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指婚-下
“阿娘,我不想看了,就剩下我一人,我想阿娘,我想哥哥,我想舅舅。”长乐拼命的想摇头,她真的是活的够久了,久到她就快要忘记娘亲和哥哥的样子了。
“怎么会是一个人呢?还有阿盛呢?他不是一直陪着你呢么?”长乐看不见,但是却能实实在在的感觉到阿娘在温温柔柔的摸着她的鬓角,能感受到阿娘在怜惜无比、真爱无比的抚摸着怀里的女儿。
“他不是我的,阿娘,他不是我的!他早就不要我了,我也早就不要他了。”长乐的心一阵抽痛。
“傻囡囡,怎么那么傻那么倔强,感情这样的事,说不要就不要了么?”
长乐不想再说周昌盛了,她一心一意的要随阿娘走。
“哥哥,你怎么不说话?哥哥,你带我走吧,我跟着哥哥,以后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长乐感觉自己的手被重重的握了一下。
“阿峰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呢,阿娘等到了我的小囡囡,阿娘也终于要到离开的时候了。”
“不要不要,带我走,阿娘,哥哥,带我走。”长乐着急,不断的扭动着,她想哭,却哭不出眼泪,她的心,她的心,痛的都在发抖。
“你是阿娘的心肝、更是阿娘的命,囡囡,要把眼泪留给知道疼惜你的人。不要吝啬眼泪,不要怕自己软弱,该哭的时候,就要大声的哭才是。”
长乐感觉自己被轻轻托了起来,感觉熟悉的味道慢越来越淡。
握着自己手掌的手也慢慢的松了开来。
长乐感觉自己被从环保里轻轻的推出来,有人在轻轻的推着她的背。
那么温柔,又那么坚定的推着她前行。
长乐觉得自己慢慢睁开了眼睛,但是也好像没有睁开。
她只看见了一团团的浓雾,浓雾里裹着人影,这些浓雾般的人影堆在一起,堵住了一扇巨大的门。
门在缓缓的向内打开,一团团的影子一点点的稀薄,慢慢被吸进了巨门之内。
长乐从浓雾中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
“老道士!”
“舅舅!”
“阿娘!”
“哥哥!”
还有很多的兵丁和她的亲卫,她叫不出名字,却能认出他们的脸。
“公主,您不该来这个地方!”有个在对敌中被乱箭射死的少年说道。
“我该来的,我应该早早就来的,若不是我,你们也不会枉死。”长乐终于能说出了话,她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的向前跑,腿却像重于千斤,她跑不出一步。
“公主,若不是您,我的阿娘和小弟小妹也早就被人糟蹋,早就死了。”这个少年胸前还插着一把大刀,场子都在地上拖着,他却努力的笑了笑,对着长乐说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若是她能更加强势一些,更加果断一些,这些年轻的还有大把日子的人也不会无辜枉死。
“这世上,只有一个长乐公主,我们希望公主,能好好的活一次。”另外一个前胸还插着一支箭的少年说道。
“所以,公主,您不该在这个地方。”
“回去吧,有人费尽心思换了你重来一世,不要让他们的心思白费。”老道士的脸从浓雾中闪现出来,带着慈爱的笑意,轻轻对着长乐挥了挥手臂。
“老道士!”长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。
长乐看见哥哥言峰的脸被浓雾紧紧裹住,这些浓雾将她团团围住,不让她前进一步。
她看见阿娘的脸被浓雾吞噬,舅舅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欣慰,也被浓雾吞噬。
浓雾吞噬了团团围住她的人,却将她托起,奋力向外一扔。
长乐浑身一震,眼睛没有睁开,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淌。
他们迟迟不肯投胎,就为了等着她,不让她再入轮回,就为了让她重来一次么?
也许,这些枉死的人,希望这次,能够不再枉死,能够和家人长长久久的生活在一起。
阿娘、哥哥、舅舅、老道士,各位小兄弟,若是我真能重来一次,我必定会好好待自己,也会让大家有个不一样的结局。
长乐默默流着泪。
以前,她从宫里直接被抬进新房,房里熙熙攘攘的人,不知道谁递给她一碗参汤,她当时又渴又饿,接过来就喝了。
喝了这一碗参汤后,她就一直昏迷不醒,大夫人急急给宫里递牌子,找御医,足足忙活了一个月,才把她的一条小命救回来。
然后皇上派太子入侯府当面训斥还在病榻上的老侯爷,骂周家慢待天家骨肉,小人心肠,狠毒刻薄,因为自己失了儿子,就想要皇上失了女儿,如此恶毒,枉为臣子。
老侯爷被气得当天就中风了,周家一大家百十口人命,就从此活在风雨飘摇之中。
她也在侯府举步维艰,满眼望去,全是一张张恨不得她去死的面孔和眼神。
除了周昌盛兄弟姐妹这三人,还有周昌盛的生母李姨娘。
这次她一睁眼还是喝了参汤之后,但是参汤里却是遍布海腥味,她喝了一口,吐了一盆,然后晕晕沉沉了三日。
今天是第四日。
平治二十二年六月初一,她十二岁,哥哥言峰十二岁,夫君周昌盛十五岁。
她嫁入侯府第四天。
若真是要让她重来一次,那一切还来得及。
首先,第一个错误,先和自己十五岁的小夫君开诚布公的谈一谈,做彼此的好伙伴,如果还要做夫妻,就举案齐眉,让那些爱和那些恨,不要在出现在他们以后的日子中。
她长乐和他周昌盛所有的恨和所有的仇,都来源于她的爱和他的不爱。
如果说给她机会,让她拨乱反正,将一切错误重新改正,那最开始的错,就是她不该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后来所有的误会,都来源于她的隐瞒。
十五岁的周昌盛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,去年刚刚束发,修长笔直像是一把泛着亮光的长剑。
身为庶子的周昌盛还有个十二岁的妹妹周昌柔,和六岁的弟弟周昌福。
周昌盛的生母李姨娘,带着三个孩子,从周昌盛出生起,就看着主母的眼色过日子。
周昌盛的嫡母是前户部孙尚书家的嫡长女,孙氏十六岁嫁入勇毅侯府,从此成为了勇毅侯府的宗妇,总管侯府的一切大事小情。
周昌盛生母是孙氏的陪嫁丫鬟,姓李,没有名字,一家子都是孙家的家生子,一家子都是孙家的奴才,李家从骨子里甚至从魂灵上就怕孙家,所以孙氏才让李姨娘生下这三个孩子。
以前,长乐最恨孙氏,恨孙氏的教诲,恨孙氏的嫡母身份,恨孙氏母子挡了周昌盛的路,她一直挑唆周昌盛去和世子挣,去和世子抢,唆使周昌盛忤逆嫡母,不敬嫡母。
等她长大了,眼光看向侯府之外了,认识到自己错了,却也晚了。
那么好的嫡母,为侯府殚精竭虑,生生被她气死了。
其实,孙氏就是个寂寞的女人,她想要抓紧管家的权力,只是想要护住自己唯一的儿子和出嫁的两个女儿。
可惜,她的儿子,那么英姿不凡,心存善念的年轻世子,死在了六皇子的刀下。
如果真能重来,长乐希望能改变这个结局。
周昌盛十岁那年就搬出了内院,在侯府西南角的听雨斋独自生活,那个时候侯府内孩子太多,有个小小的独立院落也是因为他是世子爷的庶子。
他的弟弟妹妹跟着姨娘,依旧依附在主母院子里。
勇毅侯府老侯爷娶过两房妻子,第一任妻子是个书香世家的小姐,身娇体弱,孕期时老侯爷征战在外,她每日以泪洗面,惶惶无依,撑到生产时已然是油尽灯枯,拼死生下儿子后,在匆匆赶回来的丈夫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老侯爷对这一任妻子身怀愧疚,因此亲自教养儿子,并早早将嫡长子周勇立为世子。
八年后,老侯爷又续娶了袍泽之妹许氏,又生了一个嫡次子。
福建一战,周勇战死,老侯爷白发人送黑发人,两个儿子只剩下了不成器的在家守业的小儿子。
周昌盛同父异母的哥哥周昌荣,这一代的世子爷,又生了一个嫡子一个嫡女。
周昌荣给他的嫡女取名叫如意,周如意。
穿着银白铠甲,绾着紫玉发簪的年轻世子,将头盔夹在右胳膊里,包着长长伤布的左胳膊吊在脖子上,笑出一头一脸的开心对自己说:“公主,我做父亲了,我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如意,你以后可要好好疼如意。”
她很疼很疼如意,像疼自己的女儿一样疼如意。
至于二房的那些嫡子庶女们,长乐就没弄明白过,她以前那次,嫁进来就病倒,能起床后就开始每天和人吵架,每日就是忙着护着周昌福和周昌柔,对外人一律无差别攻击。
年幼的长乐意气用事,却忽略了这些人不敢惹她,却把气都出在周昌盛身上。
周昌盛被礼教束缚,也没有自保的能力,因此受了很多的磋磨,也因此她和周昌盛总是争吵,有了心结。
闭着眼睛,想起以前的事情,现在的长乐深深鄙视以前的长乐。
见过人心贪墨和人性黑暗后,长乐深感自己以前太浅薄太二五眼太蠢蛋太眼瞎了,战术太单调,手段太粗俗。
这世上,就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恒的利益。
她自以为是的勇敢和聪明,在那时候的周昌盛眼里,就是不可理喻的蛮横和无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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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会是一个人呢?还有阿盛呢?他不是一直陪着你呢么?”长乐看不见,但是却能实实在在的感觉到阿娘在温温柔柔的摸着她的鬓角,能感受到阿娘在怜惜无比、真爱无比的抚摸着怀里的女儿。
“他不是我的,阿娘,他不是我的!他早就不要我了,我也早就不要他了。”长乐的心一阵抽痛。
“傻囡囡,怎么那么傻那么倔强,感情这样的事,说不要就不要了么?”
长乐不想再说周昌盛了,她一心一意的要随阿娘走。
“哥哥,你怎么不说话?哥哥,你带我走吧,我跟着哥哥,以后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长乐感觉自己的手被重重的握了一下。
“阿峰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呢,阿娘等到了我的小囡囡,阿娘也终于要到离开的时候了。”
“不要不要,带我走,阿娘,哥哥,带我走。”长乐着急,不断的扭动着,她想哭,却哭不出眼泪,她的心,她的心,痛的都在发抖。
“你是阿娘的心肝、更是阿娘的命,囡囡,要把眼泪留给知道疼惜你的人。不要吝啬眼泪,不要怕自己软弱,该哭的时候,就要大声的哭才是。”
长乐感觉自己被轻轻托了起来,感觉熟悉的味道慢越来越淡。
握着自己手掌的手也慢慢的松了开来。
长乐感觉自己被从环保里轻轻的推出来,有人在轻轻的推着她的背。
那么温柔,又那么坚定的推着她前行。
长乐觉得自己慢慢睁开了眼睛,但是也好像没有睁开。
她只看见了一团团的浓雾,浓雾里裹着人影,这些浓雾般的人影堆在一起,堵住了一扇巨大的门。
门在缓缓的向内打开,一团团的影子一点点的稀薄,慢慢被吸进了巨门之内。
长乐从浓雾中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
“老道士!”
“舅舅!”
“阿娘!”
“哥哥!”
还有很多的兵丁和她的亲卫,她叫不出名字,却能认出他们的脸。
“公主,您不该来这个地方!”有个在对敌中被乱箭射死的少年说道。
“我该来的,我应该早早就来的,若不是我,你们也不会枉死。”长乐终于能说出了话,她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的向前跑,腿却像重于千斤,她跑不出一步。
“公主,若不是您,我的阿娘和小弟小妹也早就被人糟蹋,早就死了。”这个少年胸前还插着一把大刀,场子都在地上拖着,他却努力的笑了笑,对着长乐说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若是她能更加强势一些,更加果断一些,这些年轻的还有大把日子的人也不会无辜枉死。
“这世上,只有一个长乐公主,我们希望公主,能好好的活一次。”另外一个前胸还插着一支箭的少年说道。
“所以,公主,您不该在这个地方。”
“回去吧,有人费尽心思换了你重来一世,不要让他们的心思白费。”老道士的脸从浓雾中闪现出来,带着慈爱的笑意,轻轻对着长乐挥了挥手臂。
“老道士!”长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。
长乐看见哥哥言峰的脸被浓雾紧紧裹住,这些浓雾将她团团围住,不让她前进一步。
她看见阿娘的脸被浓雾吞噬,舅舅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欣慰,也被浓雾吞噬。
浓雾吞噬了团团围住她的人,却将她托起,奋力向外一扔。
长乐浑身一震,眼睛没有睁开,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淌。
他们迟迟不肯投胎,就为了等着她,不让她再入轮回,就为了让她重来一次么?
也许,这些枉死的人,希望这次,能够不再枉死,能够和家人长长久久的生活在一起。
阿娘、哥哥、舅舅、老道士,各位小兄弟,若是我真能重来一次,我必定会好好待自己,也会让大家有个不一样的结局。
长乐默默流着泪。
以前,她从宫里直接被抬进新房,房里熙熙攘攘的人,不知道谁递给她一碗参汤,她当时又渴又饿,接过来就喝了。
喝了这一碗参汤后,她就一直昏迷不醒,大夫人急急给宫里递牌子,找御医,足足忙活了一个月,才把她的一条小命救回来。
然后皇上派太子入侯府当面训斥还在病榻上的老侯爷,骂周家慢待天家骨肉,小人心肠,狠毒刻薄,因为自己失了儿子,就想要皇上失了女儿,如此恶毒,枉为臣子。
老侯爷被气得当天就中风了,周家一大家百十口人命,就从此活在风雨飘摇之中。
她也在侯府举步维艰,满眼望去,全是一张张恨不得她去死的面孔和眼神。
除了周昌盛兄弟姐妹这三人,还有周昌盛的生母李姨娘。
这次她一睁眼还是喝了参汤之后,但是参汤里却是遍布海腥味,她喝了一口,吐了一盆,然后晕晕沉沉了三日。
今天是第四日。
平治二十二年六月初一,她十二岁,哥哥言峰十二岁,夫君周昌盛十五岁。
她嫁入侯府第四天。
若真是要让她重来一次,那一切还来得及。
首先,第一个错误,先和自己十五岁的小夫君开诚布公的谈一谈,做彼此的好伙伴,如果还要做夫妻,就举案齐眉,让那些爱和那些恨,不要在出现在他们以后的日子中。
她长乐和他周昌盛所有的恨和所有的仇,都来源于她的爱和他的不爱。
如果说给她机会,让她拨乱反正,将一切错误重新改正,那最开始的错,就是她不该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后来所有的误会,都来源于她的隐瞒。
十五岁的周昌盛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,去年刚刚束发,修长笔直像是一把泛着亮光的长剑。
身为庶子的周昌盛还有个十二岁的妹妹周昌柔,和六岁的弟弟周昌福。
周昌盛的生母李姨娘,带着三个孩子,从周昌盛出生起,就看着主母的眼色过日子。
周昌盛的嫡母是前户部孙尚书家的嫡长女,孙氏十六岁嫁入勇毅侯府,从此成为了勇毅侯府的宗妇,总管侯府的一切大事小情。
周昌盛生母是孙氏的陪嫁丫鬟,姓李,没有名字,一家子都是孙家的家生子,一家子都是孙家的奴才,李家从骨子里甚至从魂灵上就怕孙家,所以孙氏才让李姨娘生下这三个孩子。
以前,长乐最恨孙氏,恨孙氏的教诲,恨孙氏的嫡母身份,恨孙氏母子挡了周昌盛的路,她一直挑唆周昌盛去和世子挣,去和世子抢,唆使周昌盛忤逆嫡母,不敬嫡母。
等她长大了,眼光看向侯府之外了,认识到自己错了,却也晚了。
那么好的嫡母,为侯府殚精竭虑,生生被她气死了。
其实,孙氏就是个寂寞的女人,她想要抓紧管家的权力,只是想要护住自己唯一的儿子和出嫁的两个女儿。
可惜,她的儿子,那么英姿不凡,心存善念的年轻世子,死在了六皇子的刀下。
如果真能重来,长乐希望能改变这个结局。
周昌盛十岁那年就搬出了内院,在侯府西南角的听雨斋独自生活,那个时候侯府内孩子太多,有个小小的独立院落也是因为他是世子爷的庶子。
他的弟弟妹妹跟着姨娘,依旧依附在主母院子里。
勇毅侯府老侯爷娶过两房妻子,第一任妻子是个书香世家的小姐,身娇体弱,孕期时老侯爷征战在外,她每日以泪洗面,惶惶无依,撑到生产时已然是油尽灯枯,拼死生下儿子后,在匆匆赶回来的丈夫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老侯爷对这一任妻子身怀愧疚,因此亲自教养儿子,并早早将嫡长子周勇立为世子。
八年后,老侯爷又续娶了袍泽之妹许氏,又生了一个嫡次子。
福建一战,周勇战死,老侯爷白发人送黑发人,两个儿子只剩下了不成器的在家守业的小儿子。
周昌盛同父异母的哥哥周昌荣,这一代的世子爷,又生了一个嫡子一个嫡女。
周昌荣给他的嫡女取名叫如意,周如意。
穿着银白铠甲,绾着紫玉发簪的年轻世子,将头盔夹在右胳膊里,包着长长伤布的左胳膊吊在脖子上,笑出一头一脸的开心对自己说:“公主,我做父亲了,我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如意,你以后可要好好疼如意。”
她很疼很疼如意,像疼自己的女儿一样疼如意。
至于二房的那些嫡子庶女们,长乐就没弄明白过,她以前那次,嫁进来就病倒,能起床后就开始每天和人吵架,每日就是忙着护着周昌福和周昌柔,对外人一律无差别攻击。
年幼的长乐意气用事,却忽略了这些人不敢惹她,却把气都出在周昌盛身上。
周昌盛被礼教束缚,也没有自保的能力,因此受了很多的磋磨,也因此她和周昌盛总是争吵,有了心结。
闭着眼睛,想起以前的事情,现在的长乐深深鄙视以前的长乐。
见过人心贪墨和人性黑暗后,长乐深感自己以前太浅薄太二五眼太蠢蛋太眼瞎了,战术太单调,手段太粗俗。
这世上,就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恒的利益。
她自以为是的勇敢和聪明,在那时候的周昌盛眼里,就是不可理喻的蛮横和无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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