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8 章 有将独苏
高大成一回来,整个家都乱了起来。
二娘、三娘、四娘还来不及把脸上的眼泪收起,没等把刘氏死亡的消息说出口,就听到高大成身后一个壮汉道,“高大成,说吧,你当你哪个女儿?”
“咱们可先说好,别想挑一个最不值钱的给我,你欠赌坊那么多银子,别想糊弄过去。”他哈哈大笑,目光放肆的在三个姑娘身上游走,像在打量哪一个最值钱。
三十文钱,在赌坊里根本不算什么。
高大成一把就给输没了。
赌坊老板给他出主意,反正他家闺女多,随便卖一个,都够他赌好久了。
他和刘氏长的都好看,生出的女儿自然也不差。
这样的女孩子拿出来卖,能卖到不少钱。
他想着,反正是赔钱货,早晚都是给别人家养。早卖晚卖都是卖,卖给谁对他来说还不是一样?
还不如卖给赌坊,让他能多赌几把。
于是爽快的答应了。
赌到半夜,把压来的钱输个精光,被赌坊押送回家拿人。
弄明白出了什么事情,三个女孩全都哭喊起来。
“爹,不要卖我们!爹!”
“爹,娘才刚走,你别卖我们,别卖我们。”
“爹,女儿不能去那种地方,不能啊……”
她们跪在地上求高大成,可他无动于衷。
如果今天不给赌坊一个,他一定会被活活打死。
想到这儿,谁的眼泪都不管事,直接说道,“老二最大,拿老二!”
打手上前,拿住二娘,二娘挣扎不休,大哭大闹,“不!我不要!爹!救救我!爹!求求您救救我吧爹!”
她高喊不停,赌坊的人也不搭理。
他们满意的看了高大成一眼,“行了,你家老二权当给你抵了债,你和赌坊一笔勾销。”
三娘和四娘瑟瑟发抖抱在一起,没为二娘难过,只庆幸她们躲过一劫,小小声啜泣着。
“等等!”高大成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赌坊的人停下脚步,警告道,“高大成,你可别耍花招啊。”
只见他讨好的小跑过去,全然忘了方才家里的惨状,凑到带头的那个身边。
“兄弟,你看看,我家闺女这么值钱,要不,你全带走,给我当点银子?”
赌坊的人一愣,他开赌坊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这种混账,上赶着卖儿卖女。
接而,大笑道,“好!”
“小七!”他朝人堆里喊了句,“去把账房叫来,好好算算他家值多少钱!”
上门的生意,再缺德也要做。
听到这里,五娘毫不犹豫翻墙从猪圈里逃了出去。
李大爷天天都在和她说人贩子卖人的苦,从来就没说过她爹。
现在她爹干的和人贩子一样的活,她除了能跑,还能干什么?
耳畔的风呼呼刮过,顺着风声,三娘她们的哭声灌入耳朵里,让五娘的脚步加快,一点不敢停下。
不可以停,三娘她们都哭的那么惨不愿意,一定不是好地方,一定不能去!
伸手不见五指额黑夜里,五娘在玩命逃跑。
她看不见路,只能依着平日李大爷带她去镇上的记忆前行,有时会撞到山上,有时会被树枝横扫,更多时候,会被地上的小石子搬到,狠狠摔一跤。
五娘当即就会从地上爬起,片刻不停继续向前。
头顶的月亮露出了脸,她终于能见一点路面,不至于跌撞前行。
直到最后,她跑的太快了,来不及躲避一块大石头,被绊到用力摔了出去。这一次,差点摔到悬崖下。
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似乎有嗖嗖凉气从崖底往上蹿,蹿的人浑身冰冷。
五娘哭了出来,她看向深渊,任眼泪肆意流下。
她问,“为什么我活的这么辛苦?我要是个神仙就好了,谁都不敢欺负我。走到这里,我跳下去,爹爹他们就再也抓不到我了。”
“我好累,真的跑不动了。”
“爷爷天天带我拜神仙,怎么还没神仙来救我?”
她喃喃着,满腔酸涩都要从身体溢出来了。
天光闪耀,云中有人踏着月光走向她,五娘从地上爬起来,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“你是来救我的神仙吗?”她傻傻的问。
李道蹲到她面前,手指轻轻在她脑袋上点了一下,唤醒她的记忆。
这是她最爱的副将,一辈子都在为她奔波的人。
脑海中闪过一道金光,有一道大门“咔哒”一声,被轻轻开了锁,记忆便在那一刻开闸,如洪水般涌来。
——她看见自己在高山石壁之中拖着厚重的石头前行,被监工拿鞭子狠狠抽打,她夺路而逃,最终被踏死在马蹄下……
——她在奔涌的洪流中挣扎,随着人群往高地逃跑,却被不小心推搡入河里,一个浪花将她吞噬……
——她被沉重的锁链锁住脖颈,在一场动乱中伺机逃命,却被官兵斩于马下……
——她是要被老鸨带出去接客翻墙而走的花娘、是在街边被野狗追赶的乞儿、是被父母丢在山林间不得出路的弃女……
记忆回笼,每一世都在奔跑,身体大口大口喘息好似形成了惯性,时时刻刻都能回忆起那种感觉。
“原来这辈子,也在逃命啊。”
豆丁点大的身体,幼稚的脸上露出一抹沧桑的笑。仿佛是个看透世间一切的老者发出感慨,嘴角含笑的平静观望人间。
“独苏,回去吧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李道走向她,蹲下,把后背摆在她眼前。
曾经,独苏将她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。这一回,换她把她背出苦难的人世。
独苏眼含热泪,慢慢的,趴到李道背上,双手搂紧了她的脖子。
两个人静默无言在夜间前行,月亮还是千年前的那个月亮,道路和当年独苏背她出来的那条小路一样难走。身边树影峥嵘,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宛如有妖林立。如今只是一动不动的树影,而当年,真的有妖。
李道不知独苏那一路如何把她带出来,一个还剩最后一口气的人,背上另一个只剩半口气的,在妖鬼横行的远古的夜路上——一步一步、一步一步……
时空穿梭,岁月轮回,当年的主仆之情穿越千古,让亘古的月光再次见证。
可一切并不全如李道所愿。
独苏虽是个孩童时身躯,可记忆恢复,当年征战的警惕性也回来了。
等她发现的时候,已经有些晚了。
她往旁边一躲,却因为这副身躯太过瘦弱以至于没摔到位,一下坠落悬崖。
电光火石之间,李道生生把土地延长了一寸,在半空中用树枝把她接住。
天雷随之而降,独苏再次被上天发现,天道降下惩罚。
她瘦弱的孩子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,等李道将她挡下剩下的天雷时,已经来不及了,只能守着她不被天雷劈死,无法阻止她急速衰老的步伐。
一张幼稚的连转瞬间布满皱纹,独苏看着李道为她硬抗下一道道的天雷,直到看见李道吐血,再也无法忍受。
“将军,算了吧。”
此话一出,天雷像是察觉到她失去了生的意愿,也停止了。
“我现在的模样,是不是特别丑?”她问。
嘴角勾了勾,笑的让李道想哭,“也对,天人五衰,失去了信仰的神灵,很可怕的。”
将军不说,她也知道。
站在李道面前的,是一张苍老的脸,浑身笼罩着暮色。
“天罚马上就要下来了,我能感觉到。”独苏笑的很从容,很温柔,也很放松。
浑身的力量一点点被抽空,脑袋一片空白,只有莫大的不自觉的惶恐落在心上,感官逐渐消失,或许这次,是魂飞魄散。
“想我独苏一世嚣张,最后居然是这个下场?果然,人很难笑到最后。”她叹道。
“每一辈子都在逃命,结果没有一次逃出来,只是坐着等死。”独苏说。
到了现在,她算是彻底放下,劝李道不要追究,“将军,我犯下的罪够大了,天道无论如何惩罚,我独苏都毫无怨言。您已经背过我了,当年我把您背出去,您也把我背出了高家庄,两清了,谁也不欠谁。”
“人死如灯灭,说是轮回,其实只有一辈子。忘光前尘,就是另一个人,哪来的生生世世?我独苏做人的时候嚣张的够久,做神仙的时候也嚣张的够久,我还比别人多活了好几辈子,很值了。”
“死就死吧,谁还不会死呢?”她偏偏脑袋,顽皮地对李道说。
不够,远远不够!
李道看她的眼睛里满是泪花。
怎么会够?当年把她从奴笼里带出来的时候,李道承诺过的,让独苏跟她一起,她走多高,她亦走多高。
如今她还在高高的神位,她怎么能魂飞魄散?
这是骗子,骗人心甘情愿的为你卖命后,毫不留情的斩草除根。
李道摇头,一道光晕罩在独苏的头顶上,天雷在那一瞬间再次翻涌。
白泽不知何时走了出来,李道一见到他,霎时脸色煞白。
白泽知天下事,他早就知道独苏会死,却还放任她来寻。
他一个字都不说。
连麒麟都知道要躲避天罚,要做准备,白泽跟在她身边,对她所作所为尽知,却未曾告知一个字。
李道质问白泽,“你明明早就知道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这是天道对她的惩罚,也是对你的警告。你永远无法随心所欲,救独苏也好,其他人也罢,都无法逆天而行。”
“死亡,意味着过去一切的消失,意味着重新开始。执着过去,不是天地想看到的一位神灵的作为。”
他此刻就像一个凡间的神棍,嘴巴一张一合的侃侃而谈。
“独苏所做的一切,值得她今日所受的惩罚。天道是公平的,他并不偏袒。将独苏惩戒延迟,只是为了警告你而已。让她死在你手上,目睹逆天绝不可违。”
“你出现,让独苏神魂俱灭;你不出现,下一世,她亦是如此。而且今生在人间的岁月里,独苏活的并不会比神魂消散好到哪儿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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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娘、三娘、四娘还来不及把脸上的眼泪收起,没等把刘氏死亡的消息说出口,就听到高大成身后一个壮汉道,“高大成,说吧,你当你哪个女儿?”
“咱们可先说好,别想挑一个最不值钱的给我,你欠赌坊那么多银子,别想糊弄过去。”他哈哈大笑,目光放肆的在三个姑娘身上游走,像在打量哪一个最值钱。
三十文钱,在赌坊里根本不算什么。
高大成一把就给输没了。
赌坊老板给他出主意,反正他家闺女多,随便卖一个,都够他赌好久了。
他和刘氏长的都好看,生出的女儿自然也不差。
这样的女孩子拿出来卖,能卖到不少钱。
他想着,反正是赔钱货,早晚都是给别人家养。早卖晚卖都是卖,卖给谁对他来说还不是一样?
还不如卖给赌坊,让他能多赌几把。
于是爽快的答应了。
赌到半夜,把压来的钱输个精光,被赌坊押送回家拿人。
弄明白出了什么事情,三个女孩全都哭喊起来。
“爹,不要卖我们!爹!”
“爹,娘才刚走,你别卖我们,别卖我们。”
“爹,女儿不能去那种地方,不能啊……”
她们跪在地上求高大成,可他无动于衷。
如果今天不给赌坊一个,他一定会被活活打死。
想到这儿,谁的眼泪都不管事,直接说道,“老二最大,拿老二!”
打手上前,拿住二娘,二娘挣扎不休,大哭大闹,“不!我不要!爹!救救我!爹!求求您救救我吧爹!”
她高喊不停,赌坊的人也不搭理。
他们满意的看了高大成一眼,“行了,你家老二权当给你抵了债,你和赌坊一笔勾销。”
三娘和四娘瑟瑟发抖抱在一起,没为二娘难过,只庆幸她们躲过一劫,小小声啜泣着。
“等等!”高大成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赌坊的人停下脚步,警告道,“高大成,你可别耍花招啊。”
只见他讨好的小跑过去,全然忘了方才家里的惨状,凑到带头的那个身边。
“兄弟,你看看,我家闺女这么值钱,要不,你全带走,给我当点银子?”
赌坊的人一愣,他开赌坊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这种混账,上赶着卖儿卖女。
接而,大笑道,“好!”
“小七!”他朝人堆里喊了句,“去把账房叫来,好好算算他家值多少钱!”
上门的生意,再缺德也要做。
听到这里,五娘毫不犹豫翻墙从猪圈里逃了出去。
李大爷天天都在和她说人贩子卖人的苦,从来就没说过她爹。
现在她爹干的和人贩子一样的活,她除了能跑,还能干什么?
耳畔的风呼呼刮过,顺着风声,三娘她们的哭声灌入耳朵里,让五娘的脚步加快,一点不敢停下。
不可以停,三娘她们都哭的那么惨不愿意,一定不是好地方,一定不能去!
伸手不见五指额黑夜里,五娘在玩命逃跑。
她看不见路,只能依着平日李大爷带她去镇上的记忆前行,有时会撞到山上,有时会被树枝横扫,更多时候,会被地上的小石子搬到,狠狠摔一跤。
五娘当即就会从地上爬起,片刻不停继续向前。
头顶的月亮露出了脸,她终于能见一点路面,不至于跌撞前行。
直到最后,她跑的太快了,来不及躲避一块大石头,被绊到用力摔了出去。这一次,差点摔到悬崖下。
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似乎有嗖嗖凉气从崖底往上蹿,蹿的人浑身冰冷。
五娘哭了出来,她看向深渊,任眼泪肆意流下。
她问,“为什么我活的这么辛苦?我要是个神仙就好了,谁都不敢欺负我。走到这里,我跳下去,爹爹他们就再也抓不到我了。”
“我好累,真的跑不动了。”
“爷爷天天带我拜神仙,怎么还没神仙来救我?”
她喃喃着,满腔酸涩都要从身体溢出来了。
天光闪耀,云中有人踏着月光走向她,五娘从地上爬起来,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“你是来救我的神仙吗?”她傻傻的问。
李道蹲到她面前,手指轻轻在她脑袋上点了一下,唤醒她的记忆。
这是她最爱的副将,一辈子都在为她奔波的人。
脑海中闪过一道金光,有一道大门“咔哒”一声,被轻轻开了锁,记忆便在那一刻开闸,如洪水般涌来。
——她看见自己在高山石壁之中拖着厚重的石头前行,被监工拿鞭子狠狠抽打,她夺路而逃,最终被踏死在马蹄下……
——她在奔涌的洪流中挣扎,随着人群往高地逃跑,却被不小心推搡入河里,一个浪花将她吞噬……
——她被沉重的锁链锁住脖颈,在一场动乱中伺机逃命,却被官兵斩于马下……
——她是要被老鸨带出去接客翻墙而走的花娘、是在街边被野狗追赶的乞儿、是被父母丢在山林间不得出路的弃女……
记忆回笼,每一世都在奔跑,身体大口大口喘息好似形成了惯性,时时刻刻都能回忆起那种感觉。
“原来这辈子,也在逃命啊。”
豆丁点大的身体,幼稚的脸上露出一抹沧桑的笑。仿佛是个看透世间一切的老者发出感慨,嘴角含笑的平静观望人间。
“独苏,回去吧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李道走向她,蹲下,把后背摆在她眼前。
曾经,独苏将她从死人堆里背了出来。这一回,换她把她背出苦难的人世。
独苏眼含热泪,慢慢的,趴到李道背上,双手搂紧了她的脖子。
两个人静默无言在夜间前行,月亮还是千年前的那个月亮,道路和当年独苏背她出来的那条小路一样难走。身边树影峥嵘,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宛如有妖林立。如今只是一动不动的树影,而当年,真的有妖。
李道不知独苏那一路如何把她带出来,一个还剩最后一口气的人,背上另一个只剩半口气的,在妖鬼横行的远古的夜路上——一步一步、一步一步……
时空穿梭,岁月轮回,当年的主仆之情穿越千古,让亘古的月光再次见证。
可一切并不全如李道所愿。
独苏虽是个孩童时身躯,可记忆恢复,当年征战的警惕性也回来了。
等她发现的时候,已经有些晚了。
她往旁边一躲,却因为这副身躯太过瘦弱以至于没摔到位,一下坠落悬崖。
电光火石之间,李道生生把土地延长了一寸,在半空中用树枝把她接住。
天雷随之而降,独苏再次被上天发现,天道降下惩罚。
她瘦弱的孩子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,等李道将她挡下剩下的天雷时,已经来不及了,只能守着她不被天雷劈死,无法阻止她急速衰老的步伐。
一张幼稚的连转瞬间布满皱纹,独苏看着李道为她硬抗下一道道的天雷,直到看见李道吐血,再也无法忍受。
“将军,算了吧。”
此话一出,天雷像是察觉到她失去了生的意愿,也停止了。
“我现在的模样,是不是特别丑?”她问。
嘴角勾了勾,笑的让李道想哭,“也对,天人五衰,失去了信仰的神灵,很可怕的。”
将军不说,她也知道。
站在李道面前的,是一张苍老的脸,浑身笼罩着暮色。
“天罚马上就要下来了,我能感觉到。”独苏笑的很从容,很温柔,也很放松。
浑身的力量一点点被抽空,脑袋一片空白,只有莫大的不自觉的惶恐落在心上,感官逐渐消失,或许这次,是魂飞魄散。
“想我独苏一世嚣张,最后居然是这个下场?果然,人很难笑到最后。”她叹道。
“每一辈子都在逃命,结果没有一次逃出来,只是坐着等死。”独苏说。
到了现在,她算是彻底放下,劝李道不要追究,“将军,我犯下的罪够大了,天道无论如何惩罚,我独苏都毫无怨言。您已经背过我了,当年我把您背出去,您也把我背出了高家庄,两清了,谁也不欠谁。”
“人死如灯灭,说是轮回,其实只有一辈子。忘光前尘,就是另一个人,哪来的生生世世?我独苏做人的时候嚣张的够久,做神仙的时候也嚣张的够久,我还比别人多活了好几辈子,很值了。”
“死就死吧,谁还不会死呢?”她偏偏脑袋,顽皮地对李道说。
不够,远远不够!
李道看她的眼睛里满是泪花。
怎么会够?当年把她从奴笼里带出来的时候,李道承诺过的,让独苏跟她一起,她走多高,她亦走多高。
如今她还在高高的神位,她怎么能魂飞魄散?
这是骗子,骗人心甘情愿的为你卖命后,毫不留情的斩草除根。
李道摇头,一道光晕罩在独苏的头顶上,天雷在那一瞬间再次翻涌。
白泽不知何时走了出来,李道一见到他,霎时脸色煞白。
白泽知天下事,他早就知道独苏会死,却还放任她来寻。
他一个字都不说。
连麒麟都知道要躲避天罚,要做准备,白泽跟在她身边,对她所作所为尽知,却未曾告知一个字。
李道质问白泽,“你明明早就知道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这是天道对她的惩罚,也是对你的警告。你永远无法随心所欲,救独苏也好,其他人也罢,都无法逆天而行。”
“死亡,意味着过去一切的消失,意味着重新开始。执着过去,不是天地想看到的一位神灵的作为。”
他此刻就像一个凡间的神棍,嘴巴一张一合的侃侃而谈。
“独苏所做的一切,值得她今日所受的惩罚。天道是公平的,他并不偏袒。将独苏惩戒延迟,只是为了警告你而已。让她死在你手上,目睹逆天绝不可违。”
“你出现,让独苏神魂俱灭;你不出现,下一世,她亦是如此。而且今生在人间的岁月里,独苏活的并不会比神魂消散好到哪儿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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