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似笑非笑
“哟,本宫还以为二爷今日是不准备出来了”七皇子翘着腿,仰着头,冷笑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顾景曜,嗤笑一声。
见顾景曜不说话,也不急,视线在他身上打量片刻,点头,“二爷好本事。”
话说的莫名其妙,跟在顾景曜身后进来的顾三和迎上来的顾一对视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两人站在顾景曜身后,跟着人进了屋。
“我不来,你会走?”
“那可不一定,毕竟本宫也是很忙的。”
七皇子眼角微微上扬,脸上带着一丝邪笑,顾景曜面无表情的在他对面坐下,冷眼看着他这幅模样,怔了怔,“不知道七皇子大晚上过来找在下有什么事?”
“父皇和母妃嘴里可时刻惦记着顾二爷您,这不,本宫身体刚一好,就嘱咐本宫要来看看您。”七皇子嗤笑一声,看着顾景曜扬扬下巴,“想必这么长时间,顾二爷应该找到柳小姐了吧?”
话音一转,突然吐出这么一句话来,顾景曜垂着脑袋喝茶,没说话,也看不清表情,倒是站在他身后的顾一和顾三则一脸诧异的看着七皇子。
“比本宫预想的要早,不愧是顾二爷。”七皇子丝毫没有自己计划被破坏的恼羞成怒,视线从顾景曜身上移开,落在身后那两人身上,摇摇头,“怎么?很好奇本宫怎么会知道?”
屋内只有他们四人,七皇子一个人也不闷,自言自语道:“你们二爷不是早就把我手底下的产业都查了个遍吗?以二爷的本事,本宫在望京新添了间宅子,能瞒得过去?”
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用柳娇娇这个人来威胁顾景曜,不然猎物没了他也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,反而在这里和他们浪费时间。
七皇子似乎心情很不错,笑眯眯的看着两人,点点头,“也对,你们可没你们主子聪明,不然也不至于被本宫给甩了。”
顾三脸一黑,却没有反驳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在监视你?”
听到顾景曜的问题,七皇子耸耸肩,“不知道啊,随便猜的,以防万一嘛,就算没人跟着于本宫而言也不吃亏。”
“一口一个本宫,看来你对你的新身份适应的不错。”
七皇子脸上的笑容一僵,略带惊讶的看向顾景曜,“你竟然知道了?”
“很奇怪吗?”顾景曜面无表情的抿口茶,“真正的七皇子应该已经死了吧,你是向贵妃和向家找来的替代品?不得不说,你和他很像,这几年在大牢里被七皇子压着心里很不舒服吧?”
“像?”七皇子差点被这句话给逗笑了,抬手指着自己的脸,“一个肚子里出来的,怎么可能不像?”
“双胞胎?”
顾景曜放下茶杯,扬着眉,轻瞟向他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,心里暗道一声,怪不得,如果这么说的话,那所有的事情都解释的通了。
双胞胎在普通人家是吉兆,可在皇家,尤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男孩,想要两个都留在身边,不是不可以,不过付出的将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向贵妃忍气吞声求了多久,就连被皇后压一头这种气都忍了,怎么舍得就这样放弃?
“对。”七皇子嘴角扯着,露出一丝不屑,“我就比他晚出生一刻钟,我就该是那个被他们放弃的孩子,虽然我命不好呢,一出生所有人都想着要了我的命。”
“顾二爷,要不您评个理,您觉得我应该甘心吗?”
“不好意思,我是个孤儿,不懂您的不甘。”
“孤儿?”七皇子眉毛一挑,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顾景曜,不过却聪明的没在这个时候说什么,若不是他偷听到向贵妃和心腹的谈话,恐怕还真的就这么信了。
“既然你全部都知道了,那想来我见你的目的应该你也很清楚。”
一直敲着桌边的手指一顿,停在半空中,顾景曜缓声道:“解药给我,你想要那个位置,我帮你。”
“那个位置?皇帝?”一连问了两个问题,七皇子身子微微往前探,好笑的看着顾景曜,“你觉得我看得上?”
他恨不得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全部去死。
七皇子突然仰着头大笑起来,像是疯了一样,静悄悄的宅子里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笑声,带着几分瘆人的恨意。
“不管你要什么,我都可以帮你,我只要解药。”冷冷的打断七皇子的笑声,顾景曜一脸不善的看着他。
果不其然,顾景曜话音刚落,七皇子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来,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景曜,“没想到顾二爷挺上道的,可和我听到的传言不太像。”
自从他被接到向贵妃身边以后,向贵妃就经常在他面前提到这个顾景曜,一遍一遍的告诉他,让他拉拢这位,可另一边又让他防着顾景曜。
见顾景曜没说话,也不看他,七皇子也不恼,摸了摸鼻子,开口道:“我所求的也很简单,我要向贵妃和向家所有人的命。”
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,从他被押进大牢里的那一刻,他就无时无刻在等这样的机会,整整五年,他终于等到了。
他永远也忘不了浑身是血,双手双脚被砍断躺在地上直到流血而亡的养母的尸体。
当年如果不是她一时心软,没有按照向贵妃的命令把他的命留了下来,并且连夜带着他逃出皇宫,把他抚养成人,只怕他刚睁眼就已经没了命。
明明他从来没想过要回来和他们抢什么所谓的皇位,可七皇子知道后,就因为害怕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会威胁到他,自负的他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让他活着?
七皇子冷笑一声,你把囚禁起来想慢慢折磨我,只怕也没想到你会比我早走一步吧。
“好。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,七皇子抬头,对上顾景曜冷冽的眼睛。
“解药给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七皇子阴森森的笑着,“解药在向贵妃手里,只有她一个人才有,把她弄死了,解药自然就拿到了。”
“你骗我?”
“那可不敢。”
七皇子撑着脑袋,察觉到落在身上的杀意,浑不在意的耸耸肩,刚想说什么,就见一个宅子里的护卫出现在门口,正往里面张望。
房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,顾一扫了眼众人,悄声走到门口,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护院附在他耳边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,顾一脸色有些难看,回到顾景曜身后,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:“下面人刚报上来,顾然的人在外面盯着府上。”
“顾然出手了,只怕是皇上那边……”
自从顾家两位老爷出事后,就直接请辞躲在家中,皇上为了补偿,不但直接给顾然官升两级,而且把人带在身边,一时间,顾然在望京可是风光无限。
顾景曜没说话,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,视线重新落在七皇子的身上。
“怎么?顾二爷想杀了我?”七皇子无所谓的摇晃着脑袋,“可以啊,我不动,顾二爷尽管来动手,只要您不怕引起向贵妃和向家的注意就行。”
自打真正的七皇子莫名其妙的中毒去世后,再加上担心他不好控制,向贵妃一改以前的放养政策,往他身边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人,只要他有一点异样,用不了多久,向贵妃那边就会收到信。
说起来,今天为了避开向贵妃和顾景曜的人,他可没少费心思,不过他想用不了多久,向贵妃的人应该就会找到他。
“七皇子多想了,不过是想请七皇子帮个忙罢了。”
顾景曜扬扬下巴,“顾三,把七皇子请下去,好生伺候着。”
“是。”
等顾三看着七皇子离开,顾景曜猛地站起身来,“先回去看看娇娇怎么样了。”
顾景曜和顾一刚走到门口,就正好看到大夫从屋里出来,顾景曜停下,看着宋大夫,“怎么样了?”
“二爷,小的实在是无能为力了,只能勉强维持小姐目前的情况,想要根治,恐怕还需公孙先生亲自出手了。”
听到宋大夫提到公孙先生,顾景曜眉头一皱。
两个月前,公孙就去历练了,每年这段时间都处在消失状态。
宋大夫自然也了解,缓声道:“二爷放心,小的虽然没办法根治小姐,但是确保小姐这段时间不出事还是可以的,应该可以等到二爷把公孙先生找回来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宋大夫离开,顾景曜看了眼微微露着一条缝的房门,没有急着进去,沉默了许久才缓声道:“顾一,你马上去安排人找公孙回来,记住,找到人后别让他回京。”
声音微微一顿,“让他去江南那边。”
顾景曜了解皇上,他不会就此罢休,顾然越是只盯着不动手,他心里越慌。
他不用小姑娘的命来赌,在天子脚下,只要他稍微一个不注意,柳娇娇就会随时没命。
“你去准备一下,别惊动了顾然,一会儿从后门离开。”
“二爷?”顾一猛地抬起头,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景曜,“二爷您是想送柳小姐走?”
“嗯,你跟着一起走。”
闻言,顾一点点头,应下,时间不等人,马上转身就去安排。
等门口的人全部散开,顾景曜又在门口站了会儿,调整好情绪,才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柳娇娇刚被宋大夫扎了针,现在脑袋还清醒,见顾景曜看过来抿嘴笑了笑,“大夫是二爷的人吗?手艺不错,扎了针以后整个人舒服多了。”
“嗯,舒服就好。”顾景曜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他和你一起走,路上还有个照应。”
闻言,柳娇娇脸上的笑容一顿,眼皮耷拉着,顾景曜他们在门口的对方并没有刻意避开她,他那些话与其说是给顾一说,倒不如是说给她听的。
“二爷要送我离开吗?”
“恩。”顾景曜脸色不好,坐在床边,手轻轻抚在柳娇娇的头顶,轻唤了一声,“娇娇。”
柳娇娇抿抿嘴,知道他的担心,现在这种情况她待在望京就是在扯他的后腿,前世她也算是皇上的妃子,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个男人。
杀个无所谓的小角色,对他而言,连乐趣都谈不上。
既然已经下了决定,柳娇娇就不再多想,而是提起精神来打点她离开后的事情,“我不在望京,家里那边我放心不下,麻烦二爷把珊珊送到干娘那边,另外把清音和清越她们跟着一起。”
“让清漫跟着我,一路上不能没有个丫鬟照顾我。”
“好。”顾景曜手指顿了顿,绞起散落在她脑袋旁边的一丝秀发,“还有别的要嘱咐我的吗?”
“有啊,我答应了表姐要去她家里做客的,二爷可要帮我告诉她一声。”
“嗯,好。”
“最重要的,二爷,您可别忘了给我报仇,安家那对母女,是我心软了。”
柳娇娇苦笑一声,她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。
方法不再高明,有用就行。
柳娇娇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安俏时她给她的警告,她相信安俏最一开始的时候,大概也只是想让她被太子或者是其他人给纳进府里,从而拆散她和顾景曜,却没想到会直接让皇上给盯上,更是差点因此丧命。
只怕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,不过是一个流言而已,竟然会惹得皇上想要了她的命,柳娇娇不知道她们母女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庆祝。
她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这对母女,她不能就这么放了她们。
“好,等你再回来绝对不会再看到她们。”顾景曜的语气泛着冷意。
柳娇娇好笑的看了他一眼,不知想到了什么,突然悠悠的唤了他一声,“二爷啊。”
等他看过来,才轻声缓缓道:“我不在,二爷可要记得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好。”
后面又说了什么,柳娇娇就不大清楚了,眼皮越来越重,没用多久,就重新陷入了沉睡。
正好这个时候顾一敲门走了进来,顾景曜回头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用被子把她裹起来一把抱起。
马车就停在房间门口,顾景曜直接把人放进去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从马车里下来。
“二爷,城门那边也有顾然的人。”
顾一凑到顾景曜身边小声说完,就见顾景曜扬扬下巴,“刚才不是把七皇子留下了吗?带着他,让他开路。”
“等你们出了城再把他放回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七皇子很快就被带过来了,任由顾三拉着往马车里塞,被塞进马车里,帘子刚准备放下,七皇子就看到走过来的顾景曜,一把拦住顾三的动作。
“顾景曜。”
七皇子突然开口喊了一声,等他看过来,颔首,“你放心,这药只会让她身体虚弱,除此以外不会对她造成别的伤害。”
“所以我还应该感谢你吗?”顾景曜嗤笑一声,“你也放心,只是让你帮着送一程,会把你带回来的。”
“那就好,还没看着仇人咽气,我可不能就这么死了。”七皇子长长的松了口气,“时间不多,我长话短说,皇位我不感兴趣,从头到尾我只要他们死,顾二爷帮我对付向贵妃和向家,我也不会白白让你出力,事成之后,不管二爷你想扶持谁,哪怕是二爷自己想坐,我都会全力扶持。”
说完,七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景曜,却见对方一点慌张的反应也没有,眉头一皱,沉默一下,继续道:“这包药是向贵妃准备拿来对付皇上的,说来,柳小姐这也算是为皇上挡了一刀,我不确定向贵妃手里还有没有。”
最后一句话算是提醒。
顾景曜承了他的情,点点头,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,摆摆手,直接让顾三把帘子放下,顾一早就坐在后面那辆马车的车板上。
两辆马车一前一后,从后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宅子。
等彻底没了影子,顾景曜轻声低语,“走吧,咱们去前面会会顾统领去。”
顾然正领着人等在顾景曜宅子侧对面的一个胡同里,突然,对面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,府里的护院们一人握着一根火把跑了出来,正对着他们的方向。
自己的人被发现,顾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。
整个望京,谁能瞒得过顾景曜的眼睛。
“顾二爷,久仰大名。”顾然朝着他拱拱手,“我在皇上和向贵妃,还有七皇子他们嘴里可没少听到顾二爷的名讳,说起来,咱们也算是本家。”
“你有事吗?”
顾景曜嘴角挂着笑,语气也尚可,可这话一说出来,像是一只手一样掐住了顾然的脖子,他的声音猛地停了下来。
“奉旨行事,还望二爷见谅。”
“奉了谁的旨?要不我和你去问问?难道旨意就是让你守着我家大门?”
顾景曜眼睛里冰冷一片,这个时候突然顾然的一个手下骑着马靠了过来,一下马就跑到顾然身边,“统领。”
手下迟疑的看了眼顾景曜,和他身后的人,眼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顾景曜却像没看到一样,站在原地,冷冷的看着顾然,就被人这么盯着,顾然也不好再避开,只能冷眼看着自己的手下,“怎么了?说。”
“是。”手下应了一声,“统领,目标出现在城门口。”
“二爷打扰了,我这就带人离开。”
顾然话音刚落,顾景曜的人马上就围了上来,瞬间就把顾然带来的人全部团团围起,顾然脸色难看的看着顾景曜,“二爷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只是要你给我交代,这样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是把我这门前当什么地方了?”
“那二爷说,想要我怎么做,才能放我们走。”
“态度还算不错,那既然如此,就道歉好了,以后你的人,离我这一块远远地,再让我看到,来几个我杀几个。”
顾然脸色一黑,强压下心里的愤恨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冷声道:“二爷对不住了,今日的事我给您赔不是。”
“走吧。”
顾景曜一摆手,最外围的一圈人瞬间散开一条缝,顾然看也不看顾景曜一眼,带着自己人的转身就走。
走出去好远,顾然才扭头看了眼身后,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恼怒,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前方,慢悠悠的走着,一点也不急。
“统领,皇上不是嘱咐要我们暗中行事吗?这样直接会不会?”
“你以为咱们的人再隐蔽就能躲得过顾景曜的眼线?呵,在望京,没有什么是瞒不了顾景曜的,我不这样做,怎么能让皇上注意到这一点呢?”
“皇上只说了让咱们把目标给暗中解决了就是,又没说什么时候,咱们急什么,既然这么好的机会落在手上,不利用一番怎么蒙对得起它?”
顾然一边说着,一边仰头看了眼月色,“再跑几圈就散了吧,明日我先进宫见一趟皇上,我们再去追。”
手下不解,可是看着顾然不欲解释的样子,没再多问。
第二日一下早朝,顾然就直接去见了皇上,两人在里面待了没有半个时辰,顾景曜就来了,此时顾然还没有离开。
“景耀来了。”
皇上看着顾景曜,然后抬手指了指顾然,“最近他手里有个棘手的事要办,手里缺人,我记得你手里有几队人马训练的不错,给他两队。”
闻言,顾景曜眉毛一扬,心里不觉得意外,昨晚上他就猜到顾然的打算了,可他想要他就一定要给吗?
顾然把他想的也太容易了吧?
想到这里,顾景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受伤,这些表情刚表露出来一点,就见皇上看他的眼神不对了。
这些年,皇上始终觉得自己愧对他,不然也不会把他安排在最关键的位置上,可是顾然今日提到的情况他也知道做不了假。
一时之间,皇上有些为难。
“皇上觉得臣给顾统领那一部分的人手为好?”
顾景曜语气淡淡的,说话的时候垂着眼眸,可偏偏他越这样,皇上心里越发虚,沉默了半响,“算了,你手里的人都在关键的点上,撤回来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,就这样吧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那臣就先告退了。”
顾景曜可不关心皇上怎么安抚顾然,直接转身就走。
从宫里出来,顾景曜看着等在外面的顾三,回头看了眼,冷笑一声,“告诉咱们的人,准备动手,先从太子和二王爷开始。”
“把水引到顾然身上去。”
他不是和向贵妃还有向家人走的近吗?那正好,就帮他做个引子吧。
这一手棋他已经准备很久了,原以为这辈子不会拿出来了,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逼着他出手了。
原本你欠我的我早就不准备让你还了,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把心思动到不该动的人身上。
“是。”顾三应了一声,“那顾然那边?”
“先不用理会,把蛇给惊了就不好玩了,先看看他要做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望京的风起云涌丝毫没有影响到外面。
两日后,午后没过多久,一个中等规模的商队停在客栈门口,顾一一身管家打扮,警惕的看了眼四周,才回身对着马车里面说道:“少爷,我们已经到码头了。”
帘子被掀开一条缝,车里一个俊俏小哥透着缝隙往外瞄了几眼。
顾一回头看了眼女扮男装的柳娇娇,解释道:“咱们昨夜赶了一夜的路,您的身体恐怕会受不了,我们今日先在这里休整一下,我让人去安排,明日一早,我们坐船离开。”
“好,你安排就是了。”
一边说着,柳娇娇一边抬头看向顾一指着的这个两层高的客栈,这座小镇因为靠近码头的缘故,一路走过来,比周边的其他镇都要热闹许多,可到底不够繁华,眼前这座客栈已经可以说得上是这一路上最好的了。
柳娇娇脸色苍白,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,盯着客栈看了几眼就放下了帘子,重新躺好。
这两日,她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都要久,所以这一路上以来都是躺着度过的。
亲自去了客栈的顾一很快就回来了,语气里带着一丝喜意,隔着帘子和柳娇娇说道:“少爷,咱们运气不错,这家客栈后边有单独的院子,咱们今日来的也算巧,正好有个院子空出来。”
除了马车上的三个人,四周还跟着一队十人护卫,都是顾景曜手底下的好手,顾一也不确定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,所以能选到这种小院,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,自然是最好的。
清漫同样也是女扮男装的打扮,她一身小厮模样,面无表情的扶着柳娇娇下了马车,就跟着迎出来的小二往里走。
进了小院,刚把柳娇娇安置好,跟着一起来的大夫就提着药箱进来,先拿出一个方子递给清漫,“昨晚赶了一夜的路,少爷恐怕也没有休息好,你先去把药熬好,一会儿吃下后再休息会更好。”
嘱咐完清漫,大夫才开始给柳娇娇号脉,确定身体没有什么变化,这才松了口气。
柳娇娇现在的身体最忌讳的就是劳累,他们这两天赶路就连他这把老骨头都撑不住了,更何况是柳娇娇。
“陪着少爷说会话,别让她睡着。”
看着柳娇娇疲惫的眉眼,大夫和顾一说了一声,就先出去找清漫了。
还没等顾一想要该说什么,外面就传来嘈杂的声音,柳娇娇偏头往外面望了眼,“去看看怎么回事?”
“嗯。”
顾一出门,一路出了他们的院子走到隔壁,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,等他打听好前后回来的时候,一进门,就看到柳娇娇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。
“爷?”
房里静悄悄的,顾一脸一苦,宋大夫回来会不会把他打死?
好在柳娇娇没有多睡,眯了一刻钟的功夫人就醒过来了,揉了揉眼睛,看着一脸苦涩的顾一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“实在是忍不住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顾一也知道现在柳娇娇现在的身体情况,想了想,突然扭头看向窗外,“要不奴才陪你去外面走走?”
“好。”
没让顾一扶,柳娇娇自己下了地,虽然脸色不好,但是慢慢走个路还是可以的,两人一边往外走,柳娇娇一边好奇的问道:“刚才外面是怎么了?”
“咱们隔壁也刚住上人,正在往里面搬东西,应该和咱们一样也是商队,不过他们是去望京,咱们是去江南。”
“恩。”
点点头,两人走的慢,不过好在院子不大,很快他们就走到院子门口,柳娇娇倚在门口,看着隔壁,突然,眼睛一眨,看到一个熟悉的人。
很明显,顾一这个时候也看到了,而且对方也正好看过来,认出顾一来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商队?”
咬着牙没好气的用余光瞪了一眼顾一,不等她再说,对方已经走了过来,“难道顾二爷也在这里?”
说话的人正是刚完成了皇上的任务准备回京诉职的二王爷。
不过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顾一的身上,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柳娇娇,毕竟整个望京认识顾景曜的都知道,有他在的地方一定有顾一在,有顾一在的地方一定有顾景曜在。
顾景曜手底下的人都学着点手艺,轻微的改动一下容貌对他们都不是难事,所以现在柳娇娇给二王爷的印象就是,一个病弱的长得俊俏的小哥。
一点也没有认出她就是柳娇娇。
“回二王爷的话,二爷在望京,奴才只是送这位少爷回家。”
“咦。”顾一这么一说,二王爷才把注意力放在柳娇娇的身上,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问道:“这位是?”
柳娇娇笑了笑没说话,顾一则接过话头解释道:“这位小少爷家里长辈和我家二爷有几分交情,这次是来望京看病的,只是可惜也没有找到能根治的法子,只能铩羽而归。”
“要不这位小少爷再留几日?等本王回去给你找几个太医来瞧瞧,想来总有解决的办法。”
“多谢二王爷的好意了,家中长辈催促不好再耽搁,等回去禀报了长辈,以后有机会再来吧。”
柳娇娇现在身子虚弱,连带着声音也发虚,二王爷原本就只是一个客套话而已,也没仔细听,倒是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。
见自己最想见的人没见到,二王爷也懒得和他们多耽误时间,直接转身离开了。
南方向来是富庶之地,他这次去走了一趟才得了银子的好处,当下对顾景曜更加放在心上了。
柳娇娇和顾一回去,正好汤药已经熬好了,前面的小二也把他们的饭菜给送过来了,柳娇娇喝了药,吃了饭就直接睡下了。
等再醒,外面天已经大黑,黑乎乎的一片,什么都看到。
虽然睡了快半天了,可柳娇娇的眼皮仍然睁不开,浑身无力,翻了个身刚想继续睡,突然听到屋顶传来几声细小的声音。
一受惊吓,眼睛猛地睁开,手撑着床边就要起身,正好趁黑刚摸过来的清漫察觉到她的动作,伸手扶住她,“少爷。”
“外面是谁?”
清漫摇头,刚想说话,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敲,柳娇娇和清漫被吓了一跳,同时扭头看过去,外面传来顾一压低了声音,“少爷,是我。”
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,柳娇娇看什么都是黑乎乎的一团影子,轻轻拍了拍清漫扶着她胳膊的手,示意她先去开门。
得了音的清漫过去刚把门打开,顾一就钻了进来,走到床边,小声道:“少爷别担心,外面和屋顶上都是咱们的人。”
“只是留在后面清理痕迹的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,顾然的人发现咱们了,估计很快就会查到这里。”
柳娇娇眉头一皱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,“这么快?”
“还像是有别的势力出手了。”顾一迟疑了下,“感觉像是宫里出来的人,只是望京那边没有传来消息,所以不太肯定。”
“不能等望京的消息了,顾然已经确定了客栈的位置了吗?还有多久到?”
“用不了天亮就能赶上,客栈的位置早就暴露了。”
“船现在在码头吗?如果现在就出发的话有影响吗?”
“没有,船还有船上的人都是咱们自己人,随时都能走。”
顾一打的也是这个主意,不然就不会这个时间跑过来了,“小姐,刚才已经让人去码头那边通知了,咱们这边收拾好东西随时就能上船离开。”
“不,我们不走。”
“少爷?”
“你让护卫上船离开,然后旧的马车就留在客栈里,告诉店家,就说咱们要上船去江南,马车就留给他们了。”
“然后你重新去找一辆大点的马车,普通一些,你我,还有清漫,宋大夫,我们坐马车绕远路往回走。”
往回走?
这下不只是顾一愣住了,就连清漫也没反应过来,两人怔怔的看着柳娇娇,柳娇娇一人推了一下,“没时间解释这么多了,先走。”
“是。”
顾一反应过来,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,这边本来就有顾景曜的人,很快他们需要的东西就都准备好了,顾一把旧的马车里的东西全部挪过来,然后就让清漫把柳娇娇扶上去。
马车从后门离开客栈,柳娇娇靠在马车里,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,“顾一,一会儿留两个人,等顾然的人到了,如果他们马上就动手的话,直接把他们引到二王爷的院子里去。”
柳娇娇丝毫不知道她不过随意冒出来的一个念头,正好合了顾景曜的心思。
另一边,就在他们这边动了没多久,远在望京的顾景曜也得了消息,顾三有些着急的看着顾景曜,据他得到的消息,顾然这次带了不少人。
话已经给顾然放下了,皇上自然不能什么都不给,所以就把他自己的人给了一部分,顾然既然收下,就没想着再还回去。
现在正是表现的时候,自然希望这个任务能办的漂亮,让皇上见到他的能力。
“二爷,要不我现在带着人去接应?”虽然那边人不多,但想来坚持一段时间还是能办到的,只要等他带着人过去就好了。
顾三铁青着脸,还想说话,就见顾景曜朝他摇摇头,“不用管那边,你现在带着人,趁着顾然不在,把他的后路截断。”
顾然是在父辈不行之后才冒头,可不管是顾家还是他,都属于新起之秀,本来就不牢靠,现在清理正是清理的好时候。
“另外,我记得顾府里养着不少他们家的私人兵,去试探一下,能除多少就是多少。”
“是。”顾三脸上还有些犹豫,“二爷,那边就真的不管了吗?万一……”
“放心,我信她。”
天刚蒙蒙亮,顾一驾着马车,和宋大夫坐在车板上,终于从小道上拐到了官路上,回头看了眼,隔着帘子什么都看不到,宋大夫连上带着担忧,“少爷,您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马车里,柳娇娇没说话,清漫想开口让宋大夫进来瞧瞧,还没等她开口衣袖就被柳娇娇给扯住了,担心中途出事,柳娇娇强撑着一夜没有休息,此时整张脸白的可怕,额头冒着冷汗。
“先找个地方歇脚吧。”
“恩。”听到里面说话的是清漫,宋大夫和顾一对视一眼,脸色都不太好。
马车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不远处出现一个规模不大的村庄,顾一直接驾着马车往村庄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要种地的缘故,各家各户早早的就有了动静,他们的马车驶进村子里,各家屋顶已经冒起了白烟,路上不时的有人走过。
“您好,我想请问下,有什么地方可以供我们歇歇脚吗?”顾一下了马车,看着站在村子口的大汉,开口解释道:“我家少爷从小身体不好,听说望京有个公孙先生,家里就让我们带着少爷来望京看病。”
“只是没想到这一路上东西都太贵了,我们的盘缠早就用的差不多了,只能省去住客栈的银子多赶赶路,可我家少爷的身体实在是受不住。”
顾一的话还没编完,大汉直接一把推开顾一,“走走走,我们这边不让外人进来。”
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的顾一心里咯噔一下,这个大汉是个练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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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顾景曜不说话,也不急,视线在他身上打量片刻,点头,“二爷好本事。”
话说的莫名其妙,跟在顾景曜身后进来的顾三和迎上来的顾一对视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疑惑,两人站在顾景曜身后,跟着人进了屋。
“我不来,你会走?”
“那可不一定,毕竟本宫也是很忙的。”
七皇子眼角微微上扬,脸上带着一丝邪笑,顾景曜面无表情的在他对面坐下,冷眼看着他这幅模样,怔了怔,“不知道七皇子大晚上过来找在下有什么事?”
“父皇和母妃嘴里可时刻惦记着顾二爷您,这不,本宫身体刚一好,就嘱咐本宫要来看看您。”七皇子嗤笑一声,看着顾景曜扬扬下巴,“想必这么长时间,顾二爷应该找到柳小姐了吧?”
话音一转,突然吐出这么一句话来,顾景曜垂着脑袋喝茶,没说话,也看不清表情,倒是站在他身后的顾一和顾三则一脸诧异的看着七皇子。
“比本宫预想的要早,不愧是顾二爷。”七皇子丝毫没有自己计划被破坏的恼羞成怒,视线从顾景曜身上移开,落在身后那两人身上,摇摇头,“怎么?很好奇本宫怎么会知道?”
屋内只有他们四人,七皇子一个人也不闷,自言自语道:“你们二爷不是早就把我手底下的产业都查了个遍吗?以二爷的本事,本宫在望京新添了间宅子,能瞒得过去?”
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用柳娇娇这个人来威胁顾景曜,不然猎物没了他也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,反而在这里和他们浪费时间。
七皇子似乎心情很不错,笑眯眯的看着两人,点点头,“也对,你们可没你们主子聪明,不然也不至于被本宫给甩了。”
顾三脸一黑,却没有反驳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在监视你?”
听到顾景曜的问题,七皇子耸耸肩,“不知道啊,随便猜的,以防万一嘛,就算没人跟着于本宫而言也不吃亏。”
“一口一个本宫,看来你对你的新身份适应的不错。”
七皇子脸上的笑容一僵,略带惊讶的看向顾景曜,“你竟然知道了?”
“很奇怪吗?”顾景曜面无表情的抿口茶,“真正的七皇子应该已经死了吧,你是向贵妃和向家找来的替代品?不得不说,你和他很像,这几年在大牢里被七皇子压着心里很不舒服吧?”
“像?”七皇子差点被这句话给逗笑了,抬手指着自己的脸,“一个肚子里出来的,怎么可能不像?”
“双胞胎?”
顾景曜放下茶杯,扬着眉,轻瞟向他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,心里暗道一声,怪不得,如果这么说的话,那所有的事情都解释的通了。
双胞胎在普通人家是吉兆,可在皇家,尤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男孩,想要两个都留在身边,不是不可以,不过付出的将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向贵妃忍气吞声求了多久,就连被皇后压一头这种气都忍了,怎么舍得就这样放弃?
“对。”七皇子嘴角扯着,露出一丝不屑,“我就比他晚出生一刻钟,我就该是那个被他们放弃的孩子,虽然我命不好呢,一出生所有人都想着要了我的命。”
“顾二爷,要不您评个理,您觉得我应该甘心吗?”
“不好意思,我是个孤儿,不懂您的不甘。”
“孤儿?”七皇子眉毛一挑,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顾景曜,不过却聪明的没在这个时候说什么,若不是他偷听到向贵妃和心腹的谈话,恐怕还真的就这么信了。
“既然你全部都知道了,那想来我见你的目的应该你也很清楚。”
一直敲着桌边的手指一顿,停在半空中,顾景曜缓声道:“解药给我,你想要那个位置,我帮你。”
“那个位置?皇帝?”一连问了两个问题,七皇子身子微微往前探,好笑的看着顾景曜,“你觉得我看得上?”
他恨不得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全部去死。
七皇子突然仰着头大笑起来,像是疯了一样,静悄悄的宅子里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笑声,带着几分瘆人的恨意。
“不管你要什么,我都可以帮你,我只要解药。”冷冷的打断七皇子的笑声,顾景曜一脸不善的看着他。
果不其然,顾景曜话音刚落,七皇子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来,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景曜,“没想到顾二爷挺上道的,可和我听到的传言不太像。”
自从他被接到向贵妃身边以后,向贵妃就经常在他面前提到这个顾景曜,一遍一遍的告诉他,让他拉拢这位,可另一边又让他防着顾景曜。
见顾景曜没说话,也不看他,七皇子也不恼,摸了摸鼻子,开口道:“我所求的也很简单,我要向贵妃和向家所有人的命。”
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,从他被押进大牢里的那一刻,他就无时无刻在等这样的机会,整整五年,他终于等到了。
他永远也忘不了浑身是血,双手双脚被砍断躺在地上直到流血而亡的养母的尸体。
当年如果不是她一时心软,没有按照向贵妃的命令把他的命留了下来,并且连夜带着他逃出皇宫,把他抚养成人,只怕他刚睁眼就已经没了命。
明明他从来没想过要回来和他们抢什么所谓的皇位,可七皇子知道后,就因为害怕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会威胁到他,自负的他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让他活着?
七皇子冷笑一声,你把囚禁起来想慢慢折磨我,只怕也没想到你会比我早走一步吧。
“好。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,七皇子抬头,对上顾景曜冷冽的眼睛。
“解药给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七皇子阴森森的笑着,“解药在向贵妃手里,只有她一个人才有,把她弄死了,解药自然就拿到了。”
“你骗我?”
“那可不敢。”
七皇子撑着脑袋,察觉到落在身上的杀意,浑不在意的耸耸肩,刚想说什么,就见一个宅子里的护卫出现在门口,正往里面张望。
房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,顾一扫了眼众人,悄声走到门口,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护院附在他耳边不知道低声说了什么,顾一脸色有些难看,回到顾景曜身后,弯下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:“下面人刚报上来,顾然的人在外面盯着府上。”
“顾然出手了,只怕是皇上那边……”
自从顾家两位老爷出事后,就直接请辞躲在家中,皇上为了补偿,不但直接给顾然官升两级,而且把人带在身边,一时间,顾然在望京可是风光无限。
顾景曜没说话,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,视线重新落在七皇子的身上。
“怎么?顾二爷想杀了我?”七皇子无所谓的摇晃着脑袋,“可以啊,我不动,顾二爷尽管来动手,只要您不怕引起向贵妃和向家的注意就行。”
自打真正的七皇子莫名其妙的中毒去世后,再加上担心他不好控制,向贵妃一改以前的放养政策,往他身边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人,只要他有一点异样,用不了多久,向贵妃那边就会收到信。
说起来,今天为了避开向贵妃和顾景曜的人,他可没少费心思,不过他想用不了多久,向贵妃的人应该就会找到他。
“七皇子多想了,不过是想请七皇子帮个忙罢了。”
顾景曜扬扬下巴,“顾三,把七皇子请下去,好生伺候着。”
“是。”
等顾三看着七皇子离开,顾景曜猛地站起身来,“先回去看看娇娇怎么样了。”
顾景曜和顾一刚走到门口,就正好看到大夫从屋里出来,顾景曜停下,看着宋大夫,“怎么样了?”
“二爷,小的实在是无能为力了,只能勉强维持小姐目前的情况,想要根治,恐怕还需公孙先生亲自出手了。”
听到宋大夫提到公孙先生,顾景曜眉头一皱。
两个月前,公孙就去历练了,每年这段时间都处在消失状态。
宋大夫自然也了解,缓声道:“二爷放心,小的虽然没办法根治小姐,但是确保小姐这段时间不出事还是可以的,应该可以等到二爷把公孙先生找回来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宋大夫离开,顾景曜看了眼微微露着一条缝的房门,没有急着进去,沉默了许久才缓声道:“顾一,你马上去安排人找公孙回来,记住,找到人后别让他回京。”
声音微微一顿,“让他去江南那边。”
顾景曜了解皇上,他不会就此罢休,顾然越是只盯着不动手,他心里越慌。
他不用小姑娘的命来赌,在天子脚下,只要他稍微一个不注意,柳娇娇就会随时没命。
“你去准备一下,别惊动了顾然,一会儿从后门离开。”
“二爷?”顾一猛地抬起头,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景曜,“二爷您是想送柳小姐走?”
“嗯,你跟着一起走。”
闻言,顾一点点头,应下,时间不等人,马上转身就去安排。
等门口的人全部散开,顾景曜又在门口站了会儿,调整好情绪,才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柳娇娇刚被宋大夫扎了针,现在脑袋还清醒,见顾景曜看过来抿嘴笑了笑,“大夫是二爷的人吗?手艺不错,扎了针以后整个人舒服多了。”
“嗯,舒服就好。”顾景曜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他和你一起走,路上还有个照应。”
闻言,柳娇娇脸上的笑容一顿,眼皮耷拉着,顾景曜他们在门口的对方并没有刻意避开她,他那些话与其说是给顾一说,倒不如是说给她听的。
“二爷要送我离开吗?”
“恩。”顾景曜脸色不好,坐在床边,手轻轻抚在柳娇娇的头顶,轻唤了一声,“娇娇。”
柳娇娇抿抿嘴,知道他的担心,现在这种情况她待在望京就是在扯他的后腿,前世她也算是皇上的妃子,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个男人。
杀个无所谓的小角色,对他而言,连乐趣都谈不上。
既然已经下了决定,柳娇娇就不再多想,而是提起精神来打点她离开后的事情,“我不在望京,家里那边我放心不下,麻烦二爷把珊珊送到干娘那边,另外把清音和清越她们跟着一起。”
“让清漫跟着我,一路上不能没有个丫鬟照顾我。”
“好。”顾景曜手指顿了顿,绞起散落在她脑袋旁边的一丝秀发,“还有别的要嘱咐我的吗?”
“有啊,我答应了表姐要去她家里做客的,二爷可要帮我告诉她一声。”
“嗯,好。”
“最重要的,二爷,您可别忘了给我报仇,安家那对母女,是我心软了。”
柳娇娇苦笑一声,她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。
方法不再高明,有用就行。
柳娇娇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安俏时她给她的警告,她相信安俏最一开始的时候,大概也只是想让她被太子或者是其他人给纳进府里,从而拆散她和顾景曜,却没想到会直接让皇上给盯上,更是差点因此丧命。
只怕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有想到,不过是一个流言而已,竟然会惹得皇上想要了她的命,柳娇娇不知道她们母女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庆祝。
她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这对母女,她不能就这么放了她们。
“好,等你再回来绝对不会再看到她们。”顾景曜的语气泛着冷意。
柳娇娇好笑的看了他一眼,不知想到了什么,突然悠悠的唤了他一声,“二爷啊。”
等他看过来,才轻声缓缓道:“我不在,二爷可要记得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好。”
后面又说了什么,柳娇娇就不大清楚了,眼皮越来越重,没用多久,就重新陷入了沉睡。
正好这个时候顾一敲门走了进来,顾景曜回头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用被子把她裹起来一把抱起。
马车就停在房间门口,顾景曜直接把人放进去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从马车里下来。
“二爷,城门那边也有顾然的人。”
顾一凑到顾景曜身边小声说完,就见顾景曜扬扬下巴,“刚才不是把七皇子留下了吗?带着他,让他开路。”
“等你们出了城再把他放回来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七皇子很快就被带过来了,任由顾三拉着往马车里塞,被塞进马车里,帘子刚准备放下,七皇子就看到走过来的顾景曜,一把拦住顾三的动作。
“顾景曜。”
七皇子突然开口喊了一声,等他看过来,颔首,“你放心,这药只会让她身体虚弱,除此以外不会对她造成别的伤害。”
“所以我还应该感谢你吗?”顾景曜嗤笑一声,“你也放心,只是让你帮着送一程,会把你带回来的。”
“那就好,还没看着仇人咽气,我可不能就这么死了。”七皇子长长的松了口气,“时间不多,我长话短说,皇位我不感兴趣,从头到尾我只要他们死,顾二爷帮我对付向贵妃和向家,我也不会白白让你出力,事成之后,不管二爷你想扶持谁,哪怕是二爷自己想坐,我都会全力扶持。”
说完,七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景曜,却见对方一点慌张的反应也没有,眉头一皱,沉默一下,继续道:“这包药是向贵妃准备拿来对付皇上的,说来,柳小姐这也算是为皇上挡了一刀,我不确定向贵妃手里还有没有。”
最后一句话算是提醒。
顾景曜承了他的情,点点头,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,摆摆手,直接让顾三把帘子放下,顾一早就坐在后面那辆马车的车板上。
两辆马车一前一后,从后门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宅子。
等彻底没了影子,顾景曜轻声低语,“走吧,咱们去前面会会顾统领去。”
顾然正领着人等在顾景曜宅子侧对面的一个胡同里,突然,对面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,府里的护院们一人握着一根火把跑了出来,正对着他们的方向。
自己的人被发现,顾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。
整个望京,谁能瞒得过顾景曜的眼睛。
“顾二爷,久仰大名。”顾然朝着他拱拱手,“我在皇上和向贵妃,还有七皇子他们嘴里可没少听到顾二爷的名讳,说起来,咱们也算是本家。”
“你有事吗?”
顾景曜嘴角挂着笑,语气也尚可,可这话一说出来,像是一只手一样掐住了顾然的脖子,他的声音猛地停了下来。
“奉旨行事,还望二爷见谅。”
“奉了谁的旨?要不我和你去问问?难道旨意就是让你守着我家大门?”
顾景曜眼睛里冰冷一片,这个时候突然顾然的一个手下骑着马靠了过来,一下马就跑到顾然身边,“统领。”
手下迟疑的看了眼顾景曜,和他身后的人,眼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顾景曜却像没看到一样,站在原地,冷冷的看着顾然,就被人这么盯着,顾然也不好再避开,只能冷眼看着自己的手下,“怎么了?说。”
“是。”手下应了一声,“统领,目标出现在城门口。”
“二爷打扰了,我这就带人离开。”
顾然话音刚落,顾景曜的人马上就围了上来,瞬间就把顾然带来的人全部团团围起,顾然脸色难看的看着顾景曜,“二爷,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,只是要你给我交代,这样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是把我这门前当什么地方了?”
“那二爷说,想要我怎么做,才能放我们走。”
“态度还算不错,那既然如此,就道歉好了,以后你的人,离我这一块远远地,再让我看到,来几个我杀几个。”
顾然脸色一黑,强压下心里的愤恨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冷声道:“二爷对不住了,今日的事我给您赔不是。”
“走吧。”
顾景曜一摆手,最外围的一圈人瞬间散开一条缝,顾然看也不看顾景曜一眼,带着自己人的转身就走。
走出去好远,顾然才扭头看了眼身后,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恼怒,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前方,慢悠悠的走着,一点也不急。
“统领,皇上不是嘱咐要我们暗中行事吗?这样直接会不会?”
“你以为咱们的人再隐蔽就能躲得过顾景曜的眼线?呵,在望京,没有什么是瞒不了顾景曜的,我不这样做,怎么能让皇上注意到这一点呢?”
“皇上只说了让咱们把目标给暗中解决了就是,又没说什么时候,咱们急什么,既然这么好的机会落在手上,不利用一番怎么蒙对得起它?”
顾然一边说着,一边仰头看了眼月色,“再跑几圈就散了吧,明日我先进宫见一趟皇上,我们再去追。”
手下不解,可是看着顾然不欲解释的样子,没再多问。
第二日一下早朝,顾然就直接去见了皇上,两人在里面待了没有半个时辰,顾景曜就来了,此时顾然还没有离开。
“景耀来了。”
皇上看着顾景曜,然后抬手指了指顾然,“最近他手里有个棘手的事要办,手里缺人,我记得你手里有几队人马训练的不错,给他两队。”
闻言,顾景曜眉毛一扬,心里不觉得意外,昨晚上他就猜到顾然的打算了,可他想要他就一定要给吗?
顾然把他想的也太容易了吧?
想到这里,顾景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受伤,这些表情刚表露出来一点,就见皇上看他的眼神不对了。
这些年,皇上始终觉得自己愧对他,不然也不会把他安排在最关键的位置上,可是顾然今日提到的情况他也知道做不了假。
一时之间,皇上有些为难。
“皇上觉得臣给顾统领那一部分的人手为好?”
顾景曜语气淡淡的,说话的时候垂着眼眸,可偏偏他越这样,皇上心里越发虚,沉默了半响,“算了,你手里的人都在关键的点上,撤回来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,就这样吧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那臣就先告退了。”
顾景曜可不关心皇上怎么安抚顾然,直接转身就走。
从宫里出来,顾景曜看着等在外面的顾三,回头看了眼,冷笑一声,“告诉咱们的人,准备动手,先从太子和二王爷开始。”
“把水引到顾然身上去。”
他不是和向贵妃还有向家人走的近吗?那正好,就帮他做个引子吧。
这一手棋他已经准备很久了,原以为这辈子不会拿出来了,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逼着他出手了。
原本你欠我的我早就不准备让你还了,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把心思动到不该动的人身上。
“是。”顾三应了一声,“那顾然那边?”
“先不用理会,把蛇给惊了就不好玩了,先看看他要做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望京的风起云涌丝毫没有影响到外面。
两日后,午后没过多久,一个中等规模的商队停在客栈门口,顾一一身管家打扮,警惕的看了眼四周,才回身对着马车里面说道:“少爷,我们已经到码头了。”
帘子被掀开一条缝,车里一个俊俏小哥透着缝隙往外瞄了几眼。
顾一回头看了眼女扮男装的柳娇娇,解释道:“咱们昨夜赶了一夜的路,您的身体恐怕会受不了,我们今日先在这里休整一下,我让人去安排,明日一早,我们坐船离开。”
“好,你安排就是了。”
一边说着,柳娇娇一边抬头看向顾一指着的这个两层高的客栈,这座小镇因为靠近码头的缘故,一路走过来,比周边的其他镇都要热闹许多,可到底不够繁华,眼前这座客栈已经可以说得上是这一路上最好的了。
柳娇娇脸色苍白,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,盯着客栈看了几眼就放下了帘子,重新躺好。
这两日,她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都要久,所以这一路上以来都是躺着度过的。
亲自去了客栈的顾一很快就回来了,语气里带着一丝喜意,隔着帘子和柳娇娇说道:“少爷,咱们运气不错,这家客栈后边有单独的院子,咱们今日来的也算巧,正好有个院子空出来。”
除了马车上的三个人,四周还跟着一队十人护卫,都是顾景曜手底下的好手,顾一也不确定这一路上会遇到什么,所以能选到这种小院,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,自然是最好的。
清漫同样也是女扮男装的打扮,她一身小厮模样,面无表情的扶着柳娇娇下了马车,就跟着迎出来的小二往里走。
进了小院,刚把柳娇娇安置好,跟着一起来的大夫就提着药箱进来,先拿出一个方子递给清漫,“昨晚赶了一夜的路,少爷恐怕也没有休息好,你先去把药熬好,一会儿吃下后再休息会更好。”
嘱咐完清漫,大夫才开始给柳娇娇号脉,确定身体没有什么变化,这才松了口气。
柳娇娇现在的身体最忌讳的就是劳累,他们这两天赶路就连他这把老骨头都撑不住了,更何况是柳娇娇。
“陪着少爷说会话,别让她睡着。”
看着柳娇娇疲惫的眉眼,大夫和顾一说了一声,就先出去找清漫了。
还没等顾一想要该说什么,外面就传来嘈杂的声音,柳娇娇偏头往外面望了眼,“去看看怎么回事?”
“嗯。”
顾一出门,一路出了他们的院子走到隔壁,才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,等他打听好前后回来的时候,一进门,就看到柳娇娇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。
“爷?”
房里静悄悄的,顾一脸一苦,宋大夫回来会不会把他打死?
好在柳娇娇没有多睡,眯了一刻钟的功夫人就醒过来了,揉了揉眼睛,看着一脸苦涩的顾一,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“实在是忍不住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顾一也知道现在柳娇娇现在的身体情况,想了想,突然扭头看向窗外,“要不奴才陪你去外面走走?”
“好。”
没让顾一扶,柳娇娇自己下了地,虽然脸色不好,但是慢慢走个路还是可以的,两人一边往外走,柳娇娇一边好奇的问道:“刚才外面是怎么了?”
“咱们隔壁也刚住上人,正在往里面搬东西,应该和咱们一样也是商队,不过他们是去望京,咱们是去江南。”
“恩。”
点点头,两人走的慢,不过好在院子不大,很快他们就走到院子门口,柳娇娇倚在门口,看着隔壁,突然,眼睛一眨,看到一个熟悉的人。
很明显,顾一这个时候也看到了,而且对方也正好看过来,认出顾一来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商队?”
咬着牙没好气的用余光瞪了一眼顾一,不等她再说,对方已经走了过来,“难道顾二爷也在这里?”
说话的人正是刚完成了皇上的任务准备回京诉职的二王爷。
不过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顾一的身上,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柳娇娇,毕竟整个望京认识顾景曜的都知道,有他在的地方一定有顾一在,有顾一在的地方一定有顾景曜在。
顾景曜手底下的人都学着点手艺,轻微的改动一下容貌对他们都不是难事,所以现在柳娇娇给二王爷的印象就是,一个病弱的长得俊俏的小哥。
一点也没有认出她就是柳娇娇。
“回二王爷的话,二爷在望京,奴才只是送这位少爷回家。”
“咦。”顾一这么一说,二王爷才把注意力放在柳娇娇的身上,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问道:“这位是?”
柳娇娇笑了笑没说话,顾一则接过话头解释道:“这位小少爷家里长辈和我家二爷有几分交情,这次是来望京看病的,只是可惜也没有找到能根治的法子,只能铩羽而归。”
“要不这位小少爷再留几日?等本王回去给你找几个太医来瞧瞧,想来总有解决的办法。”
“多谢二王爷的好意了,家中长辈催促不好再耽搁,等回去禀报了长辈,以后有机会再来吧。”
柳娇娇现在身子虚弱,连带着声音也发虚,二王爷原本就只是一个客套话而已,也没仔细听,倒是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。
见自己最想见的人没见到,二王爷也懒得和他们多耽误时间,直接转身离开了。
南方向来是富庶之地,他这次去走了一趟才得了银子的好处,当下对顾景曜更加放在心上了。
柳娇娇和顾一回去,正好汤药已经熬好了,前面的小二也把他们的饭菜给送过来了,柳娇娇喝了药,吃了饭就直接睡下了。
等再醒,外面天已经大黑,黑乎乎的一片,什么都看到。
虽然睡了快半天了,可柳娇娇的眼皮仍然睁不开,浑身无力,翻了个身刚想继续睡,突然听到屋顶传来几声细小的声音。
一受惊吓,眼睛猛地睁开,手撑着床边就要起身,正好趁黑刚摸过来的清漫察觉到她的动作,伸手扶住她,“少爷。”
“外面是谁?”
清漫摇头,刚想说话,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敲,柳娇娇和清漫被吓了一跳,同时扭头看过去,外面传来顾一压低了声音,“少爷,是我。”
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,柳娇娇看什么都是黑乎乎的一团影子,轻轻拍了拍清漫扶着她胳膊的手,示意她先去开门。
得了音的清漫过去刚把门打开,顾一就钻了进来,走到床边,小声道:“少爷别担心,外面和屋顶上都是咱们的人。”
“只是留在后面清理痕迹的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,顾然的人发现咱们了,估计很快就会查到这里。”
柳娇娇眉头一皱,眼里闪过一丝诧异,“这么快?”
“还像是有别的势力出手了。”顾一迟疑了下,“感觉像是宫里出来的人,只是望京那边没有传来消息,所以不太肯定。”
“不能等望京的消息了,顾然已经确定了客栈的位置了吗?还有多久到?”
“用不了天亮就能赶上,客栈的位置早就暴露了。”
“船现在在码头吗?如果现在就出发的话有影响吗?”
“没有,船还有船上的人都是咱们自己人,随时都能走。”
顾一打的也是这个主意,不然就不会这个时间跑过来了,“小姐,刚才已经让人去码头那边通知了,咱们这边收拾好东西随时就能上船离开。”
“不,我们不走。”
“少爷?”
“你让护卫上船离开,然后旧的马车就留在客栈里,告诉店家,就说咱们要上船去江南,马车就留给他们了。”
“然后你重新去找一辆大点的马车,普通一些,你我,还有清漫,宋大夫,我们坐马车绕远路往回走。”
往回走?
这下不只是顾一愣住了,就连清漫也没反应过来,两人怔怔的看着柳娇娇,柳娇娇一人推了一下,“没时间解释这么多了,先走。”
“是。”
顾一反应过来,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,这边本来就有顾景曜的人,很快他们需要的东西就都准备好了,顾一把旧的马车里的东西全部挪过来,然后就让清漫把柳娇娇扶上去。
马车从后门离开客栈,柳娇娇靠在马车里,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,“顾一,一会儿留两个人,等顾然的人到了,如果他们马上就动手的话,直接把他们引到二王爷的院子里去。”
柳娇娇丝毫不知道她不过随意冒出来的一个念头,正好合了顾景曜的心思。
另一边,就在他们这边动了没多久,远在望京的顾景曜也得了消息,顾三有些着急的看着顾景曜,据他得到的消息,顾然这次带了不少人。
话已经给顾然放下了,皇上自然不能什么都不给,所以就把他自己的人给了一部分,顾然既然收下,就没想着再还回去。
现在正是表现的时候,自然希望这个任务能办的漂亮,让皇上见到他的能力。
“二爷,要不我现在带着人去接应?”虽然那边人不多,但想来坚持一段时间还是能办到的,只要等他带着人过去就好了。
顾三铁青着脸,还想说话,就见顾景曜朝他摇摇头,“不用管那边,你现在带着人,趁着顾然不在,把他的后路截断。”
顾然是在父辈不行之后才冒头,可不管是顾家还是他,都属于新起之秀,本来就不牢靠,现在清理正是清理的好时候。
“另外,我记得顾府里养着不少他们家的私人兵,去试探一下,能除多少就是多少。”
“是。”顾三脸上还有些犹豫,“二爷,那边就真的不管了吗?万一……”
“放心,我信她。”
天刚蒙蒙亮,顾一驾着马车,和宋大夫坐在车板上,终于从小道上拐到了官路上,回头看了眼,隔着帘子什么都看不到,宋大夫连上带着担忧,“少爷,您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马车里,柳娇娇没说话,清漫想开口让宋大夫进来瞧瞧,还没等她开口衣袖就被柳娇娇给扯住了,担心中途出事,柳娇娇强撑着一夜没有休息,此时整张脸白的可怕,额头冒着冷汗。
“先找个地方歇脚吧。”
“恩。”听到里面说话的是清漫,宋大夫和顾一对视一眼,脸色都不太好。
马车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不远处出现一个规模不大的村庄,顾一直接驾着马车往村庄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要种地的缘故,各家各户早早的就有了动静,他们的马车驶进村子里,各家屋顶已经冒起了白烟,路上不时的有人走过。
“您好,我想请问下,有什么地方可以供我们歇歇脚吗?”顾一下了马车,看着站在村子口的大汉,开口解释道:“我家少爷从小身体不好,听说望京有个公孙先生,家里就让我们带着少爷来望京看病。”
“只是没想到这一路上东西都太贵了,我们的盘缠早就用的差不多了,只能省去住客栈的银子多赶赶路,可我家少爷的身体实在是受不住。”
顾一的话还没编完,大汉直接一把推开顾一,“走走走,我们这边不让外人进来。”
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的顾一心里咯噔一下,这个大汉是个练家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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