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进了人家的老窝
大汉警惕的看着顾一,视线不时地在马车上扫过。
柳娇娇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的动静,看了清漫一眼,示意她把自己扶起来,整个人躺在清漫的怀里,柳娇娇咽了口口水,朝着外面轻喊了一声,“顾一。”
“少爷。”
顾一连忙回头,清漫一手撑着柳娇娇,一手掀开帘子,柳娇娇探出头来,以大汉的位置正好看到她的侧脸,打量的目光上下扫了一番,心里的警惕放下大半。
只要他们不进村,他就懒得搭理他们。大汉脑袋转到别处,只是分了一丝的注意放在他们这边。
“刚才怎么了?”
人就离他们不远,顾一不好多说,只是含糊其辞的随便应道:“不让我们进村,说是不欢迎外人。”
闻言,柳娇娇诧异的扭头看向那位大汉,望京附近竟然还有这种排外的村子?
“既然这位大哥不让我们进去,我们再往前走走吧,前面应该也有落脚的地方。”
正说着话,离村口最近的一家院子里突然跑出来一个中年女人,一边跑着一边大喊,“快来人啊,快来人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大汉被吓了一跳,也顾不得柳娇娇他们了,连忙朝着对方喊了一声,就冲着她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女人原本是往村子里跑的,现在这个时候各家都正好在家里用饭,路上几乎不见人,听到声音,看到大汉,一喜,转身也朝着他跑过来,“我家大庆又发烧了,这可怎么办才好?”
“先送城里去找大夫看看再说。”
大汉话音刚落,心里又犯了难,这大白天的,只能用牛车,可依着牛车的速度,走到最近的一个镇上也要小半天的功夫。
“顾一,带着宋大夫过去看看。”
柳娇娇歪着头,同样听到女人的喊声,扭头和顾一吩咐了一声,就这么靠在车框上看着外面。
顾一应了一声,就和已经提着药箱准备好的宋大夫赶了过去,大汉正准备和女人回她家里,见两个外人进了村,脸色一冷,一转身把女人拉到身后,警惕的看着顾一两人。
“我们少爷想问下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?”说着,顾一指了指旁边的宋大夫,“这是我们自己的大夫。”
大夫。
女人眼睛一亮,早忘了旁的,从大汉身后跳出来小跑到宋大夫面前,“你是大夫?”
得了宋大夫点头,拉着他就往自家去,“我儿子已经高烧三天不退了,在这样下去只怕脑子也会烧糊涂。”
“大夫,我可就这一个儿子,您一定要帮我救救他。”
女人就差给宋大夫跪下了,顾一见此,凉凉的看了眼大汉,连忙追上去跟在宋大夫身边。
回头看了眼停在村门口的马车,能看到两个少爷和小厮打扮的男人在里面坐着,看着他们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,大汉左右看了看,抬脚跑进了女人家里。
村门口一下就安静下来,柳娇娇看着前面的这条大道上,空无一人,村子不大,统共也就二十来户人家,而且每家的院子都建的乱七八糟的,没有一点规整。
更甚至前面大道上还赫然立着一座院子。
柳娇娇盯着前面各家的院子看了看,因为有个平缓的小坡的缘故,建在后面的院子地势比较高,柳娇娇坐在马车里,基本可以看到整个村子的全貌。
“清漫,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格局很眼熟?”
清漫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了几次,也没发现什么异样,无奈的摇摇头,柳娇娇笑了笑,“大概是我想多了吧。”
就在柳娇娇盯着村子看的时候,院子里,宋大夫已经给大庆号完脉,十二三岁的男孩此时整个人发烫,全身上下被烫的发红,可人却缩成一团,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。
“有些难办。”宋大夫收回手,摇摇头,“我先给他扎一针,先把温度降下来,只是这孩子身体里的寒气,只怕一时半分……”
宋大夫只顾着看着床上的少年,没注意到他说到寒气两个字的时候,一旁的大汉身子一僵,站在一边的顾一却将他的异样收进眼里。
见女人已经忍不住捂着脸大哭了起来,宋大夫想了想,沉声道:“大嫂子您放心,我会尽力而为的。”
宋大夫是公孙先生一手教出来的,虽然这些年公孙先生一直不肯以师徒之礼相称,可这吃饭的手艺却是尽心尽力的教导。
“哎,谢谢大夫了,只要您能救我儿子一命,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。”
说着,女人就要跪下,连忙被手快的顾一给扶起,“您先坐着,等大夫治好了你儿子再谢也不迟。”
一边说着,一边把宋大夫的药箱递给他,“快些,时辰不早了,少爷还等着休息,我们待不了多长时间。”
顾一话音落下,女人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,闻言,脸上一紧,看着宋大夫的眼里充满了紧张,生怕他就这么走了。
倒是一旁的大汉,闻言,眉头一皱,看着顾一的眼神里带着警惕。
宋大夫很快给大庆扎了针,没一会儿身上的温度就慢慢降下来,虽然还是有点烫,却比一开始好了许多。
大概是身上舒服了,原本一直睡着不安稳的人很快就昏睡了过去。
“怎么样了?大夫?”
见宋大夫起身,女人连忙冲了过来,小心翼翼,一脸期待的看着宋大夫。
“现在人已经不发热了,不过还是再让大夫再看看比较好。”一边说着,宋大夫一边把自己的药箱收拾好,“我一会儿给你开个方子,煎好后让他喝下,不过他身体里的寒气却等不得,您还是要尽快。”
说完,宋大夫看着顾一点点头,两人正要往外走,女人突然“砰”的一下跪在地上,手扯着宋大夫的衣摆,满脸眼泪,“大夫,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。”
“大嫂子,不是我不救,我们家少爷现在也不好,需要个地方好好歇息一下,我们还要赶紧去下一处,真的耽误不得。”
女人眼睛一亮,一直注意着她动静的大汉心里暗道一声不好,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阻止,女人已经开口说道:“若是大夫您不嫌弃,可以住在我家,我们家只有我们母子二人,屋子多,完全能住下。”
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,宋大夫和顾一对视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笑意,看来这场戏没白演。
不给大汉开口的机会,顾一“哎”的应了一声,转身就往外走,“你看着大嫂子的儿子,我去接少爷进来。”
“成了?”柳娇娇靠在车框上,等顾一坐在车板上“驾”了一声,才笑眯眯的开口问到。
“我和宋大夫同时出马还能不行?”
柳娇娇笑了一下,嘱咐道:“进了村以后小心点,咱们人手少,先不要碰。”
“嗯,我明白。”顾一点点头,刚才那个蔡大嫂的家就在跟前,顾一一边驾着马车慢悠悠的往过走,一边和柳娇娇说道:“刚才那个大汉,虽然一身打扮,不过手上的功夫不弱,而且他一大早就站在那个位置,更像盯梢的。”
马车在大门口停下,顾一正好说完,听到动静的大汉也从屋里走了出来,双手抱胸站在门前盯着他们,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。
直到看着蔡大嫂把他们安排的住下,大汉才离开,重新回到村门口,坐在一块大石头上。
院子里。
蔡大嫂关上院门,回头看向柳娇娇几人,“你们别介意,自从我来了这村子里就没见过有外人进来,时间久了,难免就有点排外,其实都没啥坏心眼,你们安心住着,想吃啥和我说,只要宋大夫把我儿子救好,要我的命都行。”
刚才顾一去接柳娇娇他们的时候,宋大夫已经和她交过底了,明日保证还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。
所以现在蔡大嫂一扫之前的悲伤,笑眯眯的看着柳娇娇几人,也有了心情开玩笑。
宋大夫和大庆两人在屋子里,柳娇娇他们也没去打扰他,见蔡大嫂剥豆子,柳娇娇让顾一搬了个凳子就这么坐在院子里和蔡大嫂聊起来,“我听大嫂说,你原先不是这村子里的吗?”
“不是,我是逃难来的这里,家里边就剩下我一人了,正好遇上了孩子他爹,就嫁给他。”说着,蔡大嫂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“只是没想到三年前他爹也走了,就剩下我们母子两人相依为命。”
“哎,不说了不说了,我现在就盼着大庆好好的。”
“大嫂子放心吧,有宋大夫在不会有事的。”
顾一插了句话,闻言,蔡大嫂一下就乐了,“哎。”
“大嫂,我看刚才那大哥身体不错,应该学过几手吧?”
蔡大嫂诧异的看了眼柳娇娇,“小伙子,没想到你眼力倒是不错,咱们这村子里,就连半大的小子都会一些手脚功夫,村长每日都会组织大家去后山习武。”
说着,给柳娇娇指了指后山的位置,柳娇娇这边抬眸看过去,就是一座普通的山,这么看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。
柳娇娇没再说话,蔡大嫂却打开了话匣子,平日里也没人和她聊天,今日难得遇到一个,“其实说来也奇怪,我们这村子里别看人少,可每家每户都挺富裕,而且身体又壮实,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没女娃子不多。”
“我那会儿刚来村子的时候,见到的女人一只手就够用了,也不知道村子里的男人们都是怎么搞的,出去一趟,回来就能带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回来。”蔡大嫂乐呵呵的看了眼屋里,“等我家大庆长大了,我也让他出去找个媳妇回来。”
只想着自己儿子的蔡大嫂没有注意到一旁互相对视一眼的三人,柳娇娇坐在椅子上,晒着太阳,脸上一脸凝重。
蔡大嫂没再说话,端着剥好的豆子进了厨房。
柳娇娇在外面没坐多久,就撑不住了,他们向蔡大嫂要了两间房,她和清漫一间,见没什么事,他们两人就都回了屋里。
就在柳娇娇休息的功夫,一则消息快马加鞭的被送到望京城里,呈到皇上的面前。
二王爷昨夜遇敌,重伤昏迷不醒。
同一时间,顾景曜也得了消息,“去查查,这个地方。”
手指在纸上写着二王爷遇刺的地点上敲了敲,“按照路程他们应该也到这里了,看看是不是碰一起了,如果是咱们的人,把尾巴清理干净。”
“是。”顾三应了声,没急着离开,在原地犹豫了半响,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:“二爷,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?”
“嗯?”
顾景曜一愣,下一秒就听到顾三说道:“隔壁,柳小姐的妹妹怎么办?”
这些时日,一直有人盯着隔壁,只不过两家紧挨着,顾忌着顾景曜那些人不敢乱来,可顾三担心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,只怕等柳娇娇回来了,顾景曜会不好交代。
顾三这么一提醒,顾景曜一下就想起了柳娇娇临走时的嘱咐,眉头微微一皱,这三天里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。
“你带着人去隔壁,看着柳三小姐把常用的东西收拾好,把她们送到穆府那边去。”
“要把谁送去穆府?”夏祺正好进来,听到最后一句,“这几日你动静太大了,望京多少眼睛都在盯着你。”
随着皇上越发不加遮掩的宣顾景曜进宫,这几日里,更有一日进宫数次的可能,顾景曜商人后面的那层身份早被有心人给摸得差不多了。
“你先去隔壁吧。”
见夏祺在他书房里这么随意,顾景曜也不恼,没急着回他的话,先看向顾三招招手,“多安排几个人。”
“哎,等等。”听到“隔壁”两个字,夏祺神色一动,“柳家的姐妹俩?”
再联想到他刚才进来时听到的,稍一联系就明白了,“你要把柳家的姐妹俩送到穆府去?也不是不行,娇娇表妹是姨母的干女儿,有侯府护着也省的你分心。”
“娇娇已经不在望京了。”
“哎?”夏祺一怔,他不知道柳娇娇被带进宫里的事情,此时听到这个消息,微微发愣,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在别的事上,“所以现在那边就只剩下三小姐一个人了?”
“嗯。”
顾景曜应了一声,也没放在心上,身子微微往后仰,靠在椅背上养神。
“如果只有三小姐的话,送到侯府恐怕不合适,毕竟三小姐和我姨母也不熟悉。”夏祺停顿了下,继续道:“我看要不把她送到我家住一段时间吧,有夏澜照顾着也不会闷。”
“都行,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说完,夏祺转身看向还没走的顾三,“你去和隔壁说一下吧,让她们先准备一下,一会儿我回去的时候顺路带他们一起。”
“是。”
等顾三退下去,夏祺才和顾景曜说起他今日过来的正事。
一个时辰后,夏骐从顾景曜宅子出来,提前过来通知柳珊珊的顾三已经安排着人开始装马车,左右也不过就是带几件衣裳和首饰,很快就收拾了。
夏骐出来的时候,柳珊珊正领着清越和清音在马车旁边站着,至于她自己的丫鬟则留在了家里。
“夏少爷。”
柳珊珊给夏骐行了礼,听到她的称呼,夏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“上次不是说过了吗?和娇娇一起叫我表哥就好。”
上次?
经了夏骐提醒,柳娇娇才想起来他口中的上次正是之前夏老夫人寿辰的时候,她担心柳娇娇急着找人,没想到竟然撞到了夏骐,当时他好像是说了句什么,不过她当时只顾着担心,倒是没有注意。
不用问,也知道她给忘了,夏骐心里嗤笑一声,看着柳珊珊妄想粉饰太平的点头,轻唤了一声“表哥”。
不知怎么,心里的气一下就消了。
“走吧,我带你回去。”
“谢谢表哥。”
柳珊珊带着两个丫鬟上了马车,夏骐翻身上了马车,再加上顾景曜安排的几个护卫,一行人往夏家去。
柳娇娇还不知道自家乖巧的妹子已经被人给拐走了,她醒来的时候正好宋大夫在给她扎针,眼睛刚睁开还没等她动,一旁一直看着的清漫就手快的压住她的肩膀。
给清漫使了个眼色,等她拿开手,柳娇娇看向宋大夫,开口问道:“那个孩子怎么样了?”
“已经没事了,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就好了。”宋大夫眼里带着疲惫,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合眼,想到那个孩子,压低了声音和柳娇娇说道:“那寒气古怪的很,要不是他体内染上的不多,再加上寒气还没浸入骨髓,这才救了回来。”
“刚才顾一和蔡大嫂套话,她男人就是这么死的,从后山回来就一直发烫,大夫来了也没用,五日后便没了呼吸,若不是有点真本事,恐怕会当做普通伤寒来处理。”
大庆就是这样给耽误了,第一日身上发烫的时候,蔡大嫂就担心再出现她男人那样的情况,当即便带着大庆去看大夫,开了药,当时喝了药便退了热。
可第二日一早就又烫了起来,再喝药已经没用了,一直持续了大半天才散了热,今日是第三天,正好让他赶上,不然再晚上十来天,就算是他也救不回来人了。
说话间,宋大夫已经开始取针,等把针全部拿下来,外面就传来蔡大嫂和顾一喊他们吃饭的声音。
大概是秉着好好报答宋大夫的救命之恩,蔡大嫂一顿午饭做的很丰富,一见他们出来,就急急的迎向宋大夫。
就在他们吃饭的功夫,外面最高的那个院子门口正站着两个男人,因为地势的缘故,他们正好能看到柳娇娇他们所在的院子。
“把这些外来人看紧点,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,千万不能被人给发现。”
“放心吧,我让人看着呢。”说话的是村子的村长,他摸了摸鼻子,“你也知道,我大哥家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,我这个当二叔的总该照应着点才是。”
“这次我也是没想到他会不小心碰到,不过好在命是抱住了,以我大嫂的性子肯定是要好好报答对方的,我要是这个时候把人赶走,估计明日里她就能闹到我家里。”
这个大嫂可以说的上是他们村子里第一个外来女人了,也正是她和他大哥成了亲,这村子里的人才起了这个念头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,我先回山里了,你一会儿安排一个人去告诉一声,住一宿没问题,但是不能出了你大哥家的院子,明日一早,马上走。”
“是,我明白。”
村子谄笑了两声,总算是把人给送走了,想了想,索性就让来给自己报信,也就是早上守在村子门口的大汉去说一声。
吃完饭,顾一和清漫正帮着蔡大嫂收拾,门外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,蔡大嫂把手上的碗筷递给清漫,“小伙子,把这个拿进去,嫂子出去下。”
出去没多久,蔡大嫂就回来了,柳娇娇没注意到蔡大嫂是何时离开的,见她从外面回来,正反身关门,疑惑的看了一眼,“大嫂这是做什么去了?”
“能做什么?还不是找我警告两句。”就这么一间院子,柳娇娇说完,其他三人也跟着看过来,蔡大嫂一扬手,“哎,担心你们是坏人被我给堵回去了。”
“不过你们还是不要出去最好,也别在村子里转,明日早上用了饭就赶路离开是最好的。”蔡大嫂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倒不是赶你们走,只是我们这个村子还从来没来过外人,我好一些,毕竟是几年前才来的,可其他人都是从小长在这里,难免胆小害怕。”
“你们都是贵人,别和他们见识。”
“大嫂说笑了,怎么会。”
下午几个人就坐在院子里聊天,不时的去看看大庆的情况,时间倒也过得快,倒是下午柳娇娇又进屋去休息的时候,蔡大嫂一脸担忧的看着房门,问其他三人,“这个小哥这样没事吧?”
“我家少爷天生体虚,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,其实也不一定都是在睡觉,只是身体比较虚弱,精神也跟不上,时间久了会脱力,这次我们去望京,就是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根治我们少爷的方法。”
“我家少爷是个可怜的,家里三位少爷,我们少爷排行老二,上不亲下不疼,再加上身体出生起就不好,家族里都把他当透明人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命了,这次我们出来,就连盘缠也舍不得多给我们,不然哪里会让少爷跟着我们吃这种苦头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我就说怪不得呢。”
蔡大嫂心里松了口气,午时被他们吓唬的还以为真的来了别有用心的人,如果真的从一开始就是打着他们村子主意来的话,哪怕他们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,她也不会护着他们。
心里暗道一声,这下其他人应该是放心了。
顾一这话说完没多久,四周微微泛起一丝凉风,顾一和清漫对视一眼,抿嘴笑了笑没说话。
晚膳仍然是蔡大嫂做的,村子里没什么活动,天还没彻底黑了就用饭,用过饭以后就早早的收拾了进屋。
清漫吹了灯,躺在旁边临时支起的榻上,耳边是柳娇娇的呼吸声,没过两个时辰,门口就有人轻轻碰了碰门,担心蔡大嫂他们听到,连门都不敢敲。
睁眼,开门,看向顾一,顾一回头指了指他屋子的方向,“你去我那边,照顾好宋大夫。”
“好。”
等两人换了房间,顾一亲眼看着清漫进了屋子,才关上门进了屋里。
轻轻推了推柳娇娇,把人叫醒后,轻声道:“小姐,刚才我趁黑摸了一圈,这村子里,至少有一半的男人入夜后不在的。”
柳娇娇睡的早,揉了揉眼睛,听到他的话,沉默片刻,“算了,这次就我们四个人,万一出了什么事连跑都跑不掉,先不要和他们硬碰硬。”
说完,柳娇娇也起身站在地上,指了指她刚躺过的床,“你试试看能不能揭开。”
柳娇娇往后退了几步让开身子,顾一立刻补上,看着这张床点点头。
床下有暗道是她白日睡觉的时候发现的,一个普通村子里的房子里有暗道,这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好奇的事,既然遇到了,柳娇娇自然没有就此错过的打算。
所以白日的时候,避开蔡大嫂,柳娇娇就定下方案。
顾一没有多费功夫,很快,床上可以随意活动的板子就被掀开了,顾一低头看了眼黑乎乎的下面,率先走了进去,顺着台阶又往下走了几步,这才回头看向柳娇娇,“您下来吧,小心点。”
“等等。”
柳娇娇去旁边拿起睡前被她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鞭子,这才重新走到暗道入口处,抬脚迈了进去。
合上上面的板子,顾一点燃火折子,伸出一条胳膊方便让柳娇娇搭着,才小心翼翼的往下走。
两人一前一后不知道走了多久,顾一连上突然一喜,“到了。”
下了最后一个台阶,前面出现一个拐角,一路上,暗道里都静悄悄的,除了又长又黑的暗道就再没有旁的,“顾一,能看清前面的路吗?”
“不行。”顾一沉声道:“前面太黑了,火折子只能照亮咱们身前这一块,再往后就不行……”
顾一话音戛然而止,两人的脚步一下就停在了原地,顾一回头,借着微光诧异的看着柳娇娇,“小姐,您听到没有?”
头顶上,是“咚咚咚”的脚步声,对方应该是腿脚不方便,走路的声音特别大。
柳娇娇脑海里闪过白日在村口时看到的村子的布置,抬手指了指头顶,低语,“这里是蔡大嫂家隔壁的那家。”
听到柳娇娇提到这家,顾一一下就想起来,他们之所以会注意到那家,还是因为明明两家就隔着一堵墙,可是隔壁一整天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他和蔡大嫂说闲话的时候,蔡大嫂对隔壁反应特别大,一副不愿意提起的模样,要知道蔡大嫂是连村长的闲话都要说几句的人。
“小姐,你说会不会这个暗道连着这个村子所有人家的房子。”
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,柳娇娇闻言,点点头,“有没有感觉到脸上有风,看来这家也有入口,只是不知道在哪里。”
正说着,眼前原本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越来越宽,再拐过一个弯,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水牢。
水牢里只有一滩活水,不知道从哪里引进来的,水里立着一个大的铁架子,岸边是两条大粗铁链。
“小姐,这……”
柳娇娇摆摆手,打断顾一的话,指了指左手边的小道,顾一会意,连忙跟了上来,走了许久,柳娇娇才猛地动了口气,一直憋着的动作一下就松开了,喘着粗气,指着身后,“咱们刚才差点就被人发现了。”
就在他们离开那个水牢没多久,一个拄着拐杖的单腿中年男人提着一个篮子从右手边的小道拐出来,直接往水边走去。
刚在修好的台阶边上停下来,水里突然有了动静,“噼里哗啦”水花四溅,一个大人脑袋粗的水蛇一下从水里钻了出来,没像以前一样迫不及待的要食物,而是甩着笨重的脑袋,不停的看着中间和左边的岔口。
男人朝着这两个方向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起,刚想起身去看看,就见水蛇的脑袋一下就垂了下来,狠狠地砸在他仅剩的一条腿上。
“唔。”
闷声一声,男人连忙把放在一旁的大篮子拿过来,揭开上面盖着的布,里面放着还流着血的野猪肉。
柳娇娇和顾一对于身后的动静毫无所知,他们一边慢慢的顺着暗道走,直到柳娇娇腿一软,一下跌倒在地上,两人才停了下来。
“小姐。”
“没事。”摆摆手,柳娇娇顺势盘腿坐下,上身靠在墙壁上,回头看了眼他们来时的路,再看看要去的方向,“顾一,这个暗道我们都见过。”
“恩?”
顾一一愣,回头去看柳娇娇,正对上她笑眯眯的脸,“早上就觉得这里的地形熟悉,你仔细想想,这里像不像一个放大版的柳府?”
把柳宅放大,里面的每一个院子在这里都对应一户人家。
柳宅的地图还是顾景曜给她的,但是为了方便她在府里行事,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直到每一个小细节都准确无误的对上才收起。
就连下面的暗道都和柳家的一模一样,如果不是她正好下来走了一段,她恐怕还没有这么快发现这个秘密。
想到这里,柳娇娇冲着顾一笑了笑,“我们这次说不定把对方的老窝给翻出来了。”
柳娇娇还记得顾景曜说过,在柳家的时候并没有找到那个玉玺,直觉告诉她,这里不简单,很可能他们想知道的,还有想要的都在这里。
“先回去。”柳娇娇休息了一会,恢复了一些精力,才扶着墙站起来,看着顾一说到:“先留着这里,等公孙先生把我医好后我们再带人过来。”
对此,顾一没什么意见,直接点头应了下来。
两人原路返回,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在经过那处安静的水牢的时候,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就在暗中盯着他们。
悄无声息的回到柳娇娇和清漫住的房间,顾一把床重新铺好,和柳娇娇说了一声就先离开了,清漫一直没有休息等着他们的消息,顾一一回去,就连忙换了回来。
等她进来的时候,床上柳娇娇已经又睡过去了。
翌日一早,蔡大嫂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她儿子,虽然还没有完全好,可身体已经不见发烫了,让大庆继续休息,蔡大嫂就去厨房把她昨天准备的干粮给拿了出来。
顾一出来,直接把打包好的干娘放在他面前,“早些叫了你们的人醒来走吧。”
“不是大嫂忘恩负义,只是这村子里太疑神疑鬼了,晚一些,若他们后悔了,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。”
蔡大嫂没说他们是谁,看着她不愿多说的样子,顾一也没为难她,转身重新回了屋子去找宋大夫。
另一个屋里,早就听到动静的清漫也跟着把柳娇娇叫醒。
村子里炊烟还未升起,顾一已经驾好马车,等其他三人都上了马车,和蔡大嫂点点头,翻身跳上去,一拍马的屁股,马车就朝着村口动了起来。
还是昨日的大汉站在村口,见他们的马车走过来,警惕的眼神停在上面,上下打量着。
正巧柳娇娇掀开帘子往外看,正对上大汉的眼睛,笑着看的大汉点点头,等走近了轻声道:“昨日多谢你们收留。”
大汉没说话,知道他们的马车彻底看不清了,大汉才慢悠悠的将视线收了回来。
重新驾着马车拐到官道上,顾一开口问柳娇娇,“少爷,咱们现在去哪里?另外一队只怕拖延不了多少时间,以顾然的现在的人手,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咱们不在大部队里的。”
“恩。”柳娇娇低低的应了一声,原本也就没指望真的能把顾然给引到江南去,而且现在望京也回不去,柳娇娇仰着头想了想,不知想到了哪里,眼睛蓦地一亮,问顾一,“我记得安俏他们去的那个尼姑庵是不是就在附近?”
“是一个方向,离的应该不算太远。”
“我记得夏澜提过,那个尼姑庵所在的山下有个小镇,我们去那边住下。”
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,正是因为尼姑庵所谓的大师批命害了她,以正常的想法,谁也不会猜到她就在山下藏着。
顾一看了眼他们的位置,朝着尼姑庵的方向就驶去。
跑了大半天的功夫,马车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,柳娇娇阻止了要去找客栈的顾一,“咱们银子还够吗?如果够的话,找个宅子租下。”
“是。”
小镇上的东西都不贵,顾一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一处不错的院子,不算大,不过即便如此,再加上三四个人也是能住下的。
对外宣称,他是大家族里不受宠的庶子,分家的时候就被嫡母趁机赶了出来,在望京待不下去,只能来了这边小地方。
因为柳娇娇大多数时间都在房间里,所以两边的邻居都没有见过,见几个下人都挺有气度的,但是穿着也不是很讲究,时间长了也就信了他们的说辞。
在柳娇娇离开望京的第五日,就有了公孙先生的下落,好在他们一确定了落脚的地方,顾一就先给公孙先生那边传了信,所以公孙先生没走多少冤枉路,就调头朝着望京的方向来。
得知公孙还有一日就能赶到,柳娇娇大松了口气,听顾一说完以后,从书里抽出之前写好的信递给他,“看看二爷那边方便吗?若是可以的话,帮我把这个给他,如果太难的话就算了。”
想也能想得到,顾景曜一个人在望京的日子绝对不好过,不过好在还有侯府他们帮着。
顾一先把信收好,见柳娇娇扭头看外面的天色,迟疑了下,“少爷,要不我和清漫陪你出去走走?”
“虽然镇子不大,不过街上却很热闹,您来了也有几日了,却还没见过,宋大夫说多走走对您也有好处。”
“那就去吧。”柳娇娇点点头,把书放在一旁,站起身来,任由清漫给她披好披风,才开口说道:“清漫陪宋大夫在家里吧,万一出了事也好照应,顾一和我去就行了。”
“是。”
出了他们租的院子走了没多久,柳娇娇就听到街面上传来热闹的吆喝声,顾一见她精神不错,开口解释道:“山上有个尼姑庵,虽然不大,不过却也供奉着香火,隔三差五的都有附近的人家去庵里许愿,偶尔望京那边的也有人过来,时间久了,下面这个小镇也跟着热闹起来。”
两人说着话的同时已经拐到了街道上,柳娇娇一边听顾一解释,一边四处瞄着,突然,眼睛看到某一处的时候,一下停了下来。
“咦?怎么会是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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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才怎么了?”
人就离他们不远,顾一不好多说,只是含糊其辞的随便应道:“不让我们进村,说是不欢迎外人。”
闻言,柳娇娇诧异的扭头看向那位大汉,望京附近竟然还有这种排外的村子?
“既然这位大哥不让我们进去,我们再往前走走吧,前面应该也有落脚的地方。”
正说着话,离村口最近的一家院子里突然跑出来一个中年女人,一边跑着一边大喊,“快来人啊,快来人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大汉被吓了一跳,也顾不得柳娇娇他们了,连忙朝着对方喊了一声,就冲着她的方向跑了过去。
女人原本是往村子里跑的,现在这个时候各家都正好在家里用饭,路上几乎不见人,听到声音,看到大汉,一喜,转身也朝着他跑过来,“我家大庆又发烧了,这可怎么办才好?”
“先送城里去找大夫看看再说。”
大汉话音刚落,心里又犯了难,这大白天的,只能用牛车,可依着牛车的速度,走到最近的一个镇上也要小半天的功夫。
“顾一,带着宋大夫过去看看。”
柳娇娇歪着头,同样听到女人的喊声,扭头和顾一吩咐了一声,就这么靠在车框上看着外面。
顾一应了一声,就和已经提着药箱准备好的宋大夫赶了过去,大汉正准备和女人回她家里,见两个外人进了村,脸色一冷,一转身把女人拉到身后,警惕的看着顾一两人。
“我们少爷想问下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?”说着,顾一指了指旁边的宋大夫,“这是我们自己的大夫。”
大夫。
女人眼睛一亮,早忘了旁的,从大汉身后跳出来小跑到宋大夫面前,“你是大夫?”
得了宋大夫点头,拉着他就往自家去,“我儿子已经高烧三天不退了,在这样下去只怕脑子也会烧糊涂。”
“大夫,我可就这一个儿子,您一定要帮我救救他。”
女人就差给宋大夫跪下了,顾一见此,凉凉的看了眼大汉,连忙追上去跟在宋大夫身边。
回头看了眼停在村门口的马车,能看到两个少爷和小厮打扮的男人在里面坐着,看着他们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,大汉左右看了看,抬脚跑进了女人家里。
村门口一下就安静下来,柳娇娇看着前面的这条大道上,空无一人,村子不大,统共也就二十来户人家,而且每家的院子都建的乱七八糟的,没有一点规整。
更甚至前面大道上还赫然立着一座院子。
柳娇娇盯着前面各家的院子看了看,因为有个平缓的小坡的缘故,建在后面的院子地势比较高,柳娇娇坐在马车里,基本可以看到整个村子的全貌。
“清漫,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格局很眼熟?”
清漫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了几次,也没发现什么异样,无奈的摇摇头,柳娇娇笑了笑,“大概是我想多了吧。”
就在柳娇娇盯着村子看的时候,院子里,宋大夫已经给大庆号完脉,十二三岁的男孩此时整个人发烫,全身上下被烫的发红,可人却缩成一团,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。
“有些难办。”宋大夫收回手,摇摇头,“我先给他扎一针,先把温度降下来,只是这孩子身体里的寒气,只怕一时半分……”
宋大夫只顾着看着床上的少年,没注意到他说到寒气两个字的时候,一旁的大汉身子一僵,站在一边的顾一却将他的异样收进眼里。
见女人已经忍不住捂着脸大哭了起来,宋大夫想了想,沉声道:“大嫂子您放心,我会尽力而为的。”
宋大夫是公孙先生一手教出来的,虽然这些年公孙先生一直不肯以师徒之礼相称,可这吃饭的手艺却是尽心尽力的教导。
“哎,谢谢大夫了,只要您能救我儿子一命,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。”
说着,女人就要跪下,连忙被手快的顾一给扶起,“您先坐着,等大夫治好了你儿子再谢也不迟。”
一边说着,一边把宋大夫的药箱递给他,“快些,时辰不早了,少爷还等着休息,我们待不了多长时间。”
顾一话音落下,女人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,闻言,脸上一紧,看着宋大夫的眼里充满了紧张,生怕他就这么走了。
倒是一旁的大汉,闻言,眉头一皱,看着顾一的眼神里带着警惕。
宋大夫很快给大庆扎了针,没一会儿身上的温度就慢慢降下来,虽然还是有点烫,却比一开始好了许多。
大概是身上舒服了,原本一直睡着不安稳的人很快就昏睡了过去。
“怎么样了?大夫?”
见宋大夫起身,女人连忙冲了过来,小心翼翼,一脸期待的看着宋大夫。
“现在人已经不发热了,不过还是再让大夫再看看比较好。”一边说着,宋大夫一边把自己的药箱收拾好,“我一会儿给你开个方子,煎好后让他喝下,不过他身体里的寒气却等不得,您还是要尽快。”
说完,宋大夫看着顾一点点头,两人正要往外走,女人突然“砰”的一下跪在地上,手扯着宋大夫的衣摆,满脸眼泪,“大夫,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。”
“大嫂子,不是我不救,我们家少爷现在也不好,需要个地方好好歇息一下,我们还要赶紧去下一处,真的耽误不得。”
女人眼睛一亮,一直注意着她动静的大汉心里暗道一声不好,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阻止,女人已经开口说道:“若是大夫您不嫌弃,可以住在我家,我们家只有我们母子二人,屋子多,完全能住下。”
他们进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,宋大夫和顾一对视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笑意,看来这场戏没白演。
不给大汉开口的机会,顾一“哎”的应了一声,转身就往外走,“你看着大嫂子的儿子,我去接少爷进来。”
“成了?”柳娇娇靠在车框上,等顾一坐在车板上“驾”了一声,才笑眯眯的开口问到。
“我和宋大夫同时出马还能不行?”
柳娇娇笑了一下,嘱咐道:“进了村以后小心点,咱们人手少,先不要碰。”
“嗯,我明白。”顾一点点头,刚才那个蔡大嫂的家就在跟前,顾一一边驾着马车慢悠悠的往过走,一边和柳娇娇说道:“刚才那个大汉,虽然一身打扮,不过手上的功夫不弱,而且他一大早就站在那个位置,更像盯梢的。”
马车在大门口停下,顾一正好说完,听到动静的大汉也从屋里走了出来,双手抱胸站在门前盯着他们,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。
直到看着蔡大嫂把他们安排的住下,大汉才离开,重新回到村门口,坐在一块大石头上。
院子里。
蔡大嫂关上院门,回头看向柳娇娇几人,“你们别介意,自从我来了这村子里就没见过有外人进来,时间久了,难免就有点排外,其实都没啥坏心眼,你们安心住着,想吃啥和我说,只要宋大夫把我儿子救好,要我的命都行。”
刚才顾一去接柳娇娇他们的时候,宋大夫已经和她交过底了,明日保证还她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。
所以现在蔡大嫂一扫之前的悲伤,笑眯眯的看着柳娇娇几人,也有了心情开玩笑。
宋大夫和大庆两人在屋子里,柳娇娇他们也没去打扰他,见蔡大嫂剥豆子,柳娇娇让顾一搬了个凳子就这么坐在院子里和蔡大嫂聊起来,“我听大嫂说,你原先不是这村子里的吗?”
“不是,我是逃难来的这里,家里边就剩下我一人了,正好遇上了孩子他爹,就嫁给他。”说着,蔡大嫂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“只是没想到三年前他爹也走了,就剩下我们母子两人相依为命。”
“哎,不说了不说了,我现在就盼着大庆好好的。”
“大嫂子放心吧,有宋大夫在不会有事的。”
顾一插了句话,闻言,蔡大嫂一下就乐了,“哎。”
“大嫂,我看刚才那大哥身体不错,应该学过几手吧?”
蔡大嫂诧异的看了眼柳娇娇,“小伙子,没想到你眼力倒是不错,咱们这村子里,就连半大的小子都会一些手脚功夫,村长每日都会组织大家去后山习武。”
说着,给柳娇娇指了指后山的位置,柳娇娇这边抬眸看过去,就是一座普通的山,这么看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。
柳娇娇没再说话,蔡大嫂却打开了话匣子,平日里也没人和她聊天,今日难得遇到一个,“其实说来也奇怪,我们这村子里别看人少,可每家每户都挺富裕,而且身体又壮实,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没女娃子不多。”
“我那会儿刚来村子的时候,见到的女人一只手就够用了,也不知道村子里的男人们都是怎么搞的,出去一趟,回来就能带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回来。”蔡大嫂乐呵呵的看了眼屋里,“等我家大庆长大了,我也让他出去找个媳妇回来。”
只想着自己儿子的蔡大嫂没有注意到一旁互相对视一眼的三人,柳娇娇坐在椅子上,晒着太阳,脸上一脸凝重。
蔡大嫂没再说话,端着剥好的豆子进了厨房。
柳娇娇在外面没坐多久,就撑不住了,他们向蔡大嫂要了两间房,她和清漫一间,见没什么事,他们两人就都回了屋里。
就在柳娇娇休息的功夫,一则消息快马加鞭的被送到望京城里,呈到皇上的面前。
二王爷昨夜遇敌,重伤昏迷不醒。
同一时间,顾景曜也得了消息,“去查查,这个地方。”
手指在纸上写着二王爷遇刺的地点上敲了敲,“按照路程他们应该也到这里了,看看是不是碰一起了,如果是咱们的人,把尾巴清理干净。”
“是。”顾三应了声,没急着离开,在原地犹豫了半响,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:“二爷,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?”
“嗯?”
顾景曜一愣,下一秒就听到顾三说道:“隔壁,柳小姐的妹妹怎么办?”
这些时日,一直有人盯着隔壁,只不过两家紧挨着,顾忌着顾景曜那些人不敢乱来,可顾三担心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,只怕等柳娇娇回来了,顾景曜会不好交代。
顾三这么一提醒,顾景曜一下就想起了柳娇娇临走时的嘱咐,眉头微微一皱,这三天里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。
“你带着人去隔壁,看着柳三小姐把常用的东西收拾好,把她们送到穆府那边去。”
“要把谁送去穆府?”夏祺正好进来,听到最后一句,“这几日你动静太大了,望京多少眼睛都在盯着你。”
随着皇上越发不加遮掩的宣顾景曜进宫,这几日里,更有一日进宫数次的可能,顾景曜商人后面的那层身份早被有心人给摸得差不多了。
“你先去隔壁吧。”
见夏祺在他书房里这么随意,顾景曜也不恼,没急着回他的话,先看向顾三招招手,“多安排几个人。”
“哎,等等。”听到“隔壁”两个字,夏祺神色一动,“柳家的姐妹俩?”
再联想到他刚才进来时听到的,稍一联系就明白了,“你要把柳家的姐妹俩送到穆府去?也不是不行,娇娇表妹是姨母的干女儿,有侯府护着也省的你分心。”
“娇娇已经不在望京了。”
“哎?”夏祺一怔,他不知道柳娇娇被带进宫里的事情,此时听到这个消息,微微发愣,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在别的事上,“所以现在那边就只剩下三小姐一个人了?”
“嗯。”
顾景曜应了一声,也没放在心上,身子微微往后仰,靠在椅背上养神。
“如果只有三小姐的话,送到侯府恐怕不合适,毕竟三小姐和我姨母也不熟悉。”夏祺停顿了下,继续道:“我看要不把她送到我家住一段时间吧,有夏澜照顾着也不会闷。”
“都行,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说完,夏祺转身看向还没走的顾三,“你去和隔壁说一下吧,让她们先准备一下,一会儿我回去的时候顺路带他们一起。”
“是。”
等顾三退下去,夏祺才和顾景曜说起他今日过来的正事。
一个时辰后,夏骐从顾景曜宅子出来,提前过来通知柳珊珊的顾三已经安排着人开始装马车,左右也不过就是带几件衣裳和首饰,很快就收拾了。
夏骐出来的时候,柳珊珊正领着清越和清音在马车旁边站着,至于她自己的丫鬟则留在了家里。
“夏少爷。”
柳珊珊给夏骐行了礼,听到她的称呼,夏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“上次不是说过了吗?和娇娇一起叫我表哥就好。”
上次?
经了夏骐提醒,柳娇娇才想起来他口中的上次正是之前夏老夫人寿辰的时候,她担心柳娇娇急着找人,没想到竟然撞到了夏骐,当时他好像是说了句什么,不过她当时只顾着担心,倒是没有注意。
不用问,也知道她给忘了,夏骐心里嗤笑一声,看着柳珊珊妄想粉饰太平的点头,轻唤了一声“表哥”。
不知怎么,心里的气一下就消了。
“走吧,我带你回去。”
“谢谢表哥。”
柳珊珊带着两个丫鬟上了马车,夏骐翻身上了马车,再加上顾景曜安排的几个护卫,一行人往夏家去。
柳娇娇还不知道自家乖巧的妹子已经被人给拐走了,她醒来的时候正好宋大夫在给她扎针,眼睛刚睁开还没等她动,一旁一直看着的清漫就手快的压住她的肩膀。
给清漫使了个眼色,等她拿开手,柳娇娇看向宋大夫,开口问道:“那个孩子怎么样了?”
“已经没事了,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就好了。”宋大夫眼里带着疲惫,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合眼,想到那个孩子,压低了声音和柳娇娇说道:“那寒气古怪的很,要不是他体内染上的不多,再加上寒气还没浸入骨髓,这才救了回来。”
“刚才顾一和蔡大嫂套话,她男人就是这么死的,从后山回来就一直发烫,大夫来了也没用,五日后便没了呼吸,若不是有点真本事,恐怕会当做普通伤寒来处理。”
大庆就是这样给耽误了,第一日身上发烫的时候,蔡大嫂就担心再出现她男人那样的情况,当即便带着大庆去看大夫,开了药,当时喝了药便退了热。
可第二日一早就又烫了起来,再喝药已经没用了,一直持续了大半天才散了热,今日是第三天,正好让他赶上,不然再晚上十来天,就算是他也救不回来人了。
说话间,宋大夫已经开始取针,等把针全部拿下来,外面就传来蔡大嫂和顾一喊他们吃饭的声音。
大概是秉着好好报答宋大夫的救命之恩,蔡大嫂一顿午饭做的很丰富,一见他们出来,就急急的迎向宋大夫。
就在他们吃饭的功夫,外面最高的那个院子门口正站着两个男人,因为地势的缘故,他们正好能看到柳娇娇他们所在的院子。
“把这些外来人看紧点,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,千万不能被人给发现。”
“放心吧,我让人看着呢。”说话的是村子的村长,他摸了摸鼻子,“你也知道,我大哥家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,我这个当二叔的总该照应着点才是。”
“这次我也是没想到他会不小心碰到,不过好在命是抱住了,以我大嫂的性子肯定是要好好报答对方的,我要是这个时候把人赶走,估计明日里她就能闹到我家里。”
这个大嫂可以说的上是他们村子里第一个外来女人了,也正是她和他大哥成了亲,这村子里的人才起了这个念头。
“你心里有数就行,我先回山里了,你一会儿安排一个人去告诉一声,住一宿没问题,但是不能出了你大哥家的院子,明日一早,马上走。”
“是,我明白。”
村子谄笑了两声,总算是把人给送走了,想了想,索性就让来给自己报信,也就是早上守在村子门口的大汉去说一声。
吃完饭,顾一和清漫正帮着蔡大嫂收拾,门外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,蔡大嫂把手上的碗筷递给清漫,“小伙子,把这个拿进去,嫂子出去下。”
出去没多久,蔡大嫂就回来了,柳娇娇没注意到蔡大嫂是何时离开的,见她从外面回来,正反身关门,疑惑的看了一眼,“大嫂这是做什么去了?”
“能做什么?还不是找我警告两句。”就这么一间院子,柳娇娇说完,其他三人也跟着看过来,蔡大嫂一扬手,“哎,担心你们是坏人被我给堵回去了。”
“不过你们还是不要出去最好,也别在村子里转,明日早上用了饭就赶路离开是最好的。”蔡大嫂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倒不是赶你们走,只是我们这个村子还从来没来过外人,我好一些,毕竟是几年前才来的,可其他人都是从小长在这里,难免胆小害怕。”
“你们都是贵人,别和他们见识。”
“大嫂说笑了,怎么会。”
下午几个人就坐在院子里聊天,不时的去看看大庆的情况,时间倒也过得快,倒是下午柳娇娇又进屋去休息的时候,蔡大嫂一脸担忧的看着房门,问其他三人,“这个小哥这样没事吧?”
“我家少爷天生体虚,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,其实也不一定都是在睡觉,只是身体比较虚弱,精神也跟不上,时间久了会脱力,这次我们去望京,就是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根治我们少爷的方法。”
“我家少爷是个可怜的,家里三位少爷,我们少爷排行老二,上不亲下不疼,再加上身体出生起就不好,家族里都把他当透明人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命了,这次我们出来,就连盘缠也舍不得多给我们,不然哪里会让少爷跟着我们吃这种苦头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我就说怪不得呢。”
蔡大嫂心里松了口气,午时被他们吓唬的还以为真的来了别有用心的人,如果真的从一开始就是打着他们村子主意来的话,哪怕他们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,她也不会护着他们。
心里暗道一声,这下其他人应该是放心了。
顾一这话说完没多久,四周微微泛起一丝凉风,顾一和清漫对视一眼,抿嘴笑了笑没说话。
晚膳仍然是蔡大嫂做的,村子里没什么活动,天还没彻底黑了就用饭,用过饭以后就早早的收拾了进屋。
清漫吹了灯,躺在旁边临时支起的榻上,耳边是柳娇娇的呼吸声,没过两个时辰,门口就有人轻轻碰了碰门,担心蔡大嫂他们听到,连门都不敢敲。
睁眼,开门,看向顾一,顾一回头指了指他屋子的方向,“你去我那边,照顾好宋大夫。”
“好。”
等两人换了房间,顾一亲眼看着清漫进了屋子,才关上门进了屋里。
轻轻推了推柳娇娇,把人叫醒后,轻声道:“小姐,刚才我趁黑摸了一圈,这村子里,至少有一半的男人入夜后不在的。”
柳娇娇睡的早,揉了揉眼睛,听到他的话,沉默片刻,“算了,这次就我们四个人,万一出了什么事连跑都跑不掉,先不要和他们硬碰硬。”
说完,柳娇娇也起身站在地上,指了指她刚躺过的床,“你试试看能不能揭开。”
柳娇娇往后退了几步让开身子,顾一立刻补上,看着这张床点点头。
床下有暗道是她白日睡觉的时候发现的,一个普通村子里的房子里有暗道,这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好奇的事,既然遇到了,柳娇娇自然没有就此错过的打算。
所以白日的时候,避开蔡大嫂,柳娇娇就定下方案。
顾一没有多费功夫,很快,床上可以随意活动的板子就被掀开了,顾一低头看了眼黑乎乎的下面,率先走了进去,顺着台阶又往下走了几步,这才回头看向柳娇娇,“您下来吧,小心点。”
“等等。”
柳娇娇去旁边拿起睡前被她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鞭子,这才重新走到暗道入口处,抬脚迈了进去。
合上上面的板子,顾一点燃火折子,伸出一条胳膊方便让柳娇娇搭着,才小心翼翼的往下走。
两人一前一后不知道走了多久,顾一连上突然一喜,“到了。”
下了最后一个台阶,前面出现一个拐角,一路上,暗道里都静悄悄的,除了又长又黑的暗道就再没有旁的,“顾一,能看清前面的路吗?”
“不行。”顾一沉声道:“前面太黑了,火折子只能照亮咱们身前这一块,再往后就不行……”
顾一话音戛然而止,两人的脚步一下就停在了原地,顾一回头,借着微光诧异的看着柳娇娇,“小姐,您听到没有?”
头顶上,是“咚咚咚”的脚步声,对方应该是腿脚不方便,走路的声音特别大。
柳娇娇脑海里闪过白日在村口时看到的村子的布置,抬手指了指头顶,低语,“这里是蔡大嫂家隔壁的那家。”
听到柳娇娇提到这家,顾一一下就想起来,他们之所以会注意到那家,还是因为明明两家就隔着一堵墙,可是隔壁一整天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他和蔡大嫂说闲话的时候,蔡大嫂对隔壁反应特别大,一副不愿意提起的模样,要知道蔡大嫂是连村长的闲话都要说几句的人。
“小姐,你说会不会这个暗道连着这个村子所有人家的房子。”
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,柳娇娇闻言,点点头,“有没有感觉到脸上有风,看来这家也有入口,只是不知道在哪里。”
正说着,眼前原本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越来越宽,再拐过一个弯,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水牢。
水牢里只有一滩活水,不知道从哪里引进来的,水里立着一个大的铁架子,岸边是两条大粗铁链。
“小姐,这……”
柳娇娇摆摆手,打断顾一的话,指了指左手边的小道,顾一会意,连忙跟了上来,走了许久,柳娇娇才猛地动了口气,一直憋着的动作一下就松开了,喘着粗气,指着身后,“咱们刚才差点就被人发现了。”
就在他们离开那个水牢没多久,一个拄着拐杖的单腿中年男人提着一个篮子从右手边的小道拐出来,直接往水边走去。
刚在修好的台阶边上停下来,水里突然有了动静,“噼里哗啦”水花四溅,一个大人脑袋粗的水蛇一下从水里钻了出来,没像以前一样迫不及待的要食物,而是甩着笨重的脑袋,不停的看着中间和左边的岔口。
男人朝着这两个方向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起,刚想起身去看看,就见水蛇的脑袋一下就垂了下来,狠狠地砸在他仅剩的一条腿上。
“唔。”
闷声一声,男人连忙把放在一旁的大篮子拿过来,揭开上面盖着的布,里面放着还流着血的野猪肉。
柳娇娇和顾一对于身后的动静毫无所知,他们一边慢慢的顺着暗道走,直到柳娇娇腿一软,一下跌倒在地上,两人才停了下来。
“小姐。”
“没事。”摆摆手,柳娇娇顺势盘腿坐下,上身靠在墙壁上,回头看了眼他们来时的路,再看看要去的方向,“顾一,这个暗道我们都见过。”
“恩?”
顾一一愣,回头去看柳娇娇,正对上她笑眯眯的脸,“早上就觉得这里的地形熟悉,你仔细想想,这里像不像一个放大版的柳府?”
把柳宅放大,里面的每一个院子在这里都对应一户人家。
柳宅的地图还是顾景曜给她的,但是为了方便她在府里行事,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直到每一个小细节都准确无误的对上才收起。
就连下面的暗道都和柳家的一模一样,如果不是她正好下来走了一段,她恐怕还没有这么快发现这个秘密。
想到这里,柳娇娇冲着顾一笑了笑,“我们这次说不定把对方的老窝给翻出来了。”
柳娇娇还记得顾景曜说过,在柳家的时候并没有找到那个玉玺,直觉告诉她,这里不简单,很可能他们想知道的,还有想要的都在这里。
“先回去。”柳娇娇休息了一会,恢复了一些精力,才扶着墙站起来,看着顾一说到:“先留着这里,等公孙先生把我医好后我们再带人过来。”
对此,顾一没什么意见,直接点头应了下来。
两人原路返回,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在经过那处安静的水牢的时候,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就在暗中盯着他们。
悄无声息的回到柳娇娇和清漫住的房间,顾一把床重新铺好,和柳娇娇说了一声就先离开了,清漫一直没有休息等着他们的消息,顾一一回去,就连忙换了回来。
等她进来的时候,床上柳娇娇已经又睡过去了。
翌日一早,蔡大嫂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她儿子,虽然还没有完全好,可身体已经不见发烫了,让大庆继续休息,蔡大嫂就去厨房把她昨天准备的干粮给拿了出来。
顾一出来,直接把打包好的干娘放在他面前,“早些叫了你们的人醒来走吧。”
“不是大嫂忘恩负义,只是这村子里太疑神疑鬼了,晚一些,若他们后悔了,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。”
蔡大嫂没说他们是谁,看着她不愿多说的样子,顾一也没为难她,转身重新回了屋子去找宋大夫。
另一个屋里,早就听到动静的清漫也跟着把柳娇娇叫醒。
村子里炊烟还未升起,顾一已经驾好马车,等其他三人都上了马车,和蔡大嫂点点头,翻身跳上去,一拍马的屁股,马车就朝着村口动了起来。
还是昨日的大汉站在村口,见他们的马车走过来,警惕的眼神停在上面,上下打量着。
正巧柳娇娇掀开帘子往外看,正对上大汉的眼睛,笑着看的大汉点点头,等走近了轻声道:“昨日多谢你们收留。”
大汉没说话,知道他们的马车彻底看不清了,大汉才慢悠悠的将视线收了回来。
重新驾着马车拐到官道上,顾一开口问柳娇娇,“少爷,咱们现在去哪里?另外一队只怕拖延不了多少时间,以顾然的现在的人手,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咱们不在大部队里的。”
“恩。”柳娇娇低低的应了一声,原本也就没指望真的能把顾然给引到江南去,而且现在望京也回不去,柳娇娇仰着头想了想,不知想到了哪里,眼睛蓦地一亮,问顾一,“我记得安俏他们去的那个尼姑庵是不是就在附近?”
“是一个方向,离的应该不算太远。”
“我记得夏澜提过,那个尼姑庵所在的山下有个小镇,我们去那边住下。”
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,正是因为尼姑庵所谓的大师批命害了她,以正常的想法,谁也不会猜到她就在山下藏着。
顾一看了眼他们的位置,朝着尼姑庵的方向就驶去。
跑了大半天的功夫,马车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,柳娇娇阻止了要去找客栈的顾一,“咱们银子还够吗?如果够的话,找个宅子租下。”
“是。”
小镇上的东西都不贵,顾一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一处不错的院子,不算大,不过即便如此,再加上三四个人也是能住下的。
对外宣称,他是大家族里不受宠的庶子,分家的时候就被嫡母趁机赶了出来,在望京待不下去,只能来了这边小地方。
因为柳娇娇大多数时间都在房间里,所以两边的邻居都没有见过,见几个下人都挺有气度的,但是穿着也不是很讲究,时间长了也就信了他们的说辞。
在柳娇娇离开望京的第五日,就有了公孙先生的下落,好在他们一确定了落脚的地方,顾一就先给公孙先生那边传了信,所以公孙先生没走多少冤枉路,就调头朝着望京的方向来。
得知公孙还有一日就能赶到,柳娇娇大松了口气,听顾一说完以后,从书里抽出之前写好的信递给他,“看看二爷那边方便吗?若是可以的话,帮我把这个给他,如果太难的话就算了。”
想也能想得到,顾景曜一个人在望京的日子绝对不好过,不过好在还有侯府他们帮着。
顾一先把信收好,见柳娇娇扭头看外面的天色,迟疑了下,“少爷,要不我和清漫陪你出去走走?”
“虽然镇子不大,不过街上却很热闹,您来了也有几日了,却还没见过,宋大夫说多走走对您也有好处。”
“那就去吧。”柳娇娇点点头,把书放在一旁,站起身来,任由清漫给她披好披风,才开口说道:“清漫陪宋大夫在家里吧,万一出了事也好照应,顾一和我去就行了。”
“是。”
出了他们租的院子走了没多久,柳娇娇就听到街面上传来热闹的吆喝声,顾一见她精神不错,开口解释道:“山上有个尼姑庵,虽然不大,不过却也供奉着香火,隔三差五的都有附近的人家去庵里许愿,偶尔望京那边的也有人过来,时间久了,下面这个小镇也跟着热闹起来。”
两人说着话的同时已经拐到了街道上,柳娇娇一边听顾一解释,一边四处瞄着,突然,眼睛看到某一处的时候,一下停了下来。
“咦?怎么会是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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