬啊!”
南宫楚楚轻笑一下,道:“铁杉木生于极寒之地,树身坚硬如铁,原是制作战般之用,一般只生于辽东一带,甚是罕见。想来这里气温极寒,所以这铁杉木长得如此茂盛!”
“那不就是铁木吗?”
左落郝然,忍不住想要掩面。这可真的是乐子开大了,一直铁木铁木的叫,居然连人家原名都不知道,尤其他自己还种了一片准备用来当战船的材料。
“民间的确是如此称呼的。”
南宫楚楚轻笑。
左落点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便真得如铁一般硬,我也要将它一砍为二!”
他气沉百脉,功行周身,法力流转长剑之上,两尺来长的剑芒已是从剑尖之上透了出来。
“剑芒!”
南宫楚楚原本就是博识之人,哪有不识剑芒之理。她原本只听江湖传闻,加上和李奉一战,知道左落武功颇高,但是却和传闻之中斩杀大宗师,威压江南的形象不符合,只以为他的种种战绩也不过是被人以讹传讹的夸大了而已。但见他这个年纪能发出两尺来长的剑芒,也当真吃惊不已,她叫他大哥不过是昵称而已,在她看来左落的年纪还没自己大呢,之前天榜更新的时候可是有提到过左落的年纪的。
她转念又想道:大哥的武功真是高明,就凭这一手,武林便没有几个人办得到!恐怕纵使以爹爹的修为,也是稍有不及!
看到这个美丽成熟的女子目中露出敬佩爱慕之色,左落虽然不是故意炫耀的,但是被自己的女人所崇拜,谁又不高兴呢!他使出这一手来,原就有几分做给南宫楚楚看得意思。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实力强大,足能将她与她家族中的其他人救出苦海。
“断!”
左落大喝一声,手剑的长剑带着无坚不摧的大威力,重重地砍到了树身上。只听“噗”地一声闷响,长剑已是没入树僧中,但却只及到三分之一处。
这回不但左落,连南宫楚楚也吃惊不已,都想道:“这树身怎么如此坚硬!”
他们却不知,这山谷千余年来已是少有人迹。这些铁杉木少说也是长了近千年了,再加上此地极寒的气候,树身坚硬,比之辽东所产,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百年的铁木就已经是用来制作练习用的木剑以及打造战船之用,何况还是千年的铁木。
左落发起狠来,抽回了长剑,转了下方向,手里暗中掐了一个法诀,在剑身之上加持了锋锐之力,又是一剑全力劈下。这一下终于有了效果。
“轰”地一声巨响,这株已活了千年之久的大树终于惨遭不幸,被左落砍倒在地。
左落轻挥一下手中长剑,居然是颇有几分气喘之意思。
他本身状态就没有完全恢复,身上的伤势虽然没大碍,却也需要仔细调养,之前在湖那边消耗了不少法力,现在又是剑芒,又是法术的,法力的消耗还在其次,身体有些难以承受法力的高频输出。
他休息了一下,又起身去砍另一株大树,忙忙碌碌总算是砍倒了三棵树,不过论数量倒也足够了,只需要把这三四丈长的树身砍成十几段,再以草革扎一下,倒也勉强能用了。
左落仍是负起了砍树的重任,又让南宫楚楚去拣拾一下树根草革,搓成了绳子。
待得他将一棵大棵断成了四段之后,猛然发现,剑身一边居然出现了一个缺口,让左落一阵心疼,他苦笑一下,将长剑翻了个身,猛然一剑劈下,骂道:“这是什么烂铁杉木,生这么硬干嘛!”
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本身法剑还在蕴养之中,还没有彻底完成,被他持续灌注法力用来劈砍千年铁木,不出问题才是怪事。
他并指如剑,锐金剑气出现在双指之间,只是含而不发,仿佛手中真的捏着一柄剑一样。
一剑劈下,地上的铁杉木竟是应剑而断!黄羽翔之前只在这处砍了一剑而已,按以前的经验来说,少说还要再砍个七八剑才能砍断。
他不由的摇摇头,早知如此,又何必白费功夫,直接这样多方便啊!
虽然消耗的法力是多了一些,但是对身体的负荷反而没有那么大。
想通了这些,左落长笑起来,全身真气鼓荡,王霸之气透体而生,充斥着林间的每一个角落。他猛然挥指便劈,十余剑过后,地上已多了十余根半丈来长,水桶粗细的圆木。
做好一切,左落回过头去,对着南宫楚楚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。
南宫楚楚所有的记忆中,只有别人见到她的俏脸会发呆、发怔,在她的笑容下完全失去了镇定。但她看到左落干净,纯粹的笑容时,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:他的笑容怎得竟会如此迷人!
感受到左落身上此时发出的万物辟易,无坚不摧的莫大气势,南宫楚楚心神俱颤,双手一松,怀中所抱的树根草葛等物全部掉到了地上。她仿佛一点都未曾查觉,只是怔怔地向左落看去。
心中欲念开始翻腾,慢慢主宰着她的心神,南宫楚楚的脸上现出一丝绯红之色。
左落猛然收住了外溢的法力,敛住了气势。他已然知道自己催发的法力蕴含着自己的部分神意,有引发女性情.欲的作用,见南宫楚楚俏脸已经泛红,当下立即收敛住一切。他虽然不介意与南宫楚楚再赴几次巫山,但此时此地,场景不对还是以脱身为上策。
南宫楚楚略略一怔,轻轻抚了抚胸前的秀发,平复了一下心神,这才拾起地上的东西。
“大哥,你怎么动作这么快啊?我还道你至少要忙到明日中午才能将这些大树劈开呢!”
她翻出几个野果。
“大哥,你忙了这么久,要不要先吃个果子?”
她原以为左落要忙很久,是以不但拣了树根草葛,还不知道从哪里采了些野果回来。左落虽然见那几个野果其貌不扬,个头又小,恐怕吃下去也是不见得会填饱肚子,但见她一脸殷殷的样子,心中却是大为感动,接过几个果子,洗也没洗就放入了口中。反正这湖水这么冰冷,放到湖水中去洗的话,恐怕也要冻成冰棍了。
南宫楚楚却很是爱干净,取出一块手绢轻轻擦拭了几下,才分作几口咽了下去。又将剩下的几个果子擦干净,用手绢包好,收在了怀中。
这果子虽然长得不怎么样,但吃起来倒也不算难吃。左落两口就吞下了所有的果子,乘着南宫楚楚还在细嚼慢咽的时候,已经开始将树根草葛搓成一团,编成了几根粗长的绳子。等南宫楚楚吃完,他差不多也干完了。
这铁杉树其重无比,若是将五六根圆木扎在一起的话,恐怕也不好搬动,毕竟一个弱女子,左落一个修士身体力气可比不上武者那么大。
他只得将圆木并排浸到水中,让另一边翘了起来,用草绳系住,再将这些圆木利用的水的浮力转了个身,才把另一头扎住。如此一来,倒是花去了大半个时辰。
左落将这一切做完,把木筏推入水中,回头向南宫楚楚看去。只见她半蹲在地上,一双纤手撑在颊下,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见他望来,南宫楚楚绽出一个美丽的笑容。
“大哥,你真能干!”
左落会以一个温和的微笑。只是心里不免想歪。
在现代社会里,干,能干等词汇可是很容易让人想歪的。
左落胡思乱想着,但手上的动作倒是丝毫不慢。双掌奋力一推,已是将木筏完全推入了湖中。回头对南宫楚楚道:“楚楚,快上去吧!”
他正要跃上,却突然发现少了一支桨,忙走到剩下的铁杉树旁,并指成剑,已是切下一段约摸三尺长的圆木。把圆木竖直放好,左落略一凝神,刷刷几下,把那铁木分成了几片。
左落拿起那片小一点的半圆木头,在手中比划一下,觉得虽然勉强可以当桨使用,但是不太舒服,又控制着修了几下,方便使用才停下来。
提着那片木桨跃到木筏之上。
“楚楚,你先……”
才一开口,却发现南宫楚楚正张大了一张檀口,像是看着一只怪物般盯着自己,眼珠子竟是半分也不眨一下。
左落还以为出了什么事。
“楚楚!楚楚!你怎么了?楚楚——”
叫到第五声的时候,南宫楚楚才惊醒过来。
“大哥,你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?”
这铁杉木的坚硬她是亲眼见识过的,以剑芒的大威力尚且只能入木半尺左右。而他怎么会在短短的一个多时辰内进境如此迅速,竟能单单只是用两根手指就将三尺厚的铁杉木劈开!如此神力,再加上扬溢在外的气势,天下又有几人能挡呢!
“厉害?”
见她没事,左落忍不住跟她开玩笑。
油腔滑调的表情再一次出现,适才千军辟易的气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你大哥当然厉害了!不然的话,怎么保护我的宝贝楚楚呢?”
“你要保护得人还多着呢!沈馨,乔翘,叫丝丝的美女,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呢!”
南宫楚楚头一次用这种明显吃醋的口气说道。
“傻瓜!你不要多心,我既然说要带你回去,自然会好好地疼你,照顾你一生一世!”
左落用“桨”推了一下岸边,已是向湖中划去。
南宫楚楚沉默了下来。左落知道她又是想到了她的家人,心中不禁暗叹一下。这个可怜的姑娘在思想上已是完全受制于她的父亲,若是她不愿跟自己走的话,难道要他强行把她制住一辈子吗?若是她心中不生反抗之意,自己当真也是无可奈何,总不能用惑心术改变她的心思,那样和一个傀儡又有什么区别。
两人都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湖水的波动。
越是行到湖心,越是能感受那寒冷刺骨的奇寒之气。左落暗暗猜测这湖底说不定有什么宝贝,以致这湖水竟是如此之冷。只是这湖水奇寒无比,恐怕天下间无一人能探到湖底,去弄清楚究竟是何引起了这惊人的奇寒。
毕竟他虽然是修士,但是不能动用法力,在这湖里和一个普通人也没区别。
这“桨”虽然奇形怪状,不太趁手,但拨水之力却是很大。才不过十来息的时间,离对岸已经不过十来丈的距离。
左落轻轻一笑,正要说话,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没来由的一种压力向他涌来,一股死气已是充斥了他的心头。
这是他的第六感在向他示警。
他惊咦一下,停下手上的动作,往四周看去。只见原本只有他们的小木筏荡开的阵阵涟漪的湖中,突然从远远的地方也传来圈圈波纹。转瞬之间,整个湖面突然都波动开来,仿佛煮沸的开水一般。
左落心中一惊。
难道湖中竟然有生物存活?如果是的话,那这东西又是什么玩意,居然能呆在这奇冷无比的湖底。
此时南宫楚楚也发现了不对,对左落看去。
“大哥……”
左落摆摆手,做了个噤声的动作。想着如果是水中真有活物,必然是厉害得不得了的东西。若是被它倾翻了木筏,让自己两人掉到湖中,别说那东西是否爱吃人肉,光是这极低的温度,就能让两人冻成两块冰陀了。
他凝神留意远处的湖面,手中的桨又重新恢复了划动。心想只要划到了对岸,任你是什么怪物,在岸上,我也有很多手段对付你。
猛然之间,只见一道水箭正从十来丈的地方急迅游来,从左落发现到加速划桨之际,这道水箭已经是逼近了三丈左右的距离。
左落知道那怪物一定是已经发现了自己两人,当下奋力划桨,只想能在那东西赶到之前划到对岸。
但那水中不知名的生物的游行速度实在是太快,左落才划出三丈距离不到,那东西已经逼到了木筏旁边。左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凝神静气,只等那东西探出头来,便给它当头一击。
水里没办法,法力一出现就没了,但是湖面之上虽然消散的很快,但毕竟有一个过程,飞行做不到,战斗还是可以的,只是没有平时那么大的威力而已。
湖水猛地分开,漫天的水花之中,一条巨蛇猛地长窜而起,一个足有海碗般大小的蛇头已是向他们伸来。一对绿油油的眼睛散发着诡异之气,大獠牙如两把匕首一般。
见它现身,左落反倒有一种轻松的感觉。要知道,人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远远多过于现实中已然了解的东西。或者说,未知本来就是一种恐惧!
左落口中轻叱一声,手中怪桨已经被他加持土行的重力之术,重重击出,向蛇头打去。他的出手快速绝伦,那条大蛇却也没有躲闪之意,这一桨正好击在蛇头之上。
这一击上左落已经是用上了全部力道,可是打在蛇头上,却仿佛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堆里,竟然是极不受力。但随即却是一股大力涌来,木桨猛地反弹而起。要不是他死死抓住,恐怕就要脱手飞出了。
不过那条巨蛇却也不太好过,被左落这一砸,也是大脑袋连晃几下,几欲晕去,“轰”地一声,又落回了水中。
南宫楚楚见到一人一蛇的斗法,芳心狂跳不止。见大蛇落入湖中,还以为已经被左落击毙。
“大哥,这条蛇好大啊!恐怕一口便能将一个人吃了!”
话犹未落,猛然感觉脚底一阵大震,“驳驳驳”几声,绑着铁杉木的几根绳子已经是爆裂开来。左落暗道一声不好,这头巨蛇居然这么精滑,只怕已经生了灵智。刚才吃了一个小亏,居然会想到把他们的座船摧毁!要是两人落水的话,别说在水里行动不便,就是这奇寒的湖水,就能要了他俩一半的小命。
思绪未毕,两根圆木已经离筏而去。左落知道若是让那巨蛇再这么来几下的话,恐怕这个木筏真的就要四分五裂。他向对岸一看,估算了一下,大约还有七丈左右的距离,也就是二十多米。
以他的能耐,这段距离可以不计代价的花费法力勉强飞过去,但是南宫楚楚绝对没有这份功力。当下将手中的木桨往水里一丢,急忙纵跃到南宫楚楚身边,将她横抱而起。
“楚楚,小心别摔着了!”
双手用力,就把她掷了出去。
他要是背着南宫楚楚的话,绝不可能飞得过去,只有先把她抛到对岸,自己再从容跃过。
左落法力一运转,就要跃出。却感觉脚下一阵大震,“轰”地一声巨响中,木筏已经被撞得四分五裂了。左落仓促间猛然跃起,但没有蓄势,却是怎么也飞不到对岸。当下只是将身形拔高,等看到一根圆木正朝岸边浮去,身体一个翻折,已是向那根圆木落去。
若是能在那根圆木上借到一点力,就能跳到岸边。任那条巨蛇再怎么了得,到了岸上,主客就要易势!
湖水一阵翻动,那条巨蛇再度蹿起,急向左落腰间咬去。
左落叹息一声,要是不理那条巨蛇,自己就要落到那条巨蛇的肚子中;可要是回剑招架,前跃之势就要耗尽,免不了就要落到湖中。
“呔!”
左落大叫一声,神魂冲击过去,腰中长剑已出,猛然刺向那条巨蛇。
那条巨蛇似是知道这一剑不好惹,脑袋微微一偏,已是让了过去。闪躲之势奇快无比,当真是可以比拟武林中的大高手了。
左落虽然是身处险境之中,但也忍不住是暗赞一声!只是他前跃之势已经用尽,身形猛地往湖中落去。
这个山谷乃是天地间一个奇异之处,最是寒冷不过,冷源就在这湖底之处。这条巨蛇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,竟是适应了这奇冷无比的湖水。蛇的生命本来就长,在低温之下更是活得长久,这条巨蛇活了如此之久,早已将谷中的生物全部吃了个干净。
它原本有一个冤家对头,就是左落从崖上落下,撞上的那头巨鹰,一蛇一鹰每天都要斗个你死我活。这巨蛇浑身坚硬无比,也只有那头巨鹰的利爪才能伤它。只是那头巨鹰昨天已经被左落砸死,这巨蛇天敌一去,就成了山谷中的老大,再无抗手。左落虽然是被巨鹰间接所救,但若是丧命此蛇之口,那可当真是讽刺之极。
这条巨蛇昨日没有与巨鹰缠斗,已经是不耐了好久,如今见到活物闯入自己的领地,第一下又是轻敌,被左落险些一棍打昏,不禁凶性大发,直欲将左落一口吞下,如此方才消了恶气。
巨蛇再度蹿起,向左落狂咬而去。它每日与巨鹰争斗,加上生了灵智,攻守之间,已是颇有章法。
左落在空中猛地急速一个翻身,回身递出长剑,刺向巨蛇。
他也没办法,在这么一个居然可以吸收他法力的地方,只要法力透体而出,马上就会消散,加持在剑身之上,好歹可以慢一点点。
什么法术都不能用,也是真的憋屈。
巨蛇脑袋微微一偏,让开了要害。左落这剑正刺在了它的颈间,只觉的油滑无比,居然是半分着力之处也没有,“嗤”地一声,直接滑了过去。而巨蛇脑袋猛地撞在了左落的身上。
左落连忙调动法力涌出,有了法力防护,这一撞却是没有大碍,只是这么一来,身形更是加速落下,“嗵”地一声,已是落到了湖中。
“大哥——”
南宫楚楚已经在岸边站定,见左落落到水中,不禁失声惊叫起来。
仿佛骨头里都被放进了冰块了一般,左落只觉浑身都要被冻僵了似的,奇寒之气在瞬间爬走到了四肢百脉,当真是难受异常。
左落知道若是不能将寒气驱逐,自己就要做了那条巨蛇裹腹之餐。当下强自压下神经中的痛苦之意,法力在体内流转不已,行到内腑之间,却突然发觉有一股奇热的之力涌出,刹那之间,全身一片火热。
他修炼的玄元真解是中正平和的功法,虽然没有属性的加成,但是却也可以随意的转化五行。法力不能透体而出,但是在体内游走却是不受影响的。
他一时之间也来不及细想,突觉水波暗涌,知道那条巨蛇已经再次袭来,当下左掌一拍水面,身形已是拔起,朝原先那根圆木落去。
左落的身形才刚一脱出水面,那巨蛇的大口便探了出来,巨口合处,差点儿便咬住了左落的双脚。
“嗵”,左落再一次落到水中,但这一次离那根圆木只有半丈左右的距离,只需再一个起落,就能落到其上。
左落一阵大喜,左手再拍,谁知身形刚刚飞起,却见到眼前猛地一暗,原来那条巨蛇已经是颇为有智慧,也不知这次是真的察觉到左落的意图,还是恰好只是巧合,竟是拦在了他与圆木中间。
左落大怒,一直以来的涵养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。忍不住骂出声来。
“死臭虫!”
还来不及骂出第二句,巨蛇蹿起的身形已是压下,左落长剑虽然是刺出去了,但那巨蛇浑身都罩着一层鳞甲,根本就丝毫都不能伤它。
庞然大力涌下,左落身不由己地被巨蛇压到了湖水之中。他虽然紧急调动法力护身,但被巨蛇这么一撞,已是头晕脑涨,差点儿晕了过去。好在湖水冰冷,他转瞬之间便又恢复了神智。双手一划,已是浮出了水面。只是被巨蛇这么一搅,与那根圆木又有了三丈之遥!
他此时虽然行动自如,但却全是靠了内腑中法力转化成为的火行法力,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,这股热力已经是大不如前,左落已然感受到了冰寒的湖水刺得每一根神经都发痛起来。
毕竟在这么克制火行的地方,一点点火行灵气都没有,他得不到补充,全靠消耗自己本身的储备。
左落当然知道要是不能将巨蛇解决的话,再拖下去,自己肯定会被活活冻僵,终是逃不了成为巨蛇餐点的噩运!当下心神合一,所有的心思全部抛到了脑后。
水波再涌,左落轻嘿一声,左掌拍出,身形直直跃起。
巨蛇再度蹿起,向空中的左落咬去,绿油油的眸子中闪着奇异的寒芒。
左落上升之势用尽,猛地落下。他口中大喝一声,法力狂涌,灌注到长剑之上,猛地向巨蛇砍落。
那巨蛇重施故技,脑袋一偏,绕了开去。随即蛇身猛长,巨口翻张,反从左落的头顶罩落。
左落不避不闪,心中无喜无忧,体内法力全力贯注,只是纯粹的一剑劈出!
这狂暴的一剑挟着无比的沉厚之力向蛇身砍落。左落神魂在瞬间彻底展开,气势之盛,一时之间连天上的艳阳也被遮去。
那巨蛇也为他的气势所慑,微停了一下。但此物已是活了上千年的怪物,端得是凶悍异常,稍一停顿,就又向左落咬去。
“噗”,一声闷响,坚硬的鳞甲连阻止左落剑势半分的资格也没有!蛇身在左落的全力一击之下已是一断为二!
翠绿的蛇血狂涌而出,溅了左落满头满脸。但蛇虫之类的东西,活性甚长,而且左落这一剑奇快无比,巨蛇的神经还没有感受到疼痛,巨口张处,已是把左落整个吞入了肚中!
“嗵”地一声巨响,巨蛇重又跌回湖中,这才感觉到了断体之痛,在湖中翻搅起来。一时之间,整个湖面如同被暴风袭击了一样,卷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浪。
“大哥——”
见到左落被巨蛇吞入肚中,南宫楚楚心胆俱裂,只觉眼前一黑,差点儿晕了过去。手足不停地颤抖起来,胸口如沸,猛地狂吐出了几口鲜血,娇躯摇摇欲坠。
一时之间,只见体内真气错乱,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,在体内肆意冲击,疼痛得如同针扎一般。
但是南宫楚楚却是毫无所觉,怔怔地向湖中走去,口里喃喃。
“你吃了我大哥……吃了我大哥!你便连我也一同吃了吧!”
她向来在父亲的威势下生存,反抗的意志不甚强烈。好不容易见到了自认为的曙光,如今却见到左落被巨蛇吞落,一时之间只觉得万念俱灰,她的念头也是干脆的陪他一块死,而没有动了为左落报仇这个想法。
鲜血从嘴角流下,可她仿佛全无所觉。冰冷的湖水从腿际开始向全身蔓延,转瞬之间,浑身都僵硬起来,哪怕就是想迈出一步,也需要极大的心智气力。
她的目光呆滞,只是看着巨蛇翻卷的地方,一心想与左落死一起。
经历了家族破灭,好容易见到一点曙光,又被自己亲眼见着湮灭,对她的打击不亚于天塌了。
“大哥……”
南宫楚楚凄然叫着,心中泛起的苦楚实在不是外人所能了解。
她从有记忆起,就生活在欺骗、虚伪、淫.乱、敌视之中,对任何人都抱着不信任感。只是在父亲的高压下,将心神全部投注到了家族事业中,完全没有了自我的存在。
直到遇上了左落,她平静如波的心海才起了一丝波澜。他也像其他男人对她蠢蠢欲动,但在关键时刻,却能悬崖勒马。他是第一个让她痛述往事的人,一同分担了她悲伤与凄苦的人。他是第一个开导她,要努力争取自己幸福的人!
如果这一切都不重要,那他还是南宫楚楚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子,也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。在她的心中,左落已成了她的一切。她虽然嘴上嘴硬,说要遵从父命,不肯嫁给左落,心中却是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不管身心都已经属于他,除了他,再没一个人能得到自己。
然而转眼之间,心中唯一的支柱被打碎了,南宫楚楚所有求生的欲望也在刹那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!
蛇身狂烈地翻滚着,湖水已有大半被它的血液染成了翠绿色。这时已是隐隐可见这条巨蛇约有五丈来长,当真是恐怖之极!
猛然之间,只见那巨蛇的前半截身子突然腾空而起,翻跃到了空中。接着,便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剑啸之声。艳阳洒下,一道明丽的剑光突然划破天际长空,庞大坚硬的蛇身竟是在一瞬间被破了开来!
左落冲天而起,手上的长剑散发着青色的光华,灿烂之极,虽然转瞬即逝,但那一刻,即使以艳阳之烈,也难以分去一丝光采!
“大哥——”
南宫楚楚呆滞的目光中蓦然恢复了神采,喜极而泣。
“大哥!大哥!大哥……”
突然之间,雪白的俏脸一片惨白,人也慢慢往后倒去。她刚才心灰如死,已是神游物外,根本感觉不了身体的寒冷。此刻见到左落重现人世,顿时六神归一,感觉到身上刺骨的寒意,以她的那点实力,根本禁受不住。况且,她此时全身气息紊乱,如同走火入魔,哪能调动真气来驱逐寒意。
左落虽然是被巨蛇吞入肚中,但凡是蛇类只有两颗大獠牙,从不会咀嚼食物,只是将食物一口吞入肚中,然后全凭胃液消化。而那巨蛇早已被他一斩为二,全身的体液都从断口处不断涌出。所以左落虽然身在巨蛇肚中,但受到的胃液腐蚀却是极少。
而且在蛇肚之中他不受这方奇异湖水的影响,能够彻底动用法力,反而要更加安全。若非如此,他早在被巨蛇吞下的一瞬间被被蛇腹中胃液腐蚀了。
左落的修为早就已经不需要像正常人一样的呼吸,而是转为胎息。巨蛇肚中虽然很闷,但他却没有丝毫不适之感,只是这巨蛇虽然粗长,但也只有他的腰这般粗细,不过是蛇口翻张,却可以吞下比它远为巨大的东西。这巨蛇的皮肤甚是坚硬,平常武林中人,就算是拿把切金碎玉的宝剑,恐怕也难以伤到它半丝半毫。但它的内腑却如寻常蛇类无异,也是软柔无比。
左落的法力虽然不甚浑厚,但是毕竟质量摆在那里,而且又不需要受到限制,巨蛇肚中虽然压力很大,但他倒也没有感觉到多少不适之感。反而是左一剑、右一剑地在巨蛇的肚中又刮又切。那巨蛇本来就受到断体之痛,如今又遭遇这样的横祸,当真是奇痛无比,因此才在湖中胡乱翻腾起来。
左落法力流转,全力的灌注到法剑之上,已是将蛇身完全破开,冲天而起!
可惜这条巨蛇原本是千年异兽,平生无不得意,昨天才去了天敌,本来可以称王称霸。谁知却偏偏因为一时心急得意,惹上了左落这个煞星,结果肚子没有填饱,反倒将性命送在这里,当真是冤枉之极!
左落身形落入湖中,眼光余角已是瞥到南宫楚楚摇摇欲坠的样子。他忙伸手在水上一拍,身形也跟着跃起。人在半空,突然看到前方不远之处正是自己所制的那片怪桨。
他身形一低,已是落到了怪桨之上,随即借力一跃而起,一纵五丈,已是落到了南宫楚楚的面前,赶在她身体落水前将她一把抱住。随即再是一个翻跃,终于是踏到了陆地之上。
左落虽然在湖中没有经历多长时间,但其中的惊险却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够说得清楚的。如今终于脚踏实地,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欢喜,随即就把心思全放到了南宫楚楚身上。
转瞬之间,南宫楚楚的身上已是起了一层白霜,娇躯也在不停地颤抖。原来鲜红的樱唇一片淡白,嘴角之上,兀自挂着几丝刚才喷出的鲜血。
“大哥、大哥……你不要死、不要死!”
南宫楚楚颤抖着对左落说着,只是双眼无神,只是对着空气在说话而已。
左落心中一痛,对这个傻姑娘的情意十分感动,忙将她的娇躯盘坐好,自己也坐在她的身后,双掌抵在她的背上,温暖的法力已是狂涌到她的体内。
功力一经运行,南宫楚楚游离的真气就在他火行法力的带动之下纷纷聚合起来。行到她的肺腑之内,突然又有两股热力加了进来,却都是左落有几分熟悉的。
一道是他刚才落在湖水中也升起的热力,虽然不是内力,但却极有驱寒之用,那是每个人天生都有的血气,武者比普通人更强一些,但除了横练武者之外,不会如此强横。南宫楚楚若不是被这股力道护住丹田内腑,以她刚才内力涣散的身体,恐怕一缕香魂已是到了奈何桥上。
左落略略思忖,心中已经明白过来,除了他们两人刚才所吃的野果之外,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产生如此作用。想不到南宫楚楚一时之念,竟然救了两人的性命,当真是一饮一啄,莫非前定!
他要不是有这股突如其来的热力的加入,根本来不及转化火行法力,南宫楚楚也来不及激起本能的气血反应。
还有一道热力却是与他一脉相承的,只不过和他的相比起来,多了几分柔和之气。在他的真气催运之下,那股力道已与南宫楚楚本身的真气融为一体。
这当然就是和他双.修过后他反馈给对方的好处。双.修自然是两个人一起得到好处才叫双.修,他自己得到好处,另一个没好处,那不就是采补之法了吗?
那是邪道所为。
三股力道合为一体,南宫楚楚内伤尽去,隐隐然还颇有几分进益。只是她身体受到寒气所袭,仍是冷得瑟瑟发抖。左落念头转过,已是把她搂在怀中,纯以自身的体温与精纯的火行法力为她拔除寒气。
刚把她搂住,左落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冷,仿佛是搂着一团冰块似的,连牙齿也不停地打战起来。
左落浑身法力不断流转了三周天,才渐渐压下了寒气,自己也浸入到了全神调息之中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只觉怀中的玉人渐渐变得暖和起来。左落睁开了双眼,只见南宫楚楚脸色虽然惨白,但樱唇之上已是恢复了几分血色,呼吸很是平稳,身体也不像刚才那么冷了。
他知道南宫楚楚已是脱离险境,心中高兴之余,他转头看向已经是一片平静的湖面,不禁头疼起来。
这条巨蛇这么巨大,一定是异兽无疑,身上的内丹更是好东西,只是这湖水这么冷,怎样才能将巨蛇的尸体捞上来呢?
这样的好东西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,只不过现在体内法力不多,等他恢复一下,再用储物法器把肉一起装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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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大为惊讶,不可思议地看了一下树身。他对自己的力道当然知道的非常清楚,这一剑劈下,就算是巨石也要一分为二,更何况区区一棵大树而已。
“大哥,这应该是铁杉木!”
南宫楚楚不愧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,见识自远远在左落之上。
“铁杉木?”
左落喃喃道,他对这些还真不了解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,真得像铁一样硬啊!”
南宫楚楚轻笑一下,道:“铁杉木生于极寒之地,树身坚硬如铁,原是制作战般之用,一般只生于辽东一带,甚是罕见。想来这里气温极寒,所以这铁杉木长得如此茂盛!”
“那不就是铁木吗?”
左落郝然,忍不住想要掩面。这可真的是乐子开大了,一直铁木铁木的叫,居然连人家原名都不知道,尤其他自己还种了一片准备用来当战船的材料。
“民间的确是如此称呼的。”
南宫楚楚轻笑。
左落点点头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便真得如铁一般硬,我也要将它一砍为二!”
他气沉百脉,功行周身,法力流转长剑之上,两尺来长的剑芒已是从剑尖之上透了出来。
“剑芒!”
南宫楚楚原本就是博识之人,哪有不识剑芒之理。她原本只听江湖传闻,加上和李奉一战,知道左落武功颇高,但是却和传闻之中斩杀大宗师,威压江南的形象不符合,只以为他的种种战绩也不过是被人以讹传讹的夸大了而已。但见他这个年纪能发出两尺来长的剑芒,也当真吃惊不已,她叫他大哥不过是昵称而已,在她看来左落的年纪还没自己大呢,之前天榜更新的时候可是有提到过左落的年纪的。
她转念又想道:大哥的武功真是高明,就凭这一手,武林便没有几个人办得到!恐怕纵使以爹爹的修为,也是稍有不及!
看到这个美丽成熟的女子目中露出敬佩爱慕之色,左落虽然不是故意炫耀的,但是被自己的女人所崇拜,谁又不高兴呢!他使出这一手来,原就有几分做给南宫楚楚看得意思。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实力强大,足能将她与她家族中的其他人救出苦海。
“断!”
左落大喝一声,手剑的长剑带着无坚不摧的大威力,重重地砍到了树身上。只听“噗”地一声闷响,长剑已是没入树僧中,但却只及到三分之一处。
这回不但左落,连南宫楚楚也吃惊不已,都想道:“这树身怎么如此坚硬!”
他们却不知,这山谷千余年来已是少有人迹。这些铁杉木少说也是长了近千年了,再加上此地极寒的气候,树身坚硬,比之辽东所产,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百年的铁木就已经是用来制作练习用的木剑以及打造战船之用,何况还是千年的铁木。
左落发起狠来,抽回了长剑,转了下方向,手里暗中掐了一个法诀,在剑身之上加持了锋锐之力,又是一剑全力劈下。这一下终于有了效果。
“轰”地一声巨响,这株已活了千年之久的大树终于惨遭不幸,被左落砍倒在地。
左落轻挥一下手中长剑,居然是颇有几分气喘之意思。
他本身状态就没有完全恢复,身上的伤势虽然没大碍,却也需要仔细调养,之前在湖那边消耗了不少法力,现在又是剑芒,又是法术的,法力的消耗还在其次,身体有些难以承受法力的高频输出。
他休息了一下,又起身去砍另一株大树,忙忙碌碌总算是砍倒了三棵树,不过论数量倒也足够了,只需要把这三四丈长的树身砍成十几段,再以草革扎一下,倒也勉强能用了。
左落仍是负起了砍树的重任,又让南宫楚楚去拣拾一下树根草革,搓成了绳子。
待得他将一棵大棵断成了四段之后,猛然发现,剑身一边居然出现了一个缺口,让左落一阵心疼,他苦笑一下,将长剑翻了个身,猛然一剑劈下,骂道:“这是什么烂铁杉木,生这么硬干嘛!”
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本身法剑还在蕴养之中,还没有彻底完成,被他持续灌注法力用来劈砍千年铁木,不出问题才是怪事。
他并指如剑,锐金剑气出现在双指之间,只是含而不发,仿佛手中真的捏着一柄剑一样。
一剑劈下,地上的铁杉木竟是应剑而断!黄羽翔之前只在这处砍了一剑而已,按以前的经验来说,少说还要再砍个七八剑才能砍断。
他不由的摇摇头,早知如此,又何必白费功夫,直接这样多方便啊!
虽然消耗的法力是多了一些,但是对身体的负荷反而没有那么大。
想通了这些,左落长笑起来,全身真气鼓荡,王霸之气透体而生,充斥着林间的每一个角落。他猛然挥指便劈,十余剑过后,地上已多了十余根半丈来长,水桶粗细的圆木。
做好一切,左落回过头去,对着南宫楚楚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。
南宫楚楚所有的记忆中,只有别人见到她的俏脸会发呆、发怔,在她的笑容下完全失去了镇定。但她看到左落干净,纯粹的笑容时,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:他的笑容怎得竟会如此迷人!
感受到左落身上此时发出的万物辟易,无坚不摧的莫大气势,南宫楚楚心神俱颤,双手一松,怀中所抱的树根草葛等物全部掉到了地上。她仿佛一点都未曾查觉,只是怔怔地向左落看去。
心中欲念开始翻腾,慢慢主宰着她的心神,南宫楚楚的脸上现出一丝绯红之色。
左落猛然收住了外溢的法力,敛住了气势。他已然知道自己催发的法力蕴含着自己的部分神意,有引发女性情.欲的作用,见南宫楚楚俏脸已经泛红,当下立即收敛住一切。他虽然不介意与南宫楚楚再赴几次巫山,但此时此地,场景不对还是以脱身为上策。
南宫楚楚略略一怔,轻轻抚了抚胸前的秀发,平复了一下心神,这才拾起地上的东西。
“大哥,你怎么动作这么快啊?我还道你至少要忙到明日中午才能将这些大树劈开呢!”
她翻出几个野果。
“大哥,你忙了这么久,要不要先吃个果子?”
她原以为左落要忙很久,是以不但拣了树根草葛,还不知道从哪里采了些野果回来。左落虽然见那几个野果其貌不扬,个头又小,恐怕吃下去也是不见得会填饱肚子,但见她一脸殷殷的样子,心中却是大为感动,接过几个果子,洗也没洗就放入了口中。反正这湖水这么冰冷,放到湖水中去洗的话,恐怕也要冻成冰棍了。
南宫楚楚却很是爱干净,取出一块手绢轻轻擦拭了几下,才分作几口咽了下去。又将剩下的几个果子擦干净,用手绢包好,收在了怀中。
这果子虽然长得不怎么样,但吃起来倒也不算难吃。左落两口就吞下了所有的果子,乘着南宫楚楚还在细嚼慢咽的时候,已经开始将树根草葛搓成一团,编成了几根粗长的绳子。等南宫楚楚吃完,他差不多也干完了。
这铁杉树其重无比,若是将五六根圆木扎在一起的话,恐怕也不好搬动,毕竟一个弱女子,左落一个修士身体力气可比不上武者那么大。
他只得将圆木并排浸到水中,让另一边翘了起来,用草绳系住,再将这些圆木利用的水的浮力转了个身,才把另一头扎住。如此一来,倒是花去了大半个时辰。
左落将这一切做完,把木筏推入水中,回头向南宫楚楚看去。只见她半蹲在地上,一双纤手撑在颊下,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见他望来,南宫楚楚绽出一个美丽的笑容。
“大哥,你真能干!”
左落会以一个温和的微笑。只是心里不免想歪。
在现代社会里,干,能干等词汇可是很容易让人想歪的。
左落胡思乱想着,但手上的动作倒是丝毫不慢。双掌奋力一推,已是将木筏完全推入了湖中。回头对南宫楚楚道:“楚楚,快上去吧!”
他正要跃上,却突然发现少了一支桨,忙走到剩下的铁杉树旁,并指成剑,已是切下一段约摸三尺长的圆木。把圆木竖直放好,左落略一凝神,刷刷几下,把那铁木分成了几片。
左落拿起那片小一点的半圆木头,在手中比划一下,觉得虽然勉强可以当桨使用,但是不太舒服,又控制着修了几下,方便使用才停下来。
提着那片木桨跃到木筏之上。
“楚楚,你先……”
才一开口,却发现南宫楚楚正张大了一张檀口,像是看着一只怪物般盯着自己,眼珠子竟是半分也不眨一下。
左落还以为出了什么事。
“楚楚!楚楚!你怎么了?楚楚——”
叫到第五声的时候,南宫楚楚才惊醒过来。
“大哥,你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?”
这铁杉木的坚硬她是亲眼见识过的,以剑芒的大威力尚且只能入木半尺左右。而他怎么会在短短的一个多时辰内进境如此迅速,竟能单单只是用两根手指就将三尺厚的铁杉木劈开!如此神力,再加上扬溢在外的气势,天下又有几人能挡呢!
“厉害?”
见她没事,左落忍不住跟她开玩笑。
油腔滑调的表情再一次出现,适才千军辟易的气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你大哥当然厉害了!不然的话,怎么保护我的宝贝楚楚呢?”
“你要保护得人还多着呢!沈馨,乔翘,叫丝丝的美女,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呢!”
南宫楚楚头一次用这种明显吃醋的口气说道。
“傻瓜!你不要多心,我既然说要带你回去,自然会好好地疼你,照顾你一生一世!”
左落用“桨”推了一下岸边,已是向湖中划去。
南宫楚楚沉默了下来。左落知道她又是想到了她的家人,心中不禁暗叹一下。这个可怜的姑娘在思想上已是完全受制于她的父亲,若是她不愿跟自己走的话,难道要他强行把她制住一辈子吗?若是她心中不生反抗之意,自己当真也是无可奈何,总不能用惑心术改变她的心思,那样和一个傀儡又有什么区别。
两人都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湖水的波动。
越是行到湖心,越是能感受那寒冷刺骨的奇寒之气。左落暗暗猜测这湖底说不定有什么宝贝,以致这湖水竟是如此之冷。只是这湖水奇寒无比,恐怕天下间无一人能探到湖底,去弄清楚究竟是何引起了这惊人的奇寒。
毕竟他虽然是修士,但是不能动用法力,在这湖里和一个普通人也没区别。
这“桨”虽然奇形怪状,不太趁手,但拨水之力却是很大。才不过十来息的时间,离对岸已经不过十来丈的距离。
左落轻轻一笑,正要说话,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没来由的一种压力向他涌来,一股死气已是充斥了他的心头。
这是他的第六感在向他示警。
他惊咦一下,停下手上的动作,往四周看去。只见原本只有他们的小木筏荡开的阵阵涟漪的湖中,突然从远远的地方也传来圈圈波纹。转瞬之间,整个湖面突然都波动开来,仿佛煮沸的开水一般。
左落心中一惊。
难道湖中竟然有生物存活?如果是的话,那这东西又是什么玩意,居然能呆在这奇冷无比的湖底。
此时南宫楚楚也发现了不对,对左落看去。
“大哥……”
左落摆摆手,做了个噤声的动作。想着如果是水中真有活物,必然是厉害得不得了的东西。若是被它倾翻了木筏,让自己两人掉到湖中,别说那东西是否爱吃人肉,光是这极低的温度,就能让两人冻成两块冰陀了。
他凝神留意远处的湖面,手中的桨又重新恢复了划动。心想只要划到了对岸,任你是什么怪物,在岸上,我也有很多手段对付你。
猛然之间,只见一道水箭正从十来丈的地方急迅游来,从左落发现到加速划桨之际,这道水箭已经是逼近了三丈左右的距离。
左落知道那怪物一定是已经发现了自己两人,当下奋力划桨,只想能在那东西赶到之前划到对岸。
但那水中不知名的生物的游行速度实在是太快,左落才划出三丈距离不到,那东西已经逼到了木筏旁边。左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,凝神静气,只等那东西探出头来,便给它当头一击。
水里没办法,法力一出现就没了,但是湖面之上虽然消散的很快,但毕竟有一个过程,飞行做不到,战斗还是可以的,只是没有平时那么大的威力而已。
湖水猛地分开,漫天的水花之中,一条巨蛇猛地长窜而起,一个足有海碗般大小的蛇头已是向他们伸来。一对绿油油的眼睛散发着诡异之气,大獠牙如两把匕首一般。
见它现身,左落反倒有一种轻松的感觉。要知道,人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远远多过于现实中已然了解的东西。或者说,未知本来就是一种恐惧!
左落口中轻叱一声,手中怪桨已经被他加持土行的重力之术,重重击出,向蛇头打去。他的出手快速绝伦,那条大蛇却也没有躲闪之意,这一桨正好击在蛇头之上。
这一击上左落已经是用上了全部力道,可是打在蛇头上,却仿佛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堆里,竟然是极不受力。但随即却是一股大力涌来,木桨猛地反弹而起。要不是他死死抓住,恐怕就要脱手飞出了。
不过那条巨蛇却也不太好过,被左落这一砸,也是大脑袋连晃几下,几欲晕去,“轰”地一声,又落回了水中。
南宫楚楚见到一人一蛇的斗法,芳心狂跳不止。见大蛇落入湖中,还以为已经被左落击毙。
“大哥,这条蛇好大啊!恐怕一口便能将一个人吃了!”
话犹未落,猛然感觉脚底一阵大震,“驳驳驳”几声,绑着铁杉木的几根绳子已经是爆裂开来。左落暗道一声不好,这头巨蛇居然这么精滑,只怕已经生了灵智。刚才吃了一个小亏,居然会想到把他们的座船摧毁!要是两人落水的话,别说在水里行动不便,就是这奇寒的湖水,就能要了他俩一半的小命。
思绪未毕,两根圆木已经离筏而去。左落知道若是让那巨蛇再这么来几下的话,恐怕这个木筏真的就要四分五裂。他向对岸一看,估算了一下,大约还有七丈左右的距离,也就是二十多米。
以他的能耐,这段距离可以不计代价的花费法力勉强飞过去,但是南宫楚楚绝对没有这份功力。当下将手中的木桨往水里一丢,急忙纵跃到南宫楚楚身边,将她横抱而起。
“楚楚,小心别摔着了!”
双手用力,就把她掷了出去。
他要是背着南宫楚楚的话,绝不可能飞得过去,只有先把她抛到对岸,自己再从容跃过。
左落法力一运转,就要跃出。却感觉脚下一阵大震,“轰”地一声巨响中,木筏已经被撞得四分五裂了。左落仓促间猛然跃起,但没有蓄势,却是怎么也飞不到对岸。当下只是将身形拔高,等看到一根圆木正朝岸边浮去,身体一个翻折,已是向那根圆木落去。
若是能在那根圆木上借到一点力,就能跳到岸边。任那条巨蛇再怎么了得,到了岸上,主客就要易势!
湖水一阵翻动,那条巨蛇再度蹿起,急向左落腰间咬去。
左落叹息一声,要是不理那条巨蛇,自己就要落到那条巨蛇的肚子中;可要是回剑招架,前跃之势就要耗尽,免不了就要落到湖中。
“呔!”
左落大叫一声,神魂冲击过去,腰中长剑已出,猛然刺向那条巨蛇。
那条巨蛇似是知道这一剑不好惹,脑袋微微一偏,已是让了过去。闪躲之势奇快无比,当真是可以比拟武林中的大高手了。
左落虽然是身处险境之中,但也忍不住是暗赞一声!只是他前跃之势已经用尽,身形猛地往湖中落去。
这个山谷乃是天地间一个奇异之处,最是寒冷不过,冷源就在这湖底之处。这条巨蛇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,竟是适应了这奇冷无比的湖水。蛇的生命本来就长,在低温之下更是活得长久,这条巨蛇活了如此之久,早已将谷中的生物全部吃了个干净。
它原本有一个冤家对头,就是左落从崖上落下,撞上的那头巨鹰,一蛇一鹰每天都要斗个你死我活。这巨蛇浑身坚硬无比,也只有那头巨鹰的利爪才能伤它。只是那头巨鹰昨天已经被左落砸死,这巨蛇天敌一去,就成了山谷中的老大,再无抗手。左落虽然是被巨鹰间接所救,但若是丧命此蛇之口,那可当真是讽刺之极。
这条巨蛇昨日没有与巨鹰缠斗,已经是不耐了好久,如今见到活物闯入自己的领地,第一下又是轻敌,被左落险些一棍打昏,不禁凶性大发,直欲将左落一口吞下,如此方才消了恶气。
巨蛇再度蹿起,向左落狂咬而去。它每日与巨鹰争斗,加上生了灵智,攻守之间,已是颇有章法。
左落在空中猛地急速一个翻身,回身递出长剑,刺向巨蛇。
他也没办法,在这么一个居然可以吸收他法力的地方,只要法力透体而出,马上就会消散,加持在剑身之上,好歹可以慢一点点。
什么法术都不能用,也是真的憋屈。
巨蛇脑袋微微一偏,让开了要害。左落这剑正刺在了它的颈间,只觉的油滑无比,居然是半分着力之处也没有,“嗤”地一声,直接滑了过去。而巨蛇脑袋猛地撞在了左落的身上。
左落连忙调动法力涌出,有了法力防护,这一撞却是没有大碍,只是这么一来,身形更是加速落下,“嗵”地一声,已是落到了湖中。
“大哥——”
南宫楚楚已经在岸边站定,见左落落到水中,不禁失声惊叫起来。
仿佛骨头里都被放进了冰块了一般,左落只觉浑身都要被冻僵了似的,奇寒之气在瞬间爬走到了四肢百脉,当真是难受异常。
左落知道若是不能将寒气驱逐,自己就要做了那条巨蛇裹腹之餐。当下强自压下神经中的痛苦之意,法力在体内流转不已,行到内腑之间,却突然发觉有一股奇热的之力涌出,刹那之间,全身一片火热。
他修炼的玄元真解是中正平和的功法,虽然没有属性的加成,但是却也可以随意的转化五行。法力不能透体而出,但是在体内游走却是不受影响的。
他一时之间也来不及细想,突觉水波暗涌,知道那条巨蛇已经再次袭来,当下左掌一拍水面,身形已是拔起,朝原先那根圆木落去。
左落的身形才刚一脱出水面,那巨蛇的大口便探了出来,巨口合处,差点儿便咬住了左落的双脚。
“嗵”,左落再一次落到水中,但这一次离那根圆木只有半丈左右的距离,只需再一个起落,就能落到其上。
左落一阵大喜,左手再拍,谁知身形刚刚飞起,却见到眼前猛地一暗,原来那条巨蛇已经是颇为有智慧,也不知这次是真的察觉到左落的意图,还是恰好只是巧合,竟是拦在了他与圆木中间。
左落大怒,一直以来的涵养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。忍不住骂出声来。
“死臭虫!”
还来不及骂出第二句,巨蛇蹿起的身形已是压下,左落长剑虽然是刺出去了,但那巨蛇浑身都罩着一层鳞甲,根本就丝毫都不能伤它。
庞然大力涌下,左落身不由己地被巨蛇压到了湖水之中。他虽然紧急调动法力护身,但被巨蛇这么一撞,已是头晕脑涨,差点儿晕了过去。好在湖水冰冷,他转瞬之间便又恢复了神智。双手一划,已是浮出了水面。只是被巨蛇这么一搅,与那根圆木又有了三丈之遥!
他此时虽然行动自如,但却全是靠了内腑中法力转化成为的火行法力,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,这股热力已经是大不如前,左落已然感受到了冰寒的湖水刺得每一根神经都发痛起来。
毕竟在这么克制火行的地方,一点点火行灵气都没有,他得不到补充,全靠消耗自己本身的储备。
左落当然知道要是不能将巨蛇解决的话,再拖下去,自己肯定会被活活冻僵,终是逃不了成为巨蛇餐点的噩运!当下心神合一,所有的心思全部抛到了脑后。
水波再涌,左落轻嘿一声,左掌拍出,身形直直跃起。
巨蛇再度蹿起,向空中的左落咬去,绿油油的眸子中闪着奇异的寒芒。
左落上升之势用尽,猛地落下。他口中大喝一声,法力狂涌,灌注到长剑之上,猛地向巨蛇砍落。
那巨蛇重施故技,脑袋一偏,绕了开去。随即蛇身猛长,巨口翻张,反从左落的头顶罩落。
左落不避不闪,心中无喜无忧,体内法力全力贯注,只是纯粹的一剑劈出!
这狂暴的一剑挟着无比的沉厚之力向蛇身砍落。左落神魂在瞬间彻底展开,气势之盛,一时之间连天上的艳阳也被遮去。
那巨蛇也为他的气势所慑,微停了一下。但此物已是活了上千年的怪物,端得是凶悍异常,稍一停顿,就又向左落咬去。
“噗”,一声闷响,坚硬的鳞甲连阻止左落剑势半分的资格也没有!蛇身在左落的全力一击之下已是一断为二!
翠绿的蛇血狂涌而出,溅了左落满头满脸。但蛇虫之类的东西,活性甚长,而且左落这一剑奇快无比,巨蛇的神经还没有感受到疼痛,巨口张处,已是把左落整个吞入了肚中!
“嗵”地一声巨响,巨蛇重又跌回湖中,这才感觉到了断体之痛,在湖中翻搅起来。一时之间,整个湖面如同被暴风袭击了一样,卷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浪。
“大哥——”
见到左落被巨蛇吞入肚中,南宫楚楚心胆俱裂,只觉眼前一黑,差点儿晕了过去。手足不停地颤抖起来,胸口如沸,猛地狂吐出了几口鲜血,娇躯摇摇欲坠。
一时之间,只见体内真气错乱,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,在体内肆意冲击,疼痛得如同针扎一般。
但是南宫楚楚却是毫无所觉,怔怔地向湖中走去,口里喃喃。
“你吃了我大哥……吃了我大哥!你便连我也一同吃了吧!”
她向来在父亲的威势下生存,反抗的意志不甚强烈。好不容易见到了自认为的曙光,如今却见到左落被巨蛇吞落,一时之间只觉得万念俱灰,她的念头也是干脆的陪他一块死,而没有动了为左落报仇这个想法。
鲜血从嘴角流下,可她仿佛全无所觉。冰冷的湖水从腿际开始向全身蔓延,转瞬之间,浑身都僵硬起来,哪怕就是想迈出一步,也需要极大的心智气力。
她的目光呆滞,只是看着巨蛇翻卷的地方,一心想与左落死一起。
经历了家族破灭,好容易见到一点曙光,又被自己亲眼见着湮灭,对她的打击不亚于天塌了。
“大哥……”
南宫楚楚凄然叫着,心中泛起的苦楚实在不是外人所能了解。
她从有记忆起,就生活在欺骗、虚伪、淫.乱、敌视之中,对任何人都抱着不信任感。只是在父亲的高压下,将心神全部投注到了家族事业中,完全没有了自我的存在。
直到遇上了左落,她平静如波的心海才起了一丝波澜。他也像其他男人对她蠢蠢欲动,但在关键时刻,却能悬崖勒马。他是第一个让她痛述往事的人,一同分担了她悲伤与凄苦的人。他是第一个开导她,要努力争取自己幸福的人!
如果这一切都不重要,那他还是南宫楚楚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子,也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。在她的心中,左落已成了她的一切。她虽然嘴上嘴硬,说要遵从父命,不肯嫁给左落,心中却是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不管身心都已经属于他,除了他,再没一个人能得到自己。
然而转眼之间,心中唯一的支柱被打碎了,南宫楚楚所有求生的欲望也在刹那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!
蛇身狂烈地翻滚着,湖水已有大半被它的血液染成了翠绿色。这时已是隐隐可见这条巨蛇约有五丈来长,当真是恐怖之极!
猛然之间,只见那巨蛇的前半截身子突然腾空而起,翻跃到了空中。接着,便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剑啸之声。艳阳洒下,一道明丽的剑光突然划破天际长空,庞大坚硬的蛇身竟是在一瞬间被破了开来!
左落冲天而起,手上的长剑散发着青色的光华,灿烂之极,虽然转瞬即逝,但那一刻,即使以艳阳之烈,也难以分去一丝光采!
“大哥——”
南宫楚楚呆滞的目光中蓦然恢复了神采,喜极而泣。
“大哥!大哥!大哥……”
突然之间,雪白的俏脸一片惨白,人也慢慢往后倒去。她刚才心灰如死,已是神游物外,根本感觉不了身体的寒冷。此刻见到左落重现人世,顿时六神归一,感觉到身上刺骨的寒意,以她的那点实力,根本禁受不住。况且,她此时全身气息紊乱,如同走火入魔,哪能调动真气来驱逐寒意。
左落虽然是被巨蛇吞入肚中,但凡是蛇类只有两颗大獠牙,从不会咀嚼食物,只是将食物一口吞入肚中,然后全凭胃液消化。而那巨蛇早已被他一斩为二,全身的体液都从断口处不断涌出。所以左落虽然身在巨蛇肚中,但受到的胃液腐蚀却是极少。
而且在蛇肚之中他不受这方奇异湖水的影响,能够彻底动用法力,反而要更加安全。若非如此,他早在被巨蛇吞下的一瞬间被被蛇腹中胃液腐蚀了。
左落的修为早就已经不需要像正常人一样的呼吸,而是转为胎息。巨蛇肚中虽然很闷,但他却没有丝毫不适之感,只是这巨蛇虽然粗长,但也只有他的腰这般粗细,不过是蛇口翻张,却可以吞下比它远为巨大的东西。这巨蛇的皮肤甚是坚硬,平常武林中人,就算是拿把切金碎玉的宝剑,恐怕也难以伤到它半丝半毫。但它的内腑却如寻常蛇类无异,也是软柔无比。
左落的法力虽然不甚浑厚,但是毕竟质量摆在那里,而且又不需要受到限制,巨蛇肚中虽然压力很大,但他倒也没有感觉到多少不适之感。反而是左一剑、右一剑地在巨蛇的肚中又刮又切。那巨蛇本来就受到断体之痛,如今又遭遇这样的横祸,当真是奇痛无比,因此才在湖中胡乱翻腾起来。
左落法力流转,全力的灌注到法剑之上,已是将蛇身完全破开,冲天而起!
可惜这条巨蛇原本是千年异兽,平生无不得意,昨天才去了天敌,本来可以称王称霸。谁知却偏偏因为一时心急得意,惹上了左落这个煞星,结果肚子没有填饱,反倒将性命送在这里,当真是冤枉之极!
左落身形落入湖中,眼光余角已是瞥到南宫楚楚摇摇欲坠的样子。他忙伸手在水上一拍,身形也跟着跃起。人在半空,突然看到前方不远之处正是自己所制的那片怪桨。
他身形一低,已是落到了怪桨之上,随即借力一跃而起,一纵五丈,已是落到了南宫楚楚的面前,赶在她身体落水前将她一把抱住。随即再是一个翻跃,终于是踏到了陆地之上。
左落虽然在湖中没有经历多长时间,但其中的惊险却不是三言两语所能够说得清楚的。如今终于脚踏实地,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欢喜,随即就把心思全放到了南宫楚楚身上。
转瞬之间,南宫楚楚的身上已是起了一层白霜,娇躯也在不停地颤抖。原来鲜红的樱唇一片淡白,嘴角之上,兀自挂着几丝刚才喷出的鲜血。
“大哥、大哥……你不要死、不要死!”
南宫楚楚颤抖着对左落说着,只是双眼无神,只是对着空气在说话而已。
左落心中一痛,对这个傻姑娘的情意十分感动,忙将她的娇躯盘坐好,自己也坐在她的身后,双掌抵在她的背上,温暖的法力已是狂涌到她的体内。
功力一经运行,南宫楚楚游离的真气就在他火行法力的带动之下纷纷聚合起来。行到她的肺腑之内,突然又有两股热力加了进来,却都是左落有几分熟悉的。
一道是他刚才落在湖水中也升起的热力,虽然不是内力,但却极有驱寒之用,那是每个人天生都有的血气,武者比普通人更强一些,但除了横练武者之外,不会如此强横。南宫楚楚若不是被这股力道护住丹田内腑,以她刚才内力涣散的身体,恐怕一缕香魂已是到了奈何桥上。
左落略略思忖,心中已经明白过来,除了他们两人刚才所吃的野果之外,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产生如此作用。想不到南宫楚楚一时之念,竟然救了两人的性命,当真是一饮一啄,莫非前定!
他要不是有这股突如其来的热力的加入,根本来不及转化火行法力,南宫楚楚也来不及激起本能的气血反应。
还有一道热力却是与他一脉相承的,只不过和他的相比起来,多了几分柔和之气。在他的真气催运之下,那股力道已与南宫楚楚本身的真气融为一体。
这当然就是和他双.修过后他反馈给对方的好处。双.修自然是两个人一起得到好处才叫双.修,他自己得到好处,另一个没好处,那不就是采补之法了吗?
那是邪道所为。
三股力道合为一体,南宫楚楚内伤尽去,隐隐然还颇有几分进益。只是她身体受到寒气所袭,仍是冷得瑟瑟发抖。左落念头转过,已是把她搂在怀中,纯以自身的体温与精纯的火行法力为她拔除寒气。
刚把她搂住,左落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冷,仿佛是搂着一团冰块似的,连牙齿也不停地打战起来。
左落浑身法力不断流转了三周天,才渐渐压下了寒气,自己也浸入到了全神调息之中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只觉怀中的玉人渐渐变得暖和起来。左落睁开了双眼,只见南宫楚楚脸色虽然惨白,但樱唇之上已是恢复了几分血色,呼吸很是平稳,身体也不像刚才那么冷了。
他知道南宫楚楚已是脱离险境,心中高兴之余,他转头看向已经是一片平静的湖面,不禁头疼起来。
这条巨蛇这么巨大,一定是异兽无疑,身上的内丹更是好东西,只是这湖水这么冷,怎样才能将巨蛇的尸体捞上来呢?
这样的好东西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,只不过现在体内法力不多,等他恢复一下,再用储物法器把肉一起装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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